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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道非道 温书生神色 ...

  •   温书生神色微妙:“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陈椿躲开书生的目光:“今夜他是来找我复合的。他跟我说他本性便是纵性而为,用了你的事件举例子。他说他会因为一己好恶而做出冲动行为,并非他的本意,因此要我包容他。”

      温书生恍然大悟:“你不接受他的示好,所以你死了。但是如果你接受了他的示好,你将生不如死。”

      温书生拍了拍陈椿的肩膀:“兄弟,不管你下辈子的性取向怎么样,眼光一定要好点儿。看,你这次找了个疯批,被杀了还买一赠一……”

      调侃的话说到一半,李知闲忽然感到心脏一紧,太阳穴崩崩跳动。

      眼前的无色魂墟景象弥漫上一层血色。回头看罚吻,也是目眦染血的模样。

      李知闲和罚吻对视一眼,明白自己在阳间的身体受到了攻击。

      温书生也看出二人的不适:“既然有事儿就快回去。如果有机会,帮我跟花老板捎个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世再衔知己恩情’。”

      李知闲摁着疼到要裂开的额头,默念两遍温书生要捎的话,点了点头。

      在李知闲的视野里,温书生的身体渐渐淡去,对着李知闲的方向鞠了一躬。

      李知闲还没有睁开眼睛,就闻到了刺鼻的腥气。

      我今天和血光之灾反冲。李知闲心里这么想着,睁开眼睛。

      李知闲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上应该有伤,起来时却发现自己身体无恙,甚至更添几分神清气爽。

      李知闲撑起身子,才看到身边挡着的花椒油。

      花椒油的额头蜿蜒出一道血痕,身上也有多处砍伤。最重的一处在手臂,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手臂上的白骨。

      再向外望去,安康村的村民们双目失焦,机械又同一地喊着“严惩杀人凶手”的话。村民脚下躺着两具尸体,分别是白发苍苍的村子和柳陈氏。

      花椒油的身上连一个清心静气的技能都没有——刚刚村民突起暴动时,花椒油只是费力守住了李知闲和罚吻的身体,无暇自顾。

      在李知闲上前扶住花椒油的肩膀时,花椒油身上一僵。花椒油回头看到李知闲时,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早上出去玩摔了一跤,晚上回家见到母亲,却忍不住哇哇大哭的情景。

      亲切又熟悉的委屈感漫上花椒油心头,让花椒油鼻尖一酸:“你们醒了……”

      李知闲抽剑,罚吻的链刃也三段出鞘。

      “醒了。先把自己的伤治好,这里交给我们。”

      面前的村民如被剑气劈开的海面,人流中腾出一个缺口。

      缺口的空地上,站着一袭破旧道袍的男人。那一袭道袍正是罚吻使用“十方玄机”的穿着。和其他道士不同,男人的道袍袖子出奇地长,像是戏台上的水袖。

      男人的手上抓着一把榛子,腮帮子鼓鼓囊囊。

      李知闲看到男人的后槽牙处活动着,“嘎嘣”一声,宛如狩猎的野兽咬开了猎物的头盖骨。

      这声音让正在对着自己读长针的花椒油打了个寒战,一双眼睛带着恐惧地望向正在咬榛子的男人,也让李知闲和罚吻的兵器指向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被李知闲和罚吻的兵器指着,面上的微笑像是戏台人偶的面具,得体僵硬而诡谲。男人甩了一下袖子:“鄙人应天理,天欲宫一无名小卒,见笑,见笑。”

      听到“天欲宫”三个字,李知闲和罚吻对视一眼:看来应天理听到了魂墟中的对话。

      罚吻手里的剑握得紧:“温书生和醉汉,都是你杀的?”

      应天理嘴里的坚果咬得咔吧咔吧响:“醉汉?哦,陈椿——的确是我杀的。”

      应天理满不在乎的样子,与周围村民麻木的神情揉在一起,有股和谐的荒诞。

      李知闲从应天理的神情中捕捉到以下信息:应天理已经控制住周围的居民。因此,应天理并不在乎自己做过的恶事被罚吻当中拆穿。

      应天理的长袖子因为盈灌了内力,在无风的室内也飘逸起来。

      应天理虽然摆出来防备的姿势,但是并没有攻击的准备。

      看样子,应天理并不想即刻置她们三人于死地。或许是因为实力,或许是因为应天理想要炫耀自己的高超作案手法……

      李知闲心下百转,试探着问了一句:“村长和大娘,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了!”应天理夸张地呼一声,有几分娇俏,“这些可是‘正义’的村民们,一致做出的结果啊!刚刚你们的同伴目睹了这一切,不如让她来讲讲?”

      罚吻挡住应天理望向花椒油的得意视线,带着怒气:“刚刚在魂墟里,应该先把你舌头拔了。”

      李知闲在恶人谷多年,各种性格的恶人都见过。从应天理的话里,李知闲推测出应天理是喜欢炫耀自己作案手法的恶人,顺水推舟,试图引导应天理说更多细节:“我们的朋友说的话不足以展现你的手笔。你的计划,自然是自己来说更加妥当。”

      应天理不是会被兴奋冲昏头脑的愣头青,也不会因为李知闲的激励滔滔不绝,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但是下了一局棋,应天理想要炫耀的兴奋感刺激着应天理的神经。

      应天理狡猾地选择了折中的方式:“你们问,我来答。”

      李知闲转头看向罚吻,尽量用目光传递自己内心所想。罚吻迎上李知闲的目光,摇了摇头。

      李知闲于是望向应天理,推测道:“村长和大娘被村民所杀,必然是和村民们意见不同。那桩意见不同的事情,是打生桩需要花椒油,还是陈椿之死需要花椒油偿命?”

      应天理笑意不减:“兼而有之。”

      李知闲动作随意地转一下剑:“我们在魂墟中的对话,想必你也听过。根据天欲宫的江湖传言,你的能力应是能够煽动人的情绪,令情绪反制理智——因此,在我们进入魂墟时,你煽动了村民们‘有仇必报’的朴素心理,控制这些居民杀害了村长与大娘。”

      李知闲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猫着腰跟在人群后面。

      是邓灯等凳和花蝴蝶。

      应天理看到李知闲的表情不对,转头向后看去。

      邓灯等凳和花蝴蝶反应极快,在应天理看过来时,已经模仿后面的居民,装出来一副无神的痴呆模样。

      二人一路赶来,风尘仆仆,伪装在人群中也不违和。

      应天理没有回头,背对着李知闲,照着人群中的异类。

      应天理享受狩猎的快感,眯起眼睛,表情享受:“大家的‘正义’是一剂不可多得的良药啊。怯懦的人们没有胆识,便以愤怒为借口,忽略真相。人性并非黑即白,但是愤怒的人们的道德感却是如此——他们是沾满了血色的白。”

      应天理的脚步放得格外重,“踏踏”的脚步声逼近邓灯等凳和花蝴蝶的方位。

      “即使村长是为了寻求真相,受害者的母亲也为了他们甘愿葬身泥浆。可是这有什么用?只要她们在包庇着那个所谓的罪人,她们就是错的。我挑起他们的情绪,再让他们在‘正义’的驱使下,成为群情激昂凶手。”

      李知闲使劲给和自己对视的邓灯等凳使眼色,眼睛都瞪得发酸。但是邓灯等凳不仅没有抓住李知闲眼神中的意思,还对李知闲摆出一个“什么”的唇形。

      “你看,他们为了不面对真相,自愿当真正的傀儡。这样在他们对你的朋友下手时,才没有罪恶感。人真是奇怪的生物,既要道德,又要爽快。”

      应天理的脚步越过邓灯等登和花蝴蝶,腮帮子里的榛果咬得嘎嘣响:“这种奇怪的生物,和我的完美作品摆在一起,真是漏洞百出。”

      应天理忽然转头,笑眯眯地看向一头冷汗的邓灯等灯和花蝴蝶:“你们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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