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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里库拉 “诶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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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小乖乖,”被称为“里库拉”的女人音调甜腻,笑起来时唇畔拉扯出一个酒窝,“我送你们上山时说得很清楚——我们是一个目的地。”
花蝴蝶拢一下掉在蝴蝶骨下面的披肩,掩唇笑一声,音调刻意放得轻缓而柔和:“这位妹妹看起来也是同道中人,也知道你护着的这位小兄弟把人家的护花使者给害了,我哪有不讨个公道的说法呢。”
花蝴蝶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下来,声音也转为了男声,头一仰,看着里库拉和应天理:“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儿姐妹情深的家家酒。把我的人害了,我就是得讨个说法。”
“姐姐要个说法啊。”里库拉的语调缓慢,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
里库拉的戒指格外大,戒面是一块荧绿色的石头,佐以银饰,掐成蜘蛛的样子。
里库拉把戒指移至掌心,对着缓缓升起的曦光一照,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忽然,里库拉一巴掌打在了应天理的脸上。
应天理的面皮被细细的银丝划出来伤痕。
里库拉看向花蝴蝶,冷哼一声:“其他人做错了事,你的朋友打他一巴掌,还让他接着活下去;我的属下做错了事,我给了他一巴掌,你还要揪根到底吗?”
村民们做下错事,引线便是应天理的教唆。就当下情况来看,应天理的手上便沾着四条人命。但是里库拉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应天理也拉到了受害人阵营。
李知闲不耐烦地咂嘴:“他害的人已经没救了,他还能喘气儿呢。让开,我们人多,你们就算有两个人,我们也是二打一。”
“二打一?”里库拉掩唇,露出来上翘的嘴角,“这可不一定哦。”
应天理应和般地挥一挥手,被控制的村民们便像是牵线木偶,一个一个地抬起来头。
村民们的眼神空洞无神,关节僵硬。让人看着便遍体生寒。
花椒油已经见过这幅场面——被愤怒控制的村民们将村长与大娘群殴致死,在应天理的蛊惑下痛哭流涕寻求宽恕。
然后,这些村民便是以这一副僵硬诡异的姿态,朝着正在出定的罚吻和花椒油进行袭击。
这些村民并没有袭击的意图。
无神的活人的目光一片死寂,愣愣地盯着被包围的李知闲五人。空洞的瞳孔里照应出五人变形的脸,看着分外恐怖。
那是一种被密匝匝的“同类”包围,仿佛下一秒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一员的迷惘微妙的恐怖。
就连玄学大师邓灯等凳的头皮都在发麻,魂灯更是不安地颤动,透着一股想要逃跑又要保护主人的灵性的纠结。
罚吻收紧链刃,闪烁着寒光的刀片在应天理的腰上割上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周流星位的剑尖闪着寒光,直指艳光四射的里库拉。剑的凹槽将里库拉的面庞映衬得有些扭曲。
周流星位的主人李知闲神情不变,握着剑的手不着痕迹地握紧:“我们手上也有个‘人质’。你跑这么远,肯定不是为了拖一具尸体离开。”
里库拉耸耸肩:“我们应该双赢的。你们当拯救了整个村庄的大英雄,我来当帮着任性下属兜底的好上司。如果你们执意要鱼死网破——”
一声轻飘飘的叹息从里库拉的嘴里飘出来,但是这声叹息不包含什么惋惜的意思,反倒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威胁。
里库拉甚至拨弄了一下文葬链刃的尖刺,被刺伤后故作姿态地“啊呀”一声,吮了一口流出血的手指:“虽然我不希望带着个死人离开这里,但是如果能看到各位‘大侠’们失望的表情,我也是不虚此行呢。”
花蝴蝶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你抽了什么……”
“你们的控制技能是在多远生效?”李知闲开口,打断了花蝴蝶即将说出口的话。
应天理和里库拉对视一眼,得到里库拉的示意后,转头看向李知闲:“25尺。”
“我先让你退出25尺之内,但是我要换人质。”李知闲指了指里库拉,“这里的人全部恢复清醒后,我们再放你的上司离开。”
花蝴蝶本是为了温书生报仇而赶来,听到李知闲的安排后极其不满:“我还没答应。”
李知闲转眼看向花蝴蝶:“如果这群人因为报仇而无法恢复,你半夜起来觉都睡不好。温书生想给你托梦都没地方。”
看着花蝴蝶犹豫不决的模样,李知闲给出一个花蝴蝶无法拒绝的理由:“温书生有一句话。你放这两个人走,我把这句话告诉你。”
花蝴蝶和李知闲对视了一会,悻悻收起目光,不情不愿地冷妥协。
文葬像是一条灵巧的蛇,从应天理的腰间窜梭而出,绕上里库拉的手腕。
里库拉用没有被文葬捆住的那只手掩唇,尾音带颤:“小姐姐对我好温柔呀~”
还附赠了罚吻一枚飞吻。
罚吻的回应比周流星位还直:“如果你想跑,你的整个手臂都会被拽下来。”
应天理和里库拉对视一眼,里库拉朝着应天理点一点头。
应天理退到木屋的边缘,脚下绽开一个法阵。
法阵以木屋的中心展开,法阵本身蕴含的能量以木屋的中点为圆心,像水波纹一样推击开。
李知闲四人拉着里库拉,朝着木屋的边缘退去——那里受到法阵的影响最小。
退红色的烟雾散去,所有的村民面色重新泛上红色,眼神透出迷茫。
因为刚刚退去的拉扯,里库拉的手腕上被链刃割出血迹。
里库拉摸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口,语气娇嗔又带着威胁:“等到他们的神智彻底恢复,可就不好处理了哦。”
李知闲对着罚吻点头示意,罚吻收回了链刃。
里库拉不紧不慢地走到应天理身边,语气轻松:“走吧。”
“喂,下次再见到,没有这么简单放过你。”
花蝴蝶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里库拉没有回应,应天理对着身后五人懒懒地挥了挥手。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
李知闲回头看向还望着两人背影,愤愤不平的花蝴蝶,翻手收回剑:“如果你因为报仇害了而害了这么多人,会晚上睡不着的。你的知己给你托梦都找不到地。”
唤醒的村民们恍若梦中,迷糊了好一会才恢复了神智,发出来嗡嗡的议论声。
李知闲蹙眉,看向罚吻。李知闲的音量不大,在这群嘈杂的人声中却格外清晰:“找个出声最大的,把他宰了。”
罚吻抱着链刃,用“莫名其妙”的目光回望。
村民的嘈杂声也一下子消了下去,毕竟谁也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李知闲拍了一下罚吻的肩膀,心满意足:“果然你是我们这里最凶的,只有你才能镇得住场子。”
罚吻翻了个白眼。
李知闲咳嗽两声,对着门里神志清醒的村民拱手作揖,道:“刚刚听应天理说起,消弭神智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我干扰了各位的决定自由,先给各位赔个不是。”
李知闲道完歉,转头看向后面的四人:“你们能不能两个站我左边两个站我右边?这样咱们队列比较整齐。”
另外四人整齐得原地不动。邓灯等凳本来移动了一步,看其他三人没有动作,也把迈出的脚收了回去。
李知闲完全没有被无视的尴尬,再次转向下面的村民:“我觉着蛮不公平的。各位因为自己杀死了同村人而感到愧疚,那么请问,各位在想要将我的朋友拉去打生桩时,是否因为要剥夺陌生人的性命而感到自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