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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欲宫 李知闲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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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闲转头看向开口说话的幽灵。
说话的幽灵身上带着和旁的幽灵不同的不自然铁青,肚皮肿胀,嘴里还止不住地向外冒着泥土。
那幽灵见到李知闲转头,嘿嘿一笑,狡黠的神气出现在死气沉沉的脸上,有股荒诞无稽的恐怖:“你召唤我出来的,怎么能认不出我呢?”
李知闲顺着幽灵的手指望去,看到了自己怀里揣着的,花蝴蝶留给自己的那个外装盒子。
李知闲看着幽灵肿胀的肚子,想起陈柳式说的打生桩的话,打量着眼前的人,不确信地猜测着:“你是……给花老板送礼物的那个书生?”
在恶人谷时,书生面容清秀,身量瘦削。李知闲很难将面前这个死相狰狞的厉鬼和恶人谷中的书生联系起来。
幽灵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李知闲的推测,幽灵托着鼓胀的肚子,嗓子嘶哑:“你们在找袭击的人?听描述,那是天欲宫的招数。”
李知闲“啧”一声,回想天欲宫的信息。
和名门正派的波澜壮阔的传奇相比,天欲宫更像是恶趣味的香艳故事。天欲宫一个恶趣味的传说。据说,天欲宫的宫主立下的誓言是“收集天下美男子”,所作的诗词是“蓬门为君开,将郎恣意怜”。
江湖人提起天欲宫,脸上会挂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旖旎的趣谈遮掩了天欲宫的所有行径。
李知闲看着眼前的书生,想到书生对花蝴蝶的殷勤,又想起来天欲宫放浪形骸的行径,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你们是传说中稳定的三角恋?花老板可是个男的啊!再者说——”
李知闲指了指穿着破旧道服,正在努力把辣椒水哭出来的罚吻:“天欲宫向来追求奢丽,怎么能容忍自己穿这么丑的衣服?”
“你一个出家人,怎么满脑子情啊爱啊的?”书生面露不屑,“我和花老板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聊得投机,送花老板一件他喜爱的女装。至于天欲宫——”
书生脸上带上恶作剧的笑容:“看来你也受了天欲宫的骗啊。”
罚吻的眼睛通红,从远处走来,补充:“天欲宫掳掠青壮,本就是邪教之流。但是天欲宫一直打着‘收集天下美男’的幌子,所以多数人只当是个江湖传闻。”
“香艳的逸闻趣事确是可以掩围观者耳目,堵受害者口舌。”书生补充。“知闲一个出家人,仍看不穿。可见天欲宫的手段高明。”
李知闲讪讪摸了一下鼻子:“所以你从恶人谷跑来,是来调查天欲宫的?天欲宫和你有什么渊源么?”
“之前没有,现在有了。”书生呕出一口黄沙,“天欲宫中人伪装成道士,在此地招摇撞骗人与他共赴巫山……”
真.道士李知闲听得一头雾水:“等下,为什么谈个恋爱还得假装成道士?”
“一看就知道你是单身。道士这种禁欲身份释放信号,会让人产生好奇。好奇是深入交流的第一步。”书生说完,双手合十,连声念着“我可不是教出家人红尘之事,我只是回答疑问,罪过罪过。”
罚吻和李知闲在这种角色扮演中均是一无所知的角色。罚吻和李知闲对视一眼,问出了两人共同的问题:“图什么啊?”
“图一个魅力的掌控感啊!”书生和捂着肚子的陈椿均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异口同声。
书生直接用天欲宫的历史向李知闲二人说明:“天欲宫原是道教的一个分支,信条为‘长生久视,全性葆真’。认为人应当随心所欲,这才是‘无为’的境地。随心所欲由内而外保持长春,以此达到长生。
天欲宫的长生之道更看重本性。倡导欲望为天赐之物,人应当顺应天性,又引了孔圣人之言,说从心所欲才是守矩之道。如宫主宓桃掳掠男子,便称为顺人欲,称此为天欲宫的独门修行。”
听着书生的解释,李知闲表情十分精彩。
天欲宫曲解了道家的“无为”与儒家的“随心所欲”的说法,形成一套自圆其说的辩解说辞。
“所以,二位为什么会和天欲宫的人对上?”罚吻问道。
陈椿和书生对视一眼。书生抬抬手,示意陈椿先说。
陈椿表情尴尬:“我和他以前处过对象。之前觉着他又是道士又是个男的,处个对象还挺有意思,后面发现他脚踏好几条船,就闹翻了。刚刚分开那一阵心情不好,他的新对象还来挑衅我,我一时失手,把人打了,才被赶出村子。”
书生,李知闲和罚吻的脸上均挂上了“精彩”的表情,示意陈椿接着说。
陈椿抱着“人已经死了要面子也没用”的心态,破罐破摔:“不久前,他和我妈一起来找我,说村子里要修桥,但是修桥进程不利。他算了一卦,需要找人打生桩。这是损阴德的事,我本不想做。但是我妈也跟着劝,所以我就……”
李知闲指了一下书生:“这个也是你骗到村子的?”
陈椿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书生却在陈椿身后摇了摇手,示意自己不是被陈椿骗来的。
陈椿低下头:“骗了人进村后,我便一直愧疚。昨夜坤道问路进村后,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回家阻止母亲。昨日夜里,天理来找我,劝我赶快离村。我没有听他的,他却突然使出一招功夫,让我呼不出声,之后又……哎。”
罚吻和书生抓住了不同的重点。
书生:“已经闹翻的前情缘,半夜见面?”
罚吻:“原来他叫天理啊。”
李知闲“啧”了一声,拉回正题:“打生桩是你的这个假道士前情缘的提议。你的假道士前情缘还因为你阻碍了他打生桩的计划,把你给——”李知闲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所以,我们得知道假道士的目的。”
书生咳嗽一声,吸引来其他三人目光:“这个问题我知道。”
书生姓温,虽然是读书人,却听不进去三教六义,倒是对江湖传说有兴趣,也颇讲义气。一朋友欠了赌债被逼无奈,温书生倾囊所有,送朋友入了恶人谷,那朋友却丢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温书生自己跑路。
温书生饿了几天,是平安客栈老板娘花蝴蝶翻着不耐烦的白眼,却免费给温书生提供了小半月的吃食。温书生稍微恢复后,便跟着“玩家”做一些跑商的生意,又给喜爱女装的花蝴蝶送些衣衫首饰作为报答。
出事那日,温书生给花蝴蝶送了女装盒子,出谷散心。陈椿受了母亲与假道士的劝说,正好撞到书生。
陈椿第一次为了夺人性命而骗人,心里紧张,编的借口不着四六。虽然温书生有所察觉,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听出不对反而更感兴趣,收拾包裹就进了安康村。
月光明晃晃,滑溜溜,温书生顺着这片月光来到了安康村,遇到了安康村的道士应天理。
应天理坦诚地令人意外,一五一十地和温书生说完了打生桩的事情,并且邀请温书生到自己居住的庙宇避难。
温书生道了谢,执意要看看事情原委,因此拒绝了应天理的好意,却被应天理从身后偷袭。
应天理控制住温书生后,向安康村的居民说温书生闯入村子意图劫掠居民财粮,现在被制服。这种恶人理应当作桥墩。
温书生被应天理制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被灌入了泥沙,成了新桥的桥梁。
到死温书生都不明白,应天理为何突然发狂。
应天理的前情缘陈椿神色复杂:“这个我知道。这么说来,天理和我闲聊说的那个人便是你了。你和天理闲聊时,是不是和他说了你买了女装送朋友的事?你说了这件事后,天理才告诉你打生桩的事情。”
温书生点了点头:“是啊,可是这跟他要杀我有什么干系?”
陈椿神色复杂:“因为天理觉着你被女人勾了魂魄。他告诉你打生桩一事乃是救你一命。他救你一命你却连跟他走都不愿意,却愿意奔波跋涉只为了买衣服哄心上人高兴。所以,他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