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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夜谈 不知是不是 ...

  •   不知是不是罚吻的问题太过犀利,白头巾不再和三人讨论施粥的事情,而是把话题带到了领着众人来安家村的那个村民,老路的身上。

      老路是外村人,年轻时也是个货郎,来到了安家村娶妻生子,便在此定居。

      白头巾看出李知闲三人对村子里的“正义”并不热衷,试着用老路的例子来证明安家村的淳朴:“老路不是本家人,但也是喜欢待在我们村。七秀的那个事,老路跟好多来往商人都讲了一个遍。”

      李知闲也不知道应该摆出来什么表情应对。所幸,安地主家的大门到了。

      老路正在门口,和闲着的护院聊天,等着李知闲众人出门。

      老路的影子被夕阳拽得很长,被扭曲着,歪歪斜斜地黏在脚下。

      花椒油向后退了一步。李知闲迎上去,掩饰住花椒油的异常,热情地和来路打招呼:“跟着我们同行来的两人,好像是地主的旧相识。她们被叫进去聊天了,估计今晚出不来。”

      老路听了这话,眉开眼笑,邀功地对着门前的护院:“看看,我又给咱们这里的大户立下了一大功劳!”

      “可不是。”护院和老路也是老熟人,笑呵呵地接上话,“要不是你,老爷可要被那个七秀来的泼妇欺负了。幸好你叫了人。”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一颗小星却已经升起,在天幕的另一头闪着零星的光。这光芒滴在了茅屋的油灯上,照亮了灯前的三张脸。

      李知闲吹灭油灯,率先展开话题:“这件事疑点太多。里库拉来过这里,和安地主说了一些‘挡灾’的话。说完这些话后,安地主开始制定规则。

      因为安地主日积月累行善事,这些规则被所有居民拥护。而这一份拥护带上了攻击性,被攻击的人,就是刚来的秀秀。”

      花椒油试着接话:“我觉着,这更像是一种欲望的传递。”

      月光将几人的轮廓打得更深,严肃的气氛像是从阴影中爬出来。花椒油感到不安,试探着看向二人。

      罚吻对着花椒油点点头,鼓励的神色沿着轮廓蔓延到脸上,表情柔和,示意花椒油接着说下去。

      花椒油从罚吻的表情里得到了勇气:“今天那个村民的讲述中,我们可以知道:在最开始,想要将施粥这个工作发扬出去的人只有安地主,以及说安地主的拥趸。而现在,安家村的所有人都想这么做。”

      花椒油用手指蘸上茶水,画了两个圈,并且用一道线连接起来:“这个转变的节点,是秀秀的到来。”

      “秀秀的到来的导火索,不是转变。”李知闲也从床上爬起来,用关节处敲了敲花椒油画的图案,“如果把转变视作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冲突。那么转变是从哪里开始的?”

      “从——”花椒油用长音表示思考,不确定地看向李知闲,寻求正确解答,“从安地主树立规则开始的?”

      罚吻像是一尊雕像,坐在床沿,启发花椒油的思考:“安地主梳理规则的前后,又有什么异样?”

      花椒油想到被护院请走的倪蝶两人,拊掌:“里库拉来过!所以,是天欲宫再次——”

      话说到一半,花椒油想到一个更贴切的例子,猛地一拍桌子:“所以,安地主是天欲宫培养的欲望感染源!”

      花椒油对自己的发现很是满意,再次在桌子上写写画画,连珠炮似的分析:“在最开始,安地主施粥出于善意,后期入不敷出,也有了停掉施粥的计划。

      但是安地主的声望是自下而上堆起来的。这就表示,安地主想要停掉施粥,很可能被以前堆积的声望反噬,所以安地主犹豫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里库拉——或者说,第三个和倪蝶一模一样的人来了,推了安地主一把。那么推动力是什么呢?”

      一个没有声波起伏的声音从黑暗里冒起来,把陷入沉思的花椒油拽了出来:“是权力哦。”

      花椒油吓得大叫一声,跳到了罚吻的身上。

      花椒油眯着眼睛看向声音来源,看到明月楼阙的脸露了出来。

      明月楼阙面无表情,但是眼底沉淀着一层得意。

      李知闲拍了拍自己的旁边,示意明月楼阙坐下来聊。

      明月楼阙像是只猫,轻盈地跳到了三人之间的空位,十指交叉,露出来一双眼睛看着三人:“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安地主和我们说起了倪蝶妹妹的事。安地主用了一个词语来形容他们的谈话:‘恍然大悟’。”

      “悟到了善心的积累可以转化为功德,功德又可以转化为权力了吗?”李知闲的嘴角抽了一下,“这是着相吧。”

      明月楼阙的食指飞快地指了一下李知闲:“这位居士,大家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有点儿虚荣心是人之常情。

      换成是你,天天往外撒钱没人收获。突然有个人告诉你‘你的收获深植在村民心中。不信的话你去试试,大家对你的倡议一呼百应’这样的话,你也会有尝试的念头吧。”

      “不巧了还真没有。”李知闲双手抱胸,对明月楼阙的话很是抵触,“真正的逍遥是自己内心的逍遥。我不是那种做一件事就要得到对方反应的性子。”

      看着两人要吵起来,花椒油扑在桌子上,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花椒油从桌子上抬起头:“我们要讨论的是安地主吧。根据白天那些旁观者的说法,安地主的性格是做一件事要被大家看到,才会认为做的这件事是有意义的这种性格。对吧?”

      “胳膊肘往外拐。”李知闲叹气,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明月楼阙也把话题拽了回来:“我们白天和安地主吃饭的时候,也认为安地主是这种性格。但是这种性格不是缺点。不过是个做了好事希望被夸,被夸之后会开心的平常人而已。”

      明月楼阙说着,还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一眼李知闲。

      李知闲权当自己没有看到明月楼阙的目光:“你们在吃饭时有没有谈到秀秀?”

      “秀秀?是那个一时气急,和安地主斗了两句嘴的秀秀吗?”明月楼阙摸了摸下巴,回忆,“安地主和我们说起来这个人。他说两个人在那时都有些气急,彼此间说的话都不好听。”

      李知闲和罚吻花椒油两人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目光,再次把视线聚焦到明月楼阙脸上:“秀秀把安地主打了。安地主没有和你们说这件事情吗?”

      明月楼阙看起来更惊讶:“当然没有。而且安地主说过,和秀秀的争执是他人生中的‘口舌之争’,多亏了安家村的百姓和里库拉的预言才能平安度过。

      安地主又不是江湖中人。如果两个人真的有肢体冲突,那应该是‘血光之灾’了。”

      明月楼阙试着开一个中原的玩笑,却看到三人的表情都一下子肃穆了起来,所以开口问道:“怎么了?”

      花椒油把白天听到的故事和明月楼阙讲了一遍,再次确认:“你确定安地主没有受伤吗?”

      明月楼阙咋舌,摸了一下下巴:“我确认他没有受伤,但是他一直做出来很虚弱的样子。我们问起他身份是否不适,他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没有大碍。”

      罚吻拍了拍额头:“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安地主对外的表现一直是秀秀欺负了他,但是他大人大量不和秀秀一般计较。

      但是一旦涉及打人的关键问题,安地主就含糊其词。这已经可以证明出来,关键问题的正确回答对安地主是不利的。所以秀秀是什么呢?”

      李知闲用手掌遮住眼睛,好半天才用手心搓了搓脸,无奈:“如果秀秀真的是个动手的坏人,那她就是安地主成为活佛的一劫。过了这一劫,安地主就会功德圆满。

      可是如果秀秀不是这样的妖魔,那秀秀的非妖魔的一面就成了一劫。他需要对外塑造一个受害者形象,让外界去揣测秀秀,来塑造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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