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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春天的河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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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三月乍暖还寒,恋恋不舍的在早春飘着细雪。机场室内温暖如春,室外的飞行区,雪花洋洋洒洒。秦依穿着一身牛仔衬衫搭配牛仔裤,外面只套了件宽松的黑色休闲西服,深灰的羊绒围巾在脖间绕了一圈,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依姐这是蓄势待发啊。”陈意看着打扮单薄的秦依,调侃了句。
“姐,你就不能到了新加坡再嘚瑟吗?”秦尔愁眉苦脸,秦依出门时就是这一身,在胡同里冻得一阵小跑,那架势比读书时的体测都积极。
秦依双手插兜,很是悠哉,“放心,我不像某人,扫个雪都能把自己扫出肺炎。”秦依说完盯着陈意,“对了,你胃溃疡治好了吗?别到时候我弟整天照顾你都得忙够呛。”
秦尔听完侧身看向陈意,陈意讨好地笑了笑,堵住了秦尔的问话,“治好了治好了,我还准备戒酒来着呢,依姐,咱们成立戒酒小组互帮互助。”
秦尔依旧瞪着陈意不依不饶,秦依嘴角带笑,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她看着大厅的显示屏,航班信息依次滚动着,“到点儿了,我该进去了。”
秦尔听完这句颇有些伤感,抿着唇一言不发,陈意最见不得他委屈地模样,询问着,“咱买张票跟进去成吗?”
“我的天,要不要顺道一起去新加坡旅游啊?”秦依听完这句无奈地望天长叹。
“我才没那么矫情呢。”秦尔说完抱住了秦依,秦依张开双臂在秦尔背上拍了拍,姐弟两像不倒翁般晃悠了一下,松开时都笑开了。
秦依转身向安检口走去,离别的刹那,她好像看到那些和自己骨血都交织在一起的心绪,犹如云烟般飘远。心里的负担,每踏一步都卸下一重,她步履不停更感轻快。秦依并未回头,只是伸直胳膊挥了挥,那随手一扬,像是抛下这些年赢得的“隐忍的嘉奖”。她背影潇洒,大步流星迈向新的天地。
陈意盯住安检口,秦依的背影早已消失,陈意感受到自己脸侧的目光,心虚地一把搂住秦尔,还没等陈意想好说辞,秦尔一个手肘就怼向了陈意,“你活得够随心所欲啊,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呢?”
陈意捉住秦尔的手,揣进兜里,“没,真治好了,胃溃疡不重视能行吗?”
“那你心虚什么?”秦尔皱着眉头,脚下的步子都迈得拖沓。
“哪有!反正我最近没复发了。”陈意耍赖般的否认。
“一直都护着肝,没想到不争气的是胃。”秦尔颇为郁闷。
陈意笑了笑没再争辩,他没告诉秦尔的是,前几年他每次想起秦尔,心里都泛酸,不止怎么心理变成了生理,一难受就反胃,半夜做噩梦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冲去卫生间干呕。
秦尔看向陈意,表情认真地仿佛在宣告要事,“我们去预约个全面体检吧。”陈意被秦尔严肃的模样逗乐了,“你就这么担心我不能和你白头偕老啊?”秦尔听完一边“呸呸呸”,一边环顾四周,终于在大厅餐厅的座椅边看到了木头,冲上前去拍了拍,秦尔回头冲着陈意招手,“快拍拍。”陈意有样学样,“呸”了两声,又拍了拍木头。秦尔面色缓和,陈意忍着笑意,故作正经,举起手指起誓,“我保证强身健体,立志活过一百岁。”
秦尔噗嗤一声笑了,眼神扫了陈意一圈,两人笑着对视时,秦尔表情忽地一变,猛地举起陈意的右手,反复确认般地盯着,甚至伸手摩挲着指间,继而抬头问陈意,“戒指呢?”
陈意有些意外秦尔的反应如此强烈,嘴角牵动了下,“摘了啊。”
“你怎么能摘呢?!”秦尔振振有词,音调突然升高,冲击着陈意的耳膜,“你放哪儿了?”
陈意眨了眨眼,回答地愣头愣脑,“车上,随手就摘了。”
秦尔一把甩下陈意的手,低头搜寻着陈意的衣兜,抓住车钥匙便转身往停车场跑去。
陈意赶到车前时,秦尔正蹲在副驾驶外,埋头翻着脚垫,车上显眼的位置都留下了翻找的痕迹。秦尔听到脚步声,并未抬头,“你快来一起找啊。”他举着手机电筒,一只手伸进了座椅间的缝隙,仔细摸索着。
“尔尔,没事的。”陈意看着秦尔急切的模样,宽慰道,“找不到就算了。”
秦尔猛地抬头,上半身几乎都趴在了座椅上,“什么叫找不到就算了!”
陈意走到副驾驶前,试图拉起秦尔,秦尔,歪着身子,挣开陈意的手不愿起身,陈意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几乎是拦腰抱起了秦尔,秦尔气得直蹬腿,控诉着陈意,“你怎么随手就摘了呢?!”陈意把秦尔放下,喘着气盯着秦尔,秦尔眼眶泛红狠狠地咬着唇,陈意挪了挪目光,叹了口气又看向秦尔,语气无奈,“你当年都能随手扔了,我怎么就摘不得了?反正你那只已经没了,我再买一对就是了。”
秦尔瞪着陈意,仿佛他说了多大逆不道的话,“哪能一样吗?!”
陈意无计可施,“那你说怎么办?我就一个人自作多情的戴着我们的对戒吗?”
秦尔眼里闪起细碎的光亮,眉头轻轻地皱了皱,紧紧抿唇一言不发。陈意顿时慌乱起来,扶着秦尔的肩头,语气轻柔,“我错了,你别哭。我肯定找回来成吗?我一个人戴就一个人戴,我戴到八十岁照样风骚行吗?”
秦尔听完躲开了陈意的手,低头吸了吸鼻子,他伸手探进衣领,将那根不显眼的银链拽出,精巧的链条上悬着一枚明晃晃的戒指,光芒耀眼。
陈意一下愣住了,秦尔举着戒指抬头看着陈意,又瞥向别处,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眼角,皮肤上蹭出一抹微红。
陈意深吸了口气,继而不可思议的轻笑了一声,秦尔又要抬手擦泪,却被陈意截获,陈意将秦尔的手紧紧攥住,又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秦尔的眼角。
陈意的呼吸很悠长,眼神里是溢出来的纵容,他看着秦尔,伸手从裤子口袋拿出一枚戒指,似笑非笑地举在秦尔眼前,两只手触碰在一起,秦尔松开抓着链子的手,一把握住陈意,像扑了一只萤火虫,眼里的泪光打着圈儿的搁浅,继而紧紧抱住了陈意。
陈意搂住秦尔,双手在秦尔的背后又将戒指戴上。秦尔推开陈意,背过身去,拉下高高的毛衣领,陈意将秦尔掰回面朝自己的方向,环着秦尔的肩膀,将他脖子上的银链摘下。
戒指重新套回指间,秦尔张开的手微微颤抖着,陈意贴上他的掌心,十指紧扣。秦尔望向陈意笑了笑,在陈意过于得意的目光中,秦尔笑容凝固,眉头蹙起,“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冤枉——”陈意笑得狡黠,眉角眼梢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你冤个屁,你太狡猾了,你你你,你别和我说话!”秦尔气得钻进了车里,将车门重重关上。
陈意路过车前走向驾驶座,两人对视了一眼,秦尔故作生气的挪开目光,陈意嘴角的笑容更加嚣张。
春暖花开,莺飞草长。阳光透过玻璃映在墙面,光影浮动,连带着地板也镀上一层金灿灿,仿佛波光粼粼的河面。
秦尔端起桌前的杯子,顺着贺黎的视线,看了眼握住杯子的手指。气温终于上升到足以摆脱厚重的外套,但秦尔已无需衣领的遮挡,一枚戒指堂堂正正的戴于指间。
“恭喜。”贺黎举了举杯子,咖啡喝出了酒的架势。
秦尔目光流连于指间,敛起嘴角的笑意,“你真要走?”
贺黎咽下咖啡,点了点头,“是啊,你这都走到幸福的结尾了,我这个深情男二号也该体面退场了吧。”
秦尔瞥了贺黎一眼,望向窗外,咖啡厅庭院的梨树盛放如雪,随风摇曳。
贺黎不再插科打诨,他的表情仿佛打开年久的木柜后扬起的微尘,“谢谢。”
秦尔依旧看着窗外,落英缤纷,隔着玻璃仿似也能感到春风拂面,“旧金山这会儿是什么样的?”
“我们以前都会顺着一条林荫道跑步,春天的时候那叶子又嫩又绿,成片成片的把天空都给挡住了,像跑进了画里。”贺黎脸上露出了一种迟缓的幸福,“我觉得还是那儿更适合我。”
“那以后想吃你做的锅包肉还得飞跃太平洋了。”秦尔尽量的语气轻快。
“是啊,我那房子还没到期,你有空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厨房的锅碗瓢盆就用得上呢,那瓦罐还是我淘来的呢。”贺黎把钥匙放在了桌上,朝着秦尔的方向推了推。
秦尔看着钥匙,恍然抬头,“陆渝不知道你要走?”
“嗯。”贺黎含笑应了声,泛着苦涩,再抬眼时,语气揶揄,“回回都是他来无影去无踪,我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尔露出了一个微笑,握着咖啡杯沉默了一会儿,“我挺久没见到他了。”
“那估计咱们一样,都是过年那会儿。”贺黎的话勾起秦尔的回忆,那天秦尔不管不顾的追出门后,便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你们后来没吵架吧?陈意就那样,最擅长无差别攻击,其实都是拐着弯儿骂我呢。”秦尔说着说着眉头皱起。
贺黎像是也陷入了思绪,竟轻笑了一声,“没呢,他最后还好声好气的劝我呢。”
秦尔听完欲言又止,贺黎接着慢条斯理的说,“他说,祝我幸福。”这句话出来两人都笑了,秦尔心下觉得荒唐但不敢袒露,贺黎自嘲道,“祝你幸福的意思,不就是我不能给你幸福吗?听到的人,幸不幸福不知道,倒是不怎么幸运。”
贺黎说完望向窗外,瓦蓝的天空平静而高远,树影摇晃,繁花似锦。他想到自己回去时,旧金山正值春夏之交,花应该盛开得如同流淌的河流,他会沿着那条公寓门口的道路,一个人自转般的渡过一年又一年。
“你先走吧,我等会儿陈意。”秦尔站在路边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歪头冲着贺黎说了句。手机屏幕中的蓝天漂浮着白云悠悠,秦尔调节着焦距拍的专注。
贺黎的车子驶离街角,秦尔抬手看了看时间,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朋友圈界面竟出现了常年不更新的头像,秦尔好奇的点进去,贺黎分享了一张图片,平安符在指尖悠哉的挂着,背景是隔着咖啡店窗户的一树梨花,想来是等待自己时拍的。
——“还是会”
秦尔看着这三个字,点赞评论道“起落平安”。
陈意姗姗来迟,将车停靠在路边后,竟从驾驶座下车,一溜烟地钻上了副驾驶。秦尔无奈地上车,瞪了一眼陈意。陈意支起一只手靠在脑后,笑得惬意,“哟,贺黎这干嘛呢?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秦尔看着陈意笑得欠揍,凑近看这人指尖敲打屏幕,输出来的字更是欠揍,“一路顺风【抱拳】”。
“你干嘛呢?!”秦尔毫不客气地手握拳头,捣了陈意一下。
陈意振振有辞,“这不是给陆渝通风报信吗?”
秦尔坐回位子,猛地踩上油门,车子一个起步颠起了安稳的陈意。陈意冲着秦尔笑了笑,继续乐呵地看着手机。
贺黎的消息传来,空白的聊天记录上只显示出了一张照片,秦尔仰着脑袋,高举着手机,正拍着天上的白云。水洗蓝的衬衫被春风吹得贴紧胸膛,脖颈舒展,呈现出流水的弧度,一截小臂露出,扶住手机边框的无名指上闪着微光。
还没等陈意一句“多谢”发送成功,又一张照片传来。堆满落叶的草坪金灿绚烂,成群的鸽子在悠哉踱步,秦尔蹲在草坪上,脸颊圆润的鼓起,模糊了下颌的线条,身形臃肿,鼓起的外套像支起的船帆。他摊开的手掌捧着面包碎,骨节分明的手指竟是肉嘟嘟的,肥硕的鸽子耀武扬威地轻啄着掌心。秦尔的表情看不出悲喜,眼神温和安静,圆滚滚的身形和那贪吃的鸽子倒像一个族群。
——“不用谢。”
陈意收起手机,偏头看着秦尔,伸手蹭了蹭他侧脸的棱线。秦尔缩着脖子躲开陈意的手,依旧看着前路,“别闹。”
“宝宝,我们去朝阳公园喂鸽子吧。”这个称呼像潮水灌进秦尔的耳朵,他抿着嘴唇,眼睛却弯的亮闪闪,“嗯。”
樱花在明朗的枝头盛开,春天似要从明媚晴空下的花蕊中溢出来。树木繁盛,绿意盎然,鸽子打着圈儿地翻飞着,又整齐地结队降落。
“这鸽子怎么一个二个都练出肌肉了?”陈意嫌弃的望了眼颇为壮硕的鸽子,惹得秦尔发笑,“是啊,欧洲那边的鸽子都胖成球了,看着都像得了三高。”秦尔说完脸上的笑容僵住,双手拍了拍掌上沾着的饼干碎。陈意起身,朝着秦尔伸手,秦尔扬着脸看向陈意,揪住陈意的手指,猛地站起,踉跄地扑到陈意怀里,又迅速的推开,但紧握着的手却不放。
杨柳拂堤,湖面在阳光下闪烁的如同银河。两人牵着手慢悠悠的走着,陈意的语调也放慢了节奏,“尔尔。”
“嗯?”秦尔微微眯着眼感受着清风,嘴角噙着笑。
“前两年张海之弄了个公司上市,我分了些原始股,然后琢磨着把四季佳苑的房子给买了,谁知道我一到楼下,那墙上用油漆抹的拆字叫一个耀武扬威啊。”陈意讲到这儿轻笑了一声,秦尔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陈意的手,陈意感受到力度用大拇指轻轻抚了抚秦尔的手背。
“我这胃溃疡算是老毛病了,也吃药,但每次吃几个月治好了吧,过一阵又复发了,不过最近还好,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陈意走到河边,望着河面被掀起的波澜,“我很久不做饭了,但手艺还算没退步吧?其实我这些年挺无趣的,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现在想跟你详聊都没法展开,三言两语就能带过去。”
秦尔看着陈意,脸颊凑近陈意的肩头贴了贴,挪开后,目光仍然如阳光般柔和地包裹着陈意,“那我过得真的挺不错的,在巴黎念了两年书,又去了伦敦,有时候一晚上连看两场歌剧。就是学校的课程安排太不合理了,很多课都是串着上的,一三节在这个校区,二四节在那个校区,我每周一都得来回徒步半小时上课。”秦尔说完还皱了皱鼻子,颇为不满地诉说着这生活中唯一的烦恼。
“那可真是苦了你了。”陈意打趣了句,秦尔朝着陈意笑开了,眼角眉梢尽是欢喜。
陈意的笑容却慢慢消散,慵懒从眉宇间褪去,秦尔疑惑地看着陈意,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雾气,陈意松开手,朝着河边又垮了一步,秦尔不明所以的跟着迈向前。
陈意张开双臂,望了眼秦尔,语气轻佻,“不知道春天的河水冷不冷?”说完身体前倾,冲着一池春水倒去。
秦尔一下抱住陈意,紧紧闭上双眼,准备与他一同跌进湖里。可就在秦尔拥上的瞬间,陈意竟稳住步子,翻身将秦尔圈进怀中。秦尔像只鸵鸟般的额头抵住陈意的喉咙,感受到那温热的涌动,愣了几秒后猛地抬头盯着陈意,“你疯——”
一句话被拦截于陈意蜻蜓点水地一吻中,秦尔深吸了口气,慌乱、急切、生气、羞怯,他眨了眨眼泄气地望了下四周,继而双手环上陈意的腰间,紧紧搂住,侧仰着脸,双唇似有若无地擦过陈意的喉结。
“宝宝。”陈意的声音似是从胸腔扩散而来,“那年冬天,你见到我了吗?”这句话如同电流朝着秦尔的心奔袭而来,秦尔难以自制的颤动了一下,他扬起下巴和陈意对视,两人的眼睛离得那般近,像是能将彼此消融。
那几秒如同指针停滞的漫长,秦尔眼里的雾气清丽盈盈地漫开,他恍惚中倏地将陈意重重一推,毫无防备的陈意冲上秦尔的背影,秦尔挣脱着那双困上来的双臂,结实有力。
“你知道!你怎么能知道?...你...”秦尔语无伦次,逃不开陈意的怀抱,气急败坏地用手狠狠地擦着眼睛。
陈意像一棵树般稳稳地驻扎着,伸出的繁枝茂叶将坠落的秦尔接住,他不动声色的抱着秦尔。秦尔渐渐失去力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颓然地背靠陈意的胸膛,陈意的声音坦然清晰,在秦尔耳边响彻,“我不知道。”
秦尔缓缓转身,像年久失修的音乐盒,陈意双手扶住秦尔的肩,仿佛稍加用力就可以捏碎薄薄皮肉下的骨头。秦尔目光悲戚,他脸上的绒毛微微颤动,紧皱眉头,却憋不回眼泪,“我不知道你在那儿...”这句话说出口,秦尔闭上眼睛痛哭出声,陈意将他搂进怀中,秦尔犹如挣脱了所有束缚,哭得任性又尽兴。
秦尔哭倦了,下巴抵着陈意肩膀,呼出的气息绒绒的抚着陈意脖子,陈意语气轻柔,哄小孩儿似的,“反正我在呢,以前在,现在在,以后也在。”
秦尔闻到陈意胸膛干燥炽热的味道,他在陈意肩头蹭了蹭泪水,吸了吸鼻子的站直了,陈意伸手抹了下秦尔滑落到嘴角的一滴泪珠,秦尔笑了笑,环着陈意的脖子又抱了上去。
——秦尔被陈意从塞纳河救上来的时候,陈意就是这样紧紧的擎着自己。那天秦尔以为全世界都将他抛弃,其实不是的。距离他落水已经过去了数年,直至今日,太阳照下,秦尔才觉得自己被彻底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