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曰无衣》似世中人

7、路见不平，拔腿相助

　　上了早高峰地铁，人挤人的情况下宋澪只能靠着车厢站着，自从知道手机可能被齐栎安装了监听器，非必要情况下她都是关机的，戴着耳机，用某网上购买的低劣mp3播放歌曲，十几分钟的车程她听着歌在心里默背单词。
　　还没进入状态，无意间便瞥到身边一个皮肤蜡黄的中年瘦男人目光游离，鬼鬼祟祟的往她面前一个穿着校服带着红领巾的女孩身边靠去，女孩同她一样被挤到了角落，兴许是她运气好，女孩站在她面前，挡住了所有人碰到她的可能。
　　男人本就离女孩近，加上三四分钟地铁便停着有进来或是下去，不动声色的慢慢靠过来也没多少人注意到，男人用微微隆起的□□靠在女孩臀部侧面，借着拥挤的人群行猥琐之事。
　　这一靠近，男人离她也很近，近到她看到这人污浊的眼睛就莫名厌烦。
　　那男人一分钟不到就突然抖了一下身体，宋澪心想他应当是了事了。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在公共场合猥亵未成年，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宋澪把比自己矮上半个头毫无感知的女孩拉到自己身边，一个跨步挤上去把男人挤了过去，她声音不大，但清晰冰冷的语调在微微躁动的车厢里很是惹眼。
　　周围人顺着宋澪鄙夷轻蔑的目光看向男人，男人仗着长羽绒服做遮掩，怒目圆睁指着宋澪破口大骂道：“死丫头瞎说什么？”
　　“一分钟不到就结束，没来得及清理，正好给警察当证据了。”
　　宋澪蔑视的目光落在他下半身，男人与她差不多高，这一句话逼得男人恼羞成怒捏着拳头对着她白净的脸就招呼上来：“去死！”
　　空间狭小，纵使方才有人默默往后退了退，让了些空间出来，可男人离她不过就一个展臂的距离，宋澪从容抬手击打男人手肘处，他瞬间被打歪到一旁，男人挣扎着不甘心爬起来还想打，宋澪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胸口处。
　　“废物。”
　　她双手插在白色羽绒服兜里，直直站着冷眸俯视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耳朵上戴着的有线耳机里适时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周围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掌声，有人大声喝道：“好！”
　　碍于宋澪强横的武力碾压，那男人索性躺在地上直哼哼不停的辱骂威胁。
　　也许是有热心肠的人报了警，三分钟后一到站就有地铁警察上来把躺在地上嚷嚷着要让她赔到倾家荡产的男人和她还有那个女孩带走。
　　男人犯罪证据确凿，宋澪又是目击证人，一通审讯无比顺利，被吓坏的女孩哭红了眼，大概是离家近，她父母很快赶了过来，了解情况后带着女孩给宋澪道谢。
　　在宋澪的要求下警察没找上齐栎，她虽是个学生，却已满18岁，又是做了好事，警察尊重她的意见没联系大人。
　　也许是警察特意给学校打过了电话，迟到半天的她刚到学校就看到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在门口等她。
　　等到她之后二人好一顿夸奖，宋澪面不改色乖巧连连应声着，大概是看她似乎受到了惊吓，沉默寡言的，班主任把她带到了教室，叮嘱她别想太多好好听课就离开了。
　　网络世界什么都传播得很快，课间刷视频的李典学刷到附近刚刚上新的一个视频，看着视频里哭红眼的女孩很是眼熟，戳了戳旁边正在看书的楚敖：“楚敖，这是不是你表妹？”
　　楚敖放下书接过手机，视频里身姿挺拔的女生把惶恐的女孩护在身后，宛若一道无法击破的铜墙铁壁，她双手插着兜，高高的马尾扎着，耳朵里还塞着有线耳机，清冷淡漠的睨视着面前的男人，似乎是听不见他的辱骂，她抬脚狠狠踹到男人胸口，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而后岿然不动的继续俯视男人，随后她慢慢说了句：“废物。”
　　“我去，太帅了。”李典学忍不住鼓掌道：“不对，这女孩儿怎么这么眼熟？”
　　点开评论，好在时间不够长，看的人不多，但仍有些人评论到：“天哪，难得一见这么英姿飒爽的小姐姐，帅呆了。”
　　“那一脚直接踢进我心巴了，好酷，家人们谁懂啊。”
　　“死猥琐男，就该打，小姐姐不会被讹上吧。”
　　“有点担心小姐姐的荷包。”
　　楚敖把手机还给李典学后便起身出门，临走前还交代道：“把视频保存发给我，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出了教室，楚敖到走廊安静的一端打了个电话。
　　“喂，小姨，我看到网上的视频了，牵牵怎么样了？”
　　“嗯，没事就行，帮助牵牵的女孩是我们学校的，您看看要不要联系她表示一下感谢。”
　　“行，我去帮您问一下，小姨，网上的视频恐怕得处理一下，以免对牵牵有影响，她还小。”
　　挂了电话，微信弹来李典学的信息，是网上的视频。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楚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李典学以为他在担忧自己表妹，拿书挡着头悄咪咪的宽慰道 ：“敖哥，别皱眉了，你妹不是没事吗。”
　　楚敖无语瞥了眼李典学，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断转动着手上的笔。
　　他在烦恼该怎么向宋澪开口道谢。
　　烦了一节课，仍是没找到一个好借口。
　　下课铃响起，李典学凑过来勾着他肩膀笑道：“别皱眉了，我请你吃日料，据说是学校从日本新请的厨子，手艺好着呢。”
　　灵光乍现的楚敖拍了拍李典学手背：“谢谢你，别等我了，我有事，你找别人陪你去，我请你们。”
　　中午了，请吃饭，多好的理由。
　　拔腿小跑到六班门口，逆着人流的楚敖微微探着身体透过玻璃往教室里搜索目标。
　　下了课宋澪才打开手机，齐栎给她发信息说中午有工作走不开，让她在学校凑活吃，晚上回去给她做大餐。
　　她没回，关了手机扔进书包里，拿了钱包戴上耳机，调好喜欢的音乐，刚出门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抬头望去，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庞。
　　对视中宋澪摘下右边耳机，对方红透的耳尖暴露了他踌躇紧张的心理，宋澪善解人意的率先开口道：“有事？”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却蕴糅合着疏离和冷清，是让人难以言喻的一种听觉感受，还想听她说更多的话。
　　“我……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微微蹙眉，她问：“怎么？”
　　楚敖挠了挠黑亮的头发，脸上烧得厉害，他有些磕巴道：“你救的那个女孩是我表妹，我小姨想联系你，亲自登门拜谢，我……我……现在不是午餐时间吗，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新来了个日料厨师，听说还不错，你喜欢吃日料吗，或者你想吃什么？”
　　清亮明媚的眸光让宋澪有瞬间的晃神，她没有拒绝，坦然道：“行，听你的，走吧。”
　　收好耳机，二人并肩走着，她目视前方，紧张局促的楚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清隽的侧颜。
　　一路无言，宋澪打量着装修奢华大气的“学校食堂”，她没来过，不认识路，也许是看出了她停顿的意思，楚敖指了个方向道：“那边是日料区。”
　　二人刚踏进店铺，便被眼尖的李典学看到了，楚敖自然也看到了他，他扫了个凌厉的眼刀过去，李典学立即嘱咐跟他前来吃饭的二人：“不许抬头啊，吃完咱们赶紧走，看到敖哥别出声，悄悄地，快吃。”
　　“啊？”
　　李典学紧张的踹了脚面前的人：“别说话，快吃。”
　　好家伙，这不是昨天球场被砸到的人吗？这个女生好像是个转学生吧，难道他们之前认识？不对，他从小和楚敖一起玩到大的，他什么时候认识别的女生了？还一起来吃饭了！天爷诶，这是，开窍了？
　　宋澪让楚敖随便点了些餐，楚敖点了两个甜品以及自己尝过的几款味道较好的食物。
　　“这几款都不错，你先尝尝合不合口味。”
　　“嗯，谢谢。”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他又加了道新厨师的拿手菜。
　　二人面对面坐着，他有些紧张道：“今天谢谢你出手相助。”
　　“不用谢。”她正好窝了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发，这男人碰上她只能自认倒霉。
　　然而更倒霉的是这男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宋澪不知道的是这男人在被判刑前遭遇了意外，下面那玩意儿彻底被开水烫废了，过去犯的种种罪都被人掘地三尺挖了出来，最后数罪并罚被判了个三十年。
　　揣在兜里捏着手机的手渗出了汗，犹豫许久，楚敖鼓足勇气把手机拿出来，问道：“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小姨想亲自联系一下你。”
　　微微侧眸便看到黑屏的手机上似乎沾上了一层水汽，宋澪坦言道：“不必了，就当我还了你的恩，咱们两清了。”
　　“不是，我不是挟恩相报，我就是，我……”他说不出口。
　　很烦，他楚敖堂堂正正一辈子，怎么事到临头如此扭捏？
　　挣扎许久，楚敖还是紧张直言道：“是我想加你，可以吗。”
　　被热烈诚挚的目光直视着，宋澪心生不忍，凉透的心仿佛被一只温暖的手拂过，片刻温存后，她婉拒道：“我没有微信。”
　　“那留个电话可以吗。”他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宋澪像个无情的恶人，一锤又一锤击碎他的异希望。
　　“我也没有电话。”
　　“可我……”明明看到她在用手机啊。
　　良好的素养使他不再追问，他能感受到这只是宋澪的借口，可他感受不到宋澪对他的厌恶，她到底为什么要拒绝他呢。
　　菜品适时的上来，二人默契的默默就餐，宋澪胃口小，吃了一些便结束就餐，她擦好嘴礼貌的坐在对面安静等着楚敖。
　　楚敖就餐姿势大方优雅，一看就是从小生活在家教良好的氛围里，看到她这么快结束，他也没吃多少就结束了。
　　“不吃了吗。”宋澪对他这个胃口有点疑惑，很明显他的体格不像只吃这么点的。
　　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楚敖心里竟然有些雀跃。
　　“嗯，我去买单，你等我一下。”
　　“好。”
　　买单回来时宋澪已经把外套穿好了，她乖巧安静的端坐着，侧头看着窗外景色。
　　“走吧。”楚敖拿上外套轻声提醒。
　　路过体育馆时楚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问：“你学过武？”
　　练过的和没练过的差别很大，尽管宋澪没怎动手，凭她那一脚精准的角度和力道以及收腿姿势，就能窥探出她应该是学过一些的。
　　“嗯，我小时候脾气不好爱打架，为了少吃亏就学了点儿。”
　　看着她白净清冷的模样，楚敖感叹到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宋澪确实不像个脾气暴躁冲动的人，但楚敖还是感谢她的坦言相对，笑道：“挺好的，保护自己，我小时候也爱打架，不管输赢，回来都会被我爸收拾一顿。”
　　“你也脾气不好么。”
　　楚敖挠了挠头，道：“倒不是，有时候是见义勇为，有时候是和别人有些矛盾，那时候小，不懂事。”
　　“这样啊。”
　　二人走了会儿，一只肥硕的奶牛猫窜出来蹭了蹭宋澪裤腿，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猫。
　　“好胖啊。”厚实的绒毛抓在手里很舒服，楚敖蹲在她旁边摸了摸小猫屁股：“这是学校里的编制猫，像故宫编制猫猫一样，它叫黑仔，在这儿生活有五年了，学生和老师都很喜欢它们，还给它们搭建了一个猫乐园，有很多流浪猫进来住，定期会带它们驱虫做绝育。”
　　“你还挺了解。”
　　“因为是我组织的。”
　　黑仔攀到楚敖膝盖，顶了顶他的手掌，宋澪随口而出一句：“你喜欢猫？”
　　“喜欢，万物皆有灵，它们应该被善待。”
　　“确实。”
　　“那你也喜欢猫吗。”
　　宋澪想了想，说：“我喜欢狗，但也喜欢猫。”
　　从前家里窄小，他们要上学，宋微雪他们要开店，无暇养狗，后来捡了只小狗，没有钱治，死在了她手里。
　　那一刻她慢慢有了钱能改变很事多的意识。
　　再后来，经历了人生的转折点后，她彻底明白，有钱，能救狗，也能救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