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曰无衣》似世中人

25、第 25 章

　　家里有一把备用的枪，楚敖颤抖着捏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翻出了枪，他静了音，宋澪那边听不见他的动静。
　　从一开始电话接通到长久诡异的沉默，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直到听到电话里传来闷哼，他才确定宋澪遭受了意外。
　　尽管没有经过人事，可他从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听得出宋澪在经历痛苦的折磨，他一定要杀了齐栎。
　　跟着楚敖的保镖见他周遭欺压低得可怕，而且他报给司机的还是宋澪的住址，眼尖的瞥到他手里握着一柄手枪，在他上车后偷偷联系了楚箴言那边。
　　从他这里到宋澪那需要半小时，大抵是宋澪手机没电了，他快到宋澪那边时电话突然断掉了，他没有勇气再播过去。
　　接近小区门口前方就有一辆霸气的黑色路虎拦住了他的去路。
　　车停了下来，对面路虎上有人撑伞朝他走来。
　　看清来人后楚敖下了车，楚箴言把手按在他紧握着的手枪上。
　　“不要冲动。”楚箴言淡然的劝他。
　　在来的路上，楚箴言已经通过贴身保镖把楚敖和宋澪的事知晓了八九分，他并不想插手他的情感，可倘若闹出了人命，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楚敖咬牙切齿道：“我要去救她。”
　　“你现在上去，才是真的把她往死路上逼，她妈还在那儿，她本可以大声呼救，可为什么忍气吞声？就是想保有最后一丝体面。”
　　“可是她会死的。”她这样子，和被凌迟处死有什么区别？
　　伸手拉住要强行闯过去的楚敖，楚箴言耐着性子说：“你别冲动，我已经找人了，再等等。”
　　楚敖焦急不已，甩开楚箴言双手，红着眼哀求道：“我要救她，哥，你帮我，你帮帮我，她会死的。”
　　第一次见楚敖如此失态，楚箴言似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叹息道：“哥会帮你的，再等等。”
　　在被窝里准备洗洗睡的李君被楚箴言轰炸似的电话催了出来，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如今楚箴言亲自找上门有求于他，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他和楚箴言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算不上特别好，但彼此也互相照应过几次，楚箴言开口就让他帮忙上别人家里把齐栎带出来，尽管莫名其妙，可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别人这话他可以当放屁，可这是楚箴言的人情，当年他和家里决裂一无所有，楚箴言明里暗里没少给他行方便，没有犹豫，他匆匆换了身常服就出了门。
　　就在楚敖要冲过去时一辆红色法拉利极速驶来，借着灯光很容易就看清是楚家两兄弟。
　　“上车。”李君懒得浪费时间，丢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楚敖楚箴言紧随其后。
　　三人光明正大的找门卫刷了卡进楼，上面的大领导早就亲自打电话过来交代，今晚把某栋楼监控关了，而且要给这群气势非凡的人行方便，保卫哪敢不从，心想着今晚有好戏看了。
　　没成想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就站在监控室盯着他们，他们想做什么小动作都做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某栋楼，楚箴言一直警惕着楚敖，交代他一会儿不要冲动行事。
　　李君一个头两个大，看着楚敖红着眼要去杀人的架势，忍不住冒了句：“你这是要去杀人？”
　　枪早就被楚箴言缴了，楚敖捏着拳头一言不发。
　　联想到这是去齐栎家，极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李君好心劝道：“齐栎人不错，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今天我答应出面，你不要做让我难堪的事，他是我朋友。”
　　其实他愿意来，也是因为认可齐栎这个人，不想他在楚家人手里出事，若非有所顾忌，楚家大可以直接登门拿人，而不是请他出面。
　　既如此，想来事情还有转圜之地。
　　“那是自然。”楚箴言接过话。
　　到了齐栎家门口，李君独自去敲了门，同时也给齐栎打了电话，他手机是关机的，只能通过不间断的敲门声引起注意。
　　听到不间断的敲门声，本不想理会的齐栎顾及隔壁还有宋微雪他们在，不想让他们被打扰，他捞过大汗淋漓无力反抗的宋澪亲了亲，低喘道：“等我一下。”
　　催命似的敲门声让人厌烦，随意套了件短袖和裤子，齐栎蹙眉极为不快的过去开门，透过电子眼看到门外就站着李君，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君会认识楚家人，便开了门。
　　他关了手机，李君找不到他，他还以为他是为了公司的急事才找上门的。
　　看到齐栎额间渗了不少汗水，加上脖子和手臂上过于明显的抓挠痕迹，还有身上难以遮掩的情事味道，李君本就不悦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手机关机了，我有事实在找不到你。”
　　“有什么事？”齐栎挡在门口似是不想让他进来。
　　李君问他：“不方便请我进去坐？”
　　确实是不方便，李君也没死皮赖脸非要进去，他说：“行，那你就在这儿看看这份账目，今天刚检查出问题。”
　　接过一份资料，齐栎低头打开看了看。
　　李君从裤兜里拿出一枚微型麻醉剂，在齐栎毫无防备时一掌拍在他肩头，蚊虫叮咬的细微痛感使齐栎不解的抬头看他，随后齐栎意识涣散整个人晕倒在李君怀里。
　　这只浓缩麻醉剂足以放倒一头大象，齐栎没个三天是醒不过来的。
　　远处蛰伏的楚敖立马冲了过去，李君拖着齐栎进了屋，楚敖直奔宋澪房间，其余人则在楚箴言无声的指挥下把齐栎抬了出去，宋微雪门口守着两个保镖，为的就是防止她突然出来看到不该看的。
　　尽管进门之前踌躇不安设想过宋澪的姿态必不雅观，可楚敖如何也没想过会是眼下这幅凄惨模样。
　　长发凌乱不堪的散在四周，牙齿死死咬着嘴唇，血一直在往下流，勒出血的双手被领带死死绑在面前，红着身体躺在凌乱的床上夹着腿闭着眼无声流泪。
　　一副被人蹂躏凄惨的惨淡模样。
　　心疼得快裂开，楚敖轻手轻脚走过去俯身摸了摸她被汗水浸透的额头，谁知宋澪反应极大，触电似的呜咽着惊恐往后退缩，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宋澪，是我，别怕，我是楚敖。”
　　“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宋澪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扭动身体就要蜷缩成一团，楚敖眼泪不知怎的就跟着掉了下来。
　　用床角的薄被盖住宋澪，强行把不断挣扎的她抱起，他心疼哽咽道：“我带你走，离开这里，别怕，别怕。”
　　身上盖了东西让宋澪有了些安全感，被人牢牢抱在怀里，她直觉的感觉到这人不可能是齐栎，便缓缓睁开了湿润而猩红的双眸。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宋澪松了口，痛苦的神色转为伤心，楚敖眼里的泪水落在她脸上，紧捏着被子埋首进楚敖胸膛，她呜咽着摇了摇头。
　　“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楚敖很快把人抱了出来，一行人来得匆匆去也匆匆，把宋澪送上救护车后楚敖一直陪着她，到医院做了一通检查，她受的都是皮外伤，擦了些药就行，而体内的药也通过服用其他药剂化解了药效。
　　奔波劳碌一晚上，宋澪和楚敖待在了医院休息。
　　高级私人病房不比星级酒店差，病床宽敞而舒适，宋澪拉着楚敖的手开口让他陪她。
　　楚敖当然愿意，和衣躺在她身边，两人十指紧紧相扣着。
　　“对不起。”宋澪低声道歉。
　　楚敖心疼的抹去她眼角的泪，自己跟着红了眼眶，哽咽道：“不要道歉，你没有错，是我太笨太蠢，没有保护好你。”
　　宋澪睁着眼紧抿嘴唇，眼里没有太多情绪，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楚敖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自责内疚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不该盲目相信他的，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会好受些。”
　　摇了摇头，宋澪把眼泪逼了回去。
　　现在除了身体上的痛，宋澪更痛的地方在心里，她一定要让齐栎生不如死，身败名裂。
　　大不了，大家一起下地狱好了。
　　“宋澪，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楚敖过于自责，宋澪捧着楚敖的脸，含泪亲吻上去。
　　看着楚敖哭红的眼，宋澪笑了笑：“别哭了，没关系的。”
　　大抵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楚敖的眉眼，宋澪手指摸上了他高挺的眉骨，意味不明轻声道：“谢谢你，楚敖。”
　　“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孩子，浓眉大眼，一看就是有福之相，将来一定会幸福顺遂的。”
　　而她也有幸结识一番，足够了。
　　“你在说什么？宋澪。”楚敖寒意从心底冒起，宋澪这番话，此时此刻太令人多想了。
　　“我不准你胡思乱想，交给我就好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一定会的，如果你想让他死，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按下即将起身的楚敖，宋澪叹息道：“不必了，他不值得你脏手。”
　　“我累了，咱们休息吧。”宋澪乖巧的把楚敖手臂拉在身边躺下闭眼，一副认真睡觉的姿态。
　　体力消耗过大，精神刚一放松就困顿不已，牵着楚敖，她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宋澪醒来，楚敖就坐在她床边守着她，楚敖照顾她洗漱吃了早餐后，才慢慢说道：“他这两天暂时醒不过来了，王禹给你妈他们说的是他得了急性肠胃炎住院，你在医院里贫血晕倒了，你妈他们等会就过来看你们。”
　　也只能这样把谎圆过去。
　　宋澪没意见，家丑不可外扬，她也没心思在考试前闹出事。
　　没多久宋微雪领着齐远来了医院，一看到宋澪脸色惨白就心疼的抱住了消瘦的她，说了几句话之后她又带着齐远到隔壁看望了齐栎，事先打过招呼的医生把齐栎的病说得天衣无缝的，反正这两天他是醒不过来了。
　　考虑到宋澪明天就要考试，离不开人，宋微雪只能暂时请护工照看齐栎，就在她琢磨着找护工时王禹出现了，作为齐栎的助理，王禹照顾他是最好的，而且理由很充分。
　　是老板批准的，希望齐栎能早点康复，特批了助理过来贴身照顾。
　　齐栎这边没了顾虑，宋微雪便带着没什么大碍的宋澪回了家。
　　整个过程里楚敖等人都是透明的，宋微雪并不知晓他们的存在，还单纯的以为是王禹把齐栎和宋澪安排妥当的，拉着王禹好一通感谢。
　　考试进行了三天，期间齐栎并未清醒过，为了不打扰宋澪，楚敖每天晚上七点准时会给她打十分钟电话，一到时间，再如何依依不舍也要匆匆道别。
　　分明可以增加联络时间的，可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打扰她，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去缓冲。
　　考完之后齐栎也醒了，周围只有助理一人，杂乱的思绪很快把现状分析清楚，他从容不迫的问了王禹几个关键性问题就猜测出了自己为何会在这。
　　能把李君请来对付他，楚敖是什么背景他大概也猜了出来。
　　跟李君合作多年，谁见了他不得伏低做小，尽管李君从不向他透露自己家世，可两人共事多年，从旁人阿谀奉承的话语中多少还是能揣测出他必定出身非凡，而后他私底下查过李家，得到的结论远超他的设想，李家的滔天权势与他从李君身上所见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断绝楚敖与宋澪的来往，也是因为他隐隐察觉到楚敖来头不小，他很难像处理以往宋澪身边的人那样处理他，不如从根源上杜绝他对宋澪的情感。
　　可他到底是低估了楚敖对宋澪的喜欢，竟喜欢到半夜上门抢人还费尽心思替她做好万全的遮掩。
　　思虑周全，行事稳妥，手段强硬，背景强大，宋澪这是给她找了个不得了的靠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