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秋猎 顾问先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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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当日是个晴天，深秋的原野草木辽阔。
整年人烟稀少的索芒斯山难得热闹一回，一辆辆印着各式家徽的马车碾过山间小路，陆续停靠在山脚。
早三天起索芒斯东麓就封了山，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平民，只要靠近山区就会被侍卫驱赶，哪怕是采药救人的医生也得换个山头。
附近居民对此颇多微词，毕竟有很多人靠着进山打猎、砍柴为生，这一停三五天，他们就只能喝西北风。
贵族对此不甚在意，他们甚至很享受平民敢怒不敢言的怨愤——这是他们高贵阶级的体现。
凌鸢起得晚，来的也晚。
钻出马车时，眼前层层叠叠的裙摆让他以为自己到了另一场‘假面之夜’会场。
穿成这样真的是来打猎的，而不是来喝下午茶的吗？
“并不是所有到场者都有资格参与围猎。”那维莱特紧随他下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不过就算不能参加人，这也是个很好的联络人脉的机会。”
凌鸢了然。
就像在蓝星时，也有些商人会硬挤进不属于自己档次的场合，只为了给商业巨鳄们递一张自己的名片。
身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到来自然引起全场注意。
在场的贵族们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人，虽然此刻凌鸢和那维莱特距离不算近，众人还是不约而同想起前几日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大审判官和首席顾问私人关系的猜想。
就像粽子咸党甜党各占半边天，小道消息里，“首席顾问在下”和“最高审判官在下”的猜测者也各执一词。
“首席顾问在下”党认为：那维莱特大人一看就是攻气十足，无论从身高、还是地位、还是气场上，都是妥妥的压制者，绝不可能是下面的那个！
“最高审判官在下”党则认为：—bi—（虎狼之词）哭身居上位者应该是每个人毕生追求的梦想。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猜测，都没人能想象出，这两位在床上时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是最高审判官紧抿的唇角和隐忍的低喘，还是顾问先生哭着恳求，用破碎的嗓音说着“拜托停下”？
于是在一道道诡秘暧昧的目光里，凌鸢莫名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该穿厚外套了……
“凌鸢，那维莱特大人！”
有人在喊他们，凌鸢循声望去，就看到夏薇尔穿了一身干练的猎装，跨了匹黑马，正在人群另一头冲他们招手。
作为克洛恩家族的大小姐，她同样在被邀请的行列。
“喊什么呀，一会就过来了，有那么想念吗？”
夏薇尔身边是个褐色短发的贵族少年，同样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草揶揄道。
“我乐意喊咯，关你什么事。”夏薇尔对他翻了个白眼。
芙宁娜正和几位贵族在旁说着什么，眼见两人到场，他们停下交谈，身为主办者的狄南公爵含笑上前。
贵族们自觉为他让开一条路，他的怀里依然揽着那天在服装店看到的女孩。
女孩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纤长白净的脖颈，一身精致漂亮的长裙将她衬得愈发美艳。
但不知是不是凌鸢的错觉，女孩碧色的眼睛里再不见那日的骄纵张扬，反而有丝掩不住的恐慌。
“好久不见，审判官先生，还有，顾问先生。”
说话间，狄南公爵走到面前，对凌鸢绅士地伸出右手。
凌鸢下意识以为他要握手，刚把手伸过去，忽然想起枫丹好像没有这条社交礼仪。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狄南公爵已经俯下身，在他指关节处落下轻巧一吻。
凌鸢：“……！”
身边气压瞬间下降，温度也仿佛从仲秋直接跨进寒冬腊月——至于这股冷意来源，不用想都知道在哪……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围观贵族们都噤了声，凌鸢立刻抽回手，接着听到那维莱特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公爵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是我唐突了。但是今天的顾问先生，似乎格外有魅力。”
狄南公爵好像一点没被他的威压影响到，直起身子，微笑着看向那维莱特，“不过，大审判官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顾问先生，是你的什么人吗？”
问题一出口，四周更安静了。
可以说这个问题直接问在了各位吃瓜群众的心坎子上。
“不是我的什么人。”那维莱特想都没想地回答，“只是吻手礼只适用于关系亲密的女性，公爵先生这样对待我的顾问，有些失礼了。”
……还好，没耿直回答出什么无法弥补的答案。
凌鸢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莫名有一点失望。
失望什么呢？明明这就是最好的回应方式……
芙宁娜趁此时拍了拍手，把众人注意力从修罗场转移开：“好啦，各位，是不是该进行今天的主题了？”
“女士先生们都差不多到齐了，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啦，今年的玩法可是本水神亲自制定的，我期待这一天好久了！”
一名警备队员端来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只荧蓝色的项圈。
芙宁娜把项圈举到半空。
“虽然依旧是狩猎，但是这次我们加入积分规则，早先我已经安排人往猎场里放了二十只戴项圈的动物，一只项圈算十分，最后就按照积分评定赢家。不参与狩猎的各位也可以参与押宝，猜一猜最后的赢家会是哪一个家族呢？在公正之神的注视下，希望诸君，愿赌服输。”
说完，芙宁娜打了个响指，手里的项圈随之碎成一片星光散落。
“那么，各位，狩猎愉快~”
…
随着芙宁娜宣告狩猎开始，各家族的年轻后辈们欢呼着，接二连三策马入山。
夏薇尔也在此时展现出了她雷厉风行的性格，和身边的几个男孩较着劲，克洛恩公爵喊着她的名字追都追不上，大小姐一眨眼消失在树林里。
一时间山野间鸟雀纷飞。
狄南公爵坐在马背上，垂眸看向凌鸢：“顾问先生不一起来吗？”
凌鸢摇摇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还是算了，不会骑马。”
这是年轻贵族们争强好胜的游戏，他并不太想参与进枫丹贵族的圈子。
“如果是这个问题，我可以带你一起。”狄南公爵歪了歪头，身下的黑马不住地跺着地面，似乎已经等不及去追逐猎物的脚步。
“这个……”凌鸢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那维莱特替他开了口：“不必了，公爵先生。”
直截了当，没有任何理由。
“好吧。”三番五次被怼，狄南公爵一点也不恼怒，他笑着对凌鸢颔首，“那么失陪了。”
临走前，狄南公爵回头看了一眼带来的女孩，女孩缩了一下脖子，紧咬住苍白的嘴唇。
…
不想参与狩猎，也不想留在原地给贵族们当猴看，凌鸢和芙宁娜打过招呼后，拉上那维莱特离场。
两人沿山漫步，权当这是一趟短途旅行。
深秋的山里落叶遍地，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没有真实感。
“过段时间，我想把基娅拉她们也带到枫丹廷来。”那维莱特忽然说，“卡萝蕾看起来太孤单了，或许有朋友家人在，她会感觉好很多。”
“把其他美露莘也接过来？”凌鸢停下踢树叶的动作，迟疑道。
“会不会有点快？枫丹人现在连一只美露莘都接受无能，突然整来一窝，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万一人们更加排斥美露莘，做出伤害她们的事情怎么办？”
那维莱特想了想，“或许可以尽快制定出一款法律，禁止人类伤害美露莘。”
凌鸢急忙摆手：“这更不可以！现在枫丹人对美露莘持敌对态度，你这样做，只会让人们觉得你在袒护异族。”
“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确保美露莘的安全，”那维莱特疑惑道，“如果没有人想伤害美露莘，他们又怎么会觉得我在袒护？”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性质不一样——”
那维莱特沉默，看表情，大审判官依旧不明白这有什么不一样。
凌鸢觉得自己少长了八张嘴，怎么也解释不清，只能头疼地给出结论：“我知道你是关心卡萝蕾，但是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缓一缓，太急了反而会起反效果。”
那维莱特“嗯”了一声。
气氛略有沉闷。
凌鸢缓了缓语气，正想聊点别的转移话题，忽然那维莱特身体一歪，像要摔到似的，凌鸢吓了一跳本能伸手去扶，那维莱特倒是先他一步稳住了身形。
两人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猎场边缘，右边就是一片断崖。
由于两岸都是满地金色的落叶，极易给人视觉错觉，再加上他们一直在聊天，根本没注意到脚下。
蓝色的元素屏障化成丝缕雾气，从那维莱特脚边散开，刚才就是它承托住了水龙的身体。
好嘛，不愧是元素龙王，反应就是快。
凌鸢松了口气的同时，开玩笑地戳了下那维莱特的胳膊：“拜托，你就不能失误一次，给我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么？”
那维莱特原本想远离崖边，听到这话后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凌鸢不明所以，跟着停下。
那维莱特站在悬崖边思索片刻，忽然抬起头对他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没有任何元素的加持，瞬间向着崖底坠去。
凌鸢人都傻了，只愣了零点几秒钟，连滚带爬地扑向悬崖！
“不是吧阿sir！我开玩笑的，你来真的啊啊啊？！”
向地心坠落的引力带起了风。
悬崖很深，深到足够让凌鸢在坠落前，看清那维莱特眼中浮现的笑意。
崖底是深水，自山间东流入海。
那维莱特对他伸出手。
审判官华丽的衣袍迎风翻飞，世界在风里远去，耳边只余心脏跳动的清晰声响。
凌鸢神使鬼差地递出手，拉住，那维莱特稍一用力，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下一秒，温凉的海水瞬间浸没感官。
在坠入水中前，凌鸢听到耳边滚过一声低沉柔软的轻笑。
…
枫丹海底的世界是斑斓的。
无数气泡上涌，将斜刺入水的阳光挤成碎片，照亮礁石上丛生的彩色珊瑚群。
头顶上方欢快地游过一只海獭，它的脖子上套着芙宁娜的项圈，有细细的游鱼群被它惊散又聚拢。
凌鸢睁大眼睛，视线追着海獭旋转的尾尖游曳，但是很快，视野里的海獭被一道笼罩下来的身影取代。
大审判官停驻在他面前半寸的位置，逆着阳光，凌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幽潭般的紫眸带着黑洞般的吸引力……
凌鸢晕晕乎乎地想起，这应该是一种叫做“吊桥效应”的东西……
好吧，随便是吊桥还是吊篮吧，他现在真的很想吻那维莱特，很想……
…
那维莱特没有动，任怀里的人主动搂住自己的脖子，在水流中吻上柔软双唇。
这是他思念了很久的柔软。
那维莱特颤抖了一下睫毛，随即垂下眼帘，半掩住眸底翻滚的一片晦暗。
他能感受血液里咆哮起的、最原始的征服欲望。
得到了爱人的回应，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也知道如果他执意要进行下一步，他的顾问先生不会有哪怕一丝反抗成功的可能。到那时，他可以听到他的伴侣用低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可以在抵达顶峰时，听他颤抖着说出那句他想听的“我爱你”；也可以带他远离一切，回到自己的巢穴藏起来……
但是那维莱特忍住了。
他决定把爱的主动权交给他的伴侣，这应该就是人类恋人间所说的“尊重”吧？
好像……也不错。
自诩学会人类恋爱的水龙莫名心满意足，正当他想要仔细享受伴侣的主动示爱时，凌鸢却一把推开他，挣扎着就要往上游。
那维莱特一愣，怎么又要跑？
他委屈地一把把凌鸢拉回来，就看到自家顾问先生捂着嘴，表情痛苦地指了指水面。
于是龙王大人后知后觉地想起，人类好像无法在水下呼吸。
那维莱特苦笑，抬手在凌鸢口鼻处凝上一层隔水结界，而后抱着他飞快地浮上水面。
“咳咳、咳……”一出水，凌鸢就拼了命的大口喘气。
刚才被那维莱特拉的那一下，让他想起希腊神话里的塞壬，用美貌和歌声迷惑水手，再把他们拖到水里淹死。
继“世上唯一的男美露莘”之后，凌鸢宣布，那维莱特还是“世上唯一的男塞壬”。
美貌杀人事件什么的未免太贴切。
直到气息喘匀，凌鸢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迟来的羞耻感让他瞬间红透了耳朵，恰在此时，一直在等他顺气的那维莱特也幽幽地开口：“刚才，是在说爱我吗？”
凌鸢：“……”
“呃，我……其实，刚才……”
凌鸢结结巴巴地开口，绞尽脑汁地思索，然而他找不到任何正当借口解释刚才的行为……
偏偏那维莱特还一直盯着他，着他，他——
算了，再死一次吧！
正当凌鸢准备沉到海里再死一次时，突然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山林静谧，两人皆是一愣，同时望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
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那是夏薇尔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秋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