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赤蛇 那维莱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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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是在一丛灌木里被发现的，是狄南公爵带来的那个女孩。
凌鸢和那维莱特赶到现场，附近已经围满了人。
风吹过，血腥味夹杂在林木气息里扑面而来。
警备队在尸体旁围出了一片区域，沃特林被从山下警戒区紧急调动过来，正在检查尸体伤口。
“怎么回事？”那维莱特走到他身旁。
“嗯？那维莱特大人。”沃特林立刻起身。
被他挡住的尸体暴露出来，凌鸢一眼看到那女孩脖子上豁开的血洞。
皮肤青白，落叶金黄，红色的长裙铺洒开如同蔓延的血泊。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吸气声。
“受害者确认死亡，是夏薇尔和索拉少爷一起发现的尸体，克洛恩公爵刚带她回了营地。”
沃特林摘下手套交给一旁的警备队员，对那维莱特汇报着自己的判断。
“如果单看伤口的话……这位小姐应该是遇到了野兽，马上就要入冬了，在山里落单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野兽？”那维莱特眸色沉敛，“这里怎么会有野兽？我记得每次秋猎之前，负责组织的家族都会派专人封山，驱赶危险生物。”
沃特林回道：“虽然是有这样的规定，但猎场毕竟还是开放区域，就算驱赶也难保万无一失。”
那维莱特颔首，认可了沃特林的分析。
“但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凌鸢忍不住插话，“这里离营地很远了，看她的装束也明显没有狩猎的打算，又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跑到山里？”
而且他们离开时，这个女孩正自己坐在马车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具体原因不清楚，也没人注意到她是何时离开的。”沃特林说。
这女孩虽然是狄南公爵的情人，但到底不是贵族，自然不会有人专门注意她。
“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要不就是呆的太闷了，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想来找我的。”狄南公爵的声音忽然横插进来，截断了沃特林的猜测。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狄南公爵的身影自林中折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位贵族，两人马侧挂满了猎物，从松鼠到渔鸥，不一而足。
那维莱特盯着那些死去的动物，微微叹了口气。
芙宁娜绞尽脑汁想出个积分玩法，就是为了少伤害几只动物，现在看来，水神大人又要哭鼻子了。
马蹄声很快近前。
狄南公爵把手里的十几只项圈抛给沃特林，翻身下马。
“是我疏于陪伴了吧。还真是可惜……她是我见过最温顺的女孩了。”
说这些时，狄南公爵垂眸凝视着情人的尸体，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遗憾，但那遗憾太过淡漠，仿佛躺在他面前的只是一盏碎掉的瓷器，而非一个活生生的恋人。
他全程没有喊过女孩的名字，也许他根本记不住她叫什么，偏偏身后还有一群人低声赞叹着公爵的深情——
凌鸢觉得这群贵族合该倒倒脑子里的水。
回过神来，狄南公爵已经站到面前，“抱歉，今天的事情有我一半的责任，抱歉打搅了两位的好心情……”
“不必道歉。”那维莱特忽然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她是你杀的吗？”
没想到会突然这么问，凌鸢诧异地看了看那维莱特，但什么也没说。
狄南公爵抱着胳膊，俊美的面容上依旧是优雅得体的微笑：“如果是我杀人，我会更倾向于选择刀刃或者元素力。”
那维莱特点点头，“谢谢你的回答。不过还是要请你留下做一份关系人笔录。”他看了沃特林一眼。
“当然，在下一向配合沫芒宫的工作。”狄南公爵说着，目光笑盈盈地落在凌鸢脸上，“不过这份笔录，我想请顾问先生来帮我做。”
凌鸢：？这种专业的事情有专业的人在场，让他来浑水摸鱼不太好吧？
不过也轮不到他开口拒绝，那维莱特已经轻车熟路。
“抱歉，我们还要去见夏薇尔小姐，失陪了。”
依旧是通知式拒绝，说完，那维莱特拉上凌鸢，转身离开。
两人沿着山路下山，直到确定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凌鸢才问道：“你怀疑是狄南公爵杀的人？”
“有可能，但不确定。”那维莱特回答，“我能从露水里感知到一点那个女孩留下的情绪。很模糊，但能确定她死前一定见过谁，而且是让她感到……‘惊喜’的人。”
“哦……”凌鸢了然，“那还真有可能。”
他倒是忘了那维莱特对水元素的感知力，只不过水龙现在对人类的情感理解有限，还无法完全解读感情里蕴藏的信息。
…
两人回到营地时，夏薇尔正坐在马车里，身上裹着哥哥的外套。
她没受伤，只是脸色因惊吓而有些苍白。
芙宁娜正和克洛恩公爵说着什么，见他们过来，芙宁娜抢先问道：
“现场情况调查清楚了？我想上去看看，但公爵先生让我不要去，那里不适合我。”
“的确不适合，你看了会做噩梦。”凌鸢一口肯定了克洛恩的做法。
芙宁娜：？
对于凌鸢时不时喜欢拆芙宁娜台的爱好，那维莱特也是无奈，他正了正色，回答芙宁娜的问题：“初步调查，那位小姐是被野兽攻击致死的……”
话还没说完，窝在车厢里的夏薇尔忽然提高声调：“不是野兽！”
几人一愣，同时望向她。
在山里突然看见尸体解，她的大脑到现在都是一团浆糊，但隐约记得她看到的那个东西不是野兽。
夏薇尔用力甩了甩头，想让回忆更清楚一些，“不是野兽……不对，是……”
“可以了，夏薇尔。想不起来可以不用想。”克洛恩公爵忽然说。他紧皱的眉宇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看到了什么？”那维莱特直接向夏薇尔问道。
沉稳的声音落地，如同石子掷入湖面，夏薇尔眼睛一亮：“我记得，是蛇！一条……”
“闭嘴，夏薇尔！”克洛恩公爵骤然斥住了她的话头。
夏薇尔被骂的一头雾水：“可是……”
克洛恩公爵沉着脸，一字一句道：“我说了，闭上嘴。”
…
夏薇尔不明白哥哥为什么总让她闭嘴。
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现在连提供个目击证词也要被呵斥。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吵了一架。
不过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夏薇尔单方面的质问。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克洛恩公爵都一言不发，盯着窗外，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你这个样子，会让审判官觉得你有问题！”夏薇尔最后怒道。
听到这，克洛恩公爵的目光微动，沉默了一路，他终于说话了。
只是这话是说给车厢外的管家的：
“带她回房间，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她出门一步。”
…
夏薇尔觉得她哥已经没法交谈了。
原本就是个闷葫芦性格，继承了爵位的这几年，越发独断专行了。
趁着半夜看守的人打瞌睡，夏薇尔用铜丝撬开窗户，悄悄地从家里溜了出来。
被关了这么多次，她的撬窗业务也越来越熟练了。
夏薇尔随手丢开铜丝，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蒸汽鸟报社的方向走去。
夜幕下半弯明月高悬，冷白的月光照在身上，让人莫名生出股寒意。
夏薇尔抱着胳膊，正准备跑回报社，忽然墙角的阴影动了一下。
是什么东西？！
夏薇尔猛地停下脚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昏暗，接着，她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自墙角的黑暗中，游出了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
蛇身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细密层叠的鳞片反射着暗哑的月光，赫然就是她白天看到的那一条。
尸体青白的面容、洞开的血肉、蛇尾弓起的弧度……好不容易遗忘的画面再次占满脑海，夏薇尔吓得浑身冰凉，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不过，那条蛇似乎并没注意到她。
它贴着地面，向着纳博内区的方向快速游去。
这条蛇的行动好像有明确目标，难道又要吃人吗？！
想到这一点，夏薇尔甚至顾不上害怕，立刻追了上去。
也不知穿过几条街区，那条蛇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它沿着一堵矮墙攀爬而上，迅速消失在尖铁围栏里。
夏薇尔抬头看向面前的建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儿。
狄南大公府。
在整个枫丹廷，能把宅邸修建的堪比沫芒宫的贵族，仅此一位。
她现在就站在大公府的后花园围栏外，透过铁栅栏上攀爬的玫瑰藤蔓，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以前有侍卫把守，但不知为什么，今晚空无一人。
夏薇尔趴在栅栏上往里瞧，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条蛇，但是什么都没有，反而不远处的一扇小门忽然开了。
夏薇尔迅速闪到了一旁的树后。
一个仆从提着风灯从门里出来，灯光昏黄，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他们似乎抬着什么东西，很沉，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走到近前，夏薇尔才发现他们抬的居然是个人。
一个女人。
她的手无力地垂着，头歪向旁边，一动不动。
夏薇尔心里一紧，就听到带头的那个仆从说了句“埋这里吧”，这时抬肩膀的人似乎有点累了，扶着肩胛骨的位置向上颠了一下。
这一颠，女人的头颅被颠的彻底翻转过来，夏薇尔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女人脖子上撕裂的血洞。
…
大公府二楼。
“她走了？”
黑暗中，狄南公爵盯着密闭的窗帘，他好像只是在盯窗帘，又好像是透过窗帘，看向夏薇尔藏身的方向。
“走了，该看见的都让她看见了。”管家回道。
狄南公爵懒散地“嗯”了一声。
两名仆从来抬尸，尸体没有，倒是从床上抬下个男人，好像还活着。
经过管家身边时，管家叹了口气：“让米菲亚她们好好照看。”
狄南公爵嗤笑：“死不了，我有分寸。”
有分寸，指把一个成年男人玩的只剩半口气？
管家为难道：“虽说这位先生只是个子爵，但毕竟是有爵位的……您……”
“怎么？你想替我做主？”
管家立刻吞下了后面的话。
“当然了，你要是能把沫芒宫里那个顾问给我搞来就最好。”
狄南公爵慢悠悠地说着，摇晃的烛火映在竖缩的瞳底，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我还真是好奇，要是那维莱特看到他当宝贝护着的人被我压在身下，会是个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赤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