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曰无衣》似世中人

22、第 22 章

　　远处被公务缠得脱不开身的齐栎手机里传来一则又一则的通知。
　　宋澪身上的多巴胺数值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说明她现在很开心快乐。
　　他们在做什么？
　　昨晚回到公司后他一直在忙，根本没时间顾及宋澪，直到早上七点过才得空喘息，打开监控本想看看宋澪在做什么，没想到家里空无一人。
　　他查了记录，在他走之后家里监控被屏蔽了近半小时，半小时后宋澪消失了。
　　他找物业要了小区监控，物业那边完全配合，而且还多给了他一个地址，说这是昨晚出现的人交代的。
　　看到视频里楚敖那张脸，他就恨得牙痒痒，不动声色大半夜从他手上把宋澪带走，还挑衅似的留了地址，他一定会去会会他的。
　　宋澪是自愿和楚敖离开的，为什么？他们明明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为什么会提着行李箱跟他离开？
　　视频里楚敖一手提着宋澪行李，一手牵着她，两人手牵着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齐栎惊恐的意识到，宋澪和他不知不觉中早就踏上了不同的路径，陪在她身边的人，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看着手机里传来宋澪此时的身体数值，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她离开了他会过得更快乐，齐栎心口痛得厉害，浑身力气被瞬间抽走一般撑在办公桌上。
　　一旁的王禹见状急忙过来搀扶齐栎。
　　“齐总，您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您休息会儿。”
　　所有人跟着熬了一个通宵，脸色都不好看，齐栎摇摇头：“没事，你下去休息会儿。”
　　王禹离开之后齐栎给李君打了个电话告假，让李君来主持大局，齐栎轻易不会推诿工作，此时离岗必然是遇到了难事，他家里并不顺遂，李君没问太多便同意了。
　　齐栎驱车前往地址上的地点，有几次注意力不集中差点和别人撞到一起，路过的司机摇下车窗对他骂了几句，他阴恻恻地盯着那人看去，那人被这要杀人的狠厉目光吓到心里发怵，骂骂咧咧的关上了车窗赶紧离开。
　　有针对性的屏蔽了监控，是宋澪和他策划的吗。
　　被背叛的感觉令齐栎思绪乱得可怕，如果宋澪说她是被迫的，他一定会原谅她的，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他会宽容大度的不去计较她这一次犯的错。
　　跟着齐栎的人给楚敖传了信，此时他们已经在山顶看完了日出正在下山的路上。
　　让宋澪站在蓝绿相间的泉水旁，楚敖拉着她站过去，找人帮忙拍了几张照后让她在这儿看看景色，他去打个电话。
　　为了给其他人挪位置拍照，宋澪站到角落去等待。
　　楚敖在不远处打电话，离她不过十米左右，二人均在彼此视线范围内。
　　他就打了两分钟电话，却频频转身回看宋澪，视线相交时他忍不住温柔的笑着，宋澪双手插兜回以浅浅的笑。
　　怕她等得无聊，他很快挂了电话回来。
　　“让你久等了，走吧。”
　　楚敖自然而然的微微弯腰把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来握在自己手心，宋澪回握着他，低声道：“没有久等。”
　　“饿了吗，到山下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
　　两人慢慢走下山，楚敖看着她，耐心道：“等会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争取回来陪你吃午饭，你不要点外卖，会有人送餐去的，回去要是脚疼就泡一下脚，休息区里有按摩椅，如果不会用的话跟我打电话。”
　　依照齐栎的作风，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来找她，他一定发现了端倪，而楚敖等会要处理的事，很有可能和齐栎有关。
　　宋澪微微蹙眉道：“是因为他吗，他找过来了？”
　　“嗯。”楚敖没打算瞒着她，毕竟这与宋澪息息相关，她有权知道一切。
　　“你要小心他，如果不行，我回去就可以了。”
　　“我答应了你，会保护你的。”楚敖握紧了她的手，温热的体温传递到她手上：“没问题的，不用担心。”
　　回去的路上宋澪想了许多，面对楚敖，齐栎会如何做呢。
　　虽说是借刀杀人，可真正到了双方面对面的时候，宋澪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大仇得报的畅快。
　　楚敖这把对付齐栎的刀是她自己选的，该用刀时她理应冷眼旁观即可，但现在，她莫名的有些担心楚敖独自应对齐栎会吃没经验的亏。
　　把宋澪送进屋，她把楚敖牢牢的拦腰抱住，靠在他胸膛叮嘱：“如果，万一没办法，我愿意回去，你不要做一些让自己为难的事。”
　　宋澪从不擅长撒娇。
　　温柔小意的模样是她装的，楚敖果不其然愈发的坚定要保护她的念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信誓旦旦道：“没有什么为难的，你安心休息，等我好消息。”
　　此时的她，应该是个柔弱可怜的弱女子，面对赤诚的少年，她应当感激涕零爱意横生。
　　把自己逼到立好的人设里，宋澪鬼使神差的红了眼眶，眼睛里浸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好，我等你。”温情脉脉的告了别之后宋澪回房间换了身简单的连衣裙。
　　房子里房间很多，休息室，游戏房，影音室，应有尽有。
　　宋澪哪里都没去，换好裙子后她坐在落地窗旁，小满叼着一只小兔子玩偶趴在她脚边玩耍。
　　看着窗外高楼林立的景色，她靠在椅子上把眼睛闭了起来。
　　当楚敖赶到茶楼时，齐栎已经等了近一个小时。
　　耐心即将耗尽的齐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房门被打开，他这才缓缓睁开酸涩肿胀的眼。
　　二人早就见过了面，谈不上陌生。
　　尚未更换衣服的楚敖坐在齐栎对面，他鞋子底部还能看到一些爬山后留下的泥，联想到七点过那时地图上显示的宋澪的位置，齐栎脸色更加阴沉。
　　以前他和宋澪经常一起出去爬山露营，后来他忙于工作，又担心宋澪胡乱结识陌生人，便限制了她外出游玩的自由。
　　明明那个位置是他的。
　　愤恨的盯着楚敖，齐栎耐不住性子问了句：“宋澪在哪儿。”
　　楚敖从容不迫的坐下给二人都倒了杯热茶，他把茶推到齐栎面前，不疾不徐道：“她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这是诱拐，宋澪与你非亲非故，请你把她交出来。”
　　齐栎在极力隐忍心底奔腾的暴怒，他知道报警对楚敖没用，也懒得跟楚敖扯太多废话。
　　楚敖更不愿与他多费口舌，轻轻甩了一袋牛皮纸包装好的东西在齐栎面前。
　　“里面有三百万支票，足够支付这些年你倾注在他们身上的金钱和时间，还有很多东西，你可以先打开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带走宋澪。”
　　楚敖毫不掩饰自己轻蔑的目光，他打心里瞧不起齐栎这种仗着自己有能力就欺负弱小的小人，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齐栎秉持着怀疑的态度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详细记录着他对宋澪做过的事，就连宋澪小学同学被他故意引诱到马路上被车撞瘫痪的事都详细记载在内。
　　楚敖花了不少钱去查他的过往，短时间内出动了多方力量查询，最终拼凑出了相对完整的齐栎和宋澪的过往。
　　齐栎做过的事，追究起来，加上楚敖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牢底坐穿也是不在话下的。
　　齐栎脸色微霁，他把东西塞了回去，盯着好整以暇的楚敖看了许久。
　　“你爸救过宋澪一次，她欠你家的这条命，用这袋信息交换，就当还了。”
　　齐栎不怒反笑：“你说这些是我做的，有什么证据？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要讲证据的。”
　　楚敖预想到了这一幕，他眼神轻飘飘落在牛皮纸袋上：“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他还担心齐栎太容易服软，就没得玩了。
　　“那就请便吧，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
　　楚敖抬手送客，齐栎怒道：“把宋澪还给我。”
　　“呵，想都别想，你不配见到她。”
　　楚敖懒得跟他废话，起身就要走，齐栎冲过来拉着他，威胁恐吓道：“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识相一点。”
　　一把用力甩开齐栎，楚敖居高临下道：“你尽管报，正好让警察来查一查这些陈年旧事以及宋澪体内芯片这件事，软禁□□和非法植入芯片，这些罪名，你敢当着宋澪的面否认吗。”
　　齐栎不知道这些事是楚敖查到的还是宋澪告诉他的，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宋澪告诉你的？”
　　“呵，你不要脸，宋澪还要，你要找女人，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对自己妹妹下手，真让人恶心。”
　　齐栎没想到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少年以这样轻蔑不屑的语气说出来。
　　“我不是在戏弄她，我爱她，你根本就不懂。”齐栎根本不认为自己错了，他深爱着宋澪，倾尽全力对她好，可他的付出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种强加在她身上的枷锁，甚至轻贱如草芥令人唾弃。
　　“你的爱只会毁了她，你见她笑过吗，她在你面前永远都在瑟瑟发抖，利用钱财和内疚磋磨她年少的尊严，这种爱，她要不起。”
　　“你的判决该交由宋澪来下达。”
　　楚敖好几次没忍住想越俎代庖收拾齐栎，可顾虑到中间的宋澪，他如果下手太重，宋澪会不会感到为难？
　　毕竟宋澪对齐栎永远有愧，齐远的车祸是她心里难以跨越的鸿沟。
　　宋澪被齐栎挟制约束多年，必然厌恶他人干涉她太多，他不如收起锋芒做她的后盾即可，她指哪儿，他打哪儿。
　　“把宋澪还给我！”齐栎扑过来疯了一样和楚敖扭打在一起，看到楚敖离开，他真的慌了，这一走，他和宋澪何时才能再见？
　　平时矜贵的男人此刻风度尽失，楚敖见他这般胡搅蛮缠，灵巧躲开他的攻击，用力给了他肚子上一拳将齐栎打倒在地上。
　　“之前我确实很愤怒，觉得你被碎尸万段也抵消不了对宋澪造成的伤害，可如今，我反而希望你好好活着，看着她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开心快乐的生活，死亡对你来说是解脱，爱而不得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齐栎这样的人，哪怕失去所有也不为所动，他要他亲眼看着宋澪是如何一步一步脱离他的掌控，对他而言这才是最诛心的惩罚。
　　楚敖离开后略显狼狈的齐栎回了自己车上，他抽了根烟，思绪清晰了一些，随后给宋微雪打了个电话。
　　“宋阿姨，这几天我公司有点事没兼顾到小澪，她快高考了，你过来陪陪她吧。”
　　宋微雪不是不管宋澪，而是太信任齐栎，一听宋澪这边需要她，她立马答应过来，齐栎让他们收拾收拾，马上过去接他们过来小住几天。
　　他动不了楚敖，可他能约束宋澪。
　　要从他身边抢走宋澪，不可能，他死，也要带着宋澪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