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结论 ...
-
得到巴德或许就是杀死雷迪亚的凶手这一推论后，我的思绪便顺着这些线索不断发散，先前经历的事情突然又串联了起来。
比如为何巴德会在我去取账本那晚出现在互助会附近，之前在病房外时，巴德说那是他在确认，确认不会威胁到他的女儿。
但如果是巴德杀死了雷迪亚呢？
这个猜想让我整个人为之一振，几乎一瞬间，之前那些无法串联的线索都接续在了一起。
那么账本或许才是巴德的最终目标，那他晚上他确认的可能就是账本的去向。
现如今巴德已经离开了哥谭，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巴德和他的女儿、艾利尔那张削瘦的脸。
病房里重症监护仪的滴滴声似乎就在耳畔回响，之前一直追寻着真相的那股劲突然消逝了。我只感觉到耳边隐隐约约地开始泛起嗡鸣声。
不知为何，茫然无措的情绪淹没了我。
我诘问自己。事已至此，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雷迪亚的朋友看上去也没有我想的那样希望得到真相，他们只是因为失去了朋友而伤心难过。
如果这件事是巴德做的，那么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哥谭和纽约间距的不算太远，不论是按照纽约州的法律、还是新泽西州的，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都至少要服刑数百年……那艾利尔会怎么样？谁来支付她的治疗费用，除了她的父亲以外，还有谁会这样保护她。
可钱德勒呢，钱德勒并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就算他曾经给黑面具做过事，也不代表他应该承受这无妄之灾。
此刻我宛若站在天平的中心，无论踏出哪一步，都会影响整个平面。只觉得之前一直沉浸于挖掘真相的自己无比天真、又无比希望自己不曾发现过这一切。
不自觉地打开了MARE，打开了艾·巴里德尔的对话框，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次他发送给我的视频上。
［在吗？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这句话刚输出在消息框里便被我快速的删除。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出现在互助会附近？］
又一次按下删除键，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他了。
我有那么多疑问想要追问他，指尖在键盘上来回敲动、又删减，最终，只留下一句近乎肯定的话。
【发送者：J·BROWNING】
【是你杀了雷迪亚。】
看着已发送的图标闪烁后消失，我一时间有些愣神。
真相和谎言的结局我都能预想到，也都无法接受，无论是艾利尔还是钱德勒都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去把这一切揭露，而几乎没过去多少时间，手中的电脑便传来熟悉的提示音，驼鹿头像又一次跳出来，同时带出的还有来自巴德的消息。
【发送者：A·BARIDEL】
【你知道了。】
我看着这行字，先前的茫然依旧，心底却涌起不知是什么的情绪，最后还是回复了他的消息。
【发送者：J·BROWNING】
【为什么？】
【发送者：A·BARIDEL】
【因为我的老板需要那个账本。】
我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过了许久，直到手臂微微发胀、酸胀感从指尖传来。我突然想起他在重症监护病房前对我说的话，他说：在我和艾利尔离开哥谭之前，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哥谭，显然黑丨帮的手伸不到纽约那么遥远，他才能安心的把这个秘密告诉我，让我得以窥见真相的一角。
良久，我才颤抖着手指接着回复。
【发送者：J·BROWNING】
【所以，你也是为了那个账本才参加的互助会。】
【发送者：J·BROWNING】
【你们到纽约了？】
【发送者：A·BARIDEL】
【艾利尔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没有人能够在纽约找到她。】
几乎在我发出消息的同时，巴德又给我发了一条讯息，几乎没有停顿的、像是早就编辑好了，等待我询问起来就发送的自动回复一样，又接着一条讯息传来。
【发送者：A·BARIDEL】
【我知道你想要做的事情。】
【发送者：A·BARIDEL】
【做正确的事吧，朋友。】
巴德默认了在互助会上发生的一切，没有过程，但我已经知道结局，再往回推演过程就和简单的算术题一样没有任何难度了。
巴德是黑丨帮雇佣来从钱德勒那里得到账本的，而雷迪亚也是其他黑丨帮派来的，目标同样是账本。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互助会结束后动手，其中一个人给钱德勒下了药，也就雷迪亚，她给钱德勒倒了酒，里面有安眠药成分，她想在钱德勒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偷走账本。
但她没预想到还有其他人派来了巴德，虽然巴德是个残疾人，但除了肢体残缺以外其他方面都属于一个正常的、健康的成年男性，更何况常年拄拐他的上肢力量远远要高于正常人。
两个人一定是在厨房见了面，产生了争执，最后巴德杀死了雷迪亚，但巴德没找到账本，而这会伦诺克斯女士和汉娜正好看见了没关灯的厨房，巴德也没有时间伪装现场，就这样离开了。
而第二天，也就是我和夜翼寻找账本时，在那个纵火打算烧掉账本的人，自然也是巴德，他袭击了我和夜翼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技巧躲开了夜翼的追捕，反而出现在我面前，和我聊了些不属于互助会的内容，尽管也正是这些内容让我认识了MARE的另一位创造者。
一切似乎都能够合情合理的对上，但这种获得真相的方式并没有让我心情变好。我的眼里又闪过了雷迪亚的朋友们在酒吧时的模样，还有站在病房门口的巴德、病房里的艾利尔，以及那个曾经跑到我旅馆前威胁我的钱德勒。
我应该做些什么？这一刻我突然迷茫了。我真的能够心无芥蒂地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视线余光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电脑旁的联络器，我的意识突然有些发散——如果是夜翼，作为义警，或许只有作为义警的人才会毫无顾忌地去做真正正确的事情吧。
这样的发散没有持续很久，我很快便回过神来，拿起了手边的联络器，手指带着些颤抖地给夜翼发去了消息。
【是巴德·霍特森杀了雷迪亚】
——巴德他会给我发送这些话，说明他也已经预想到了结局，或许这也是他的选择。
很快，手中的联络器连续震动起来，似乎夜翼那边也格外急切，我接起电话，只听见听筒传来嘈杂的风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巴德·霍特森是黑丨帮的人。没等对方开口，我便把目前我分析出的整个案件情况一股脑的说了一遍，剔除了我和巴德还有艾利尔的私人交集，只详细说明了这场案件的情况。
如果你在警局有人脉，可以让警察给雷迪亚死亡时身上的衣物进行金属微粒检测，或许能找到属于巴德义肢的材料元素。我补充道，不过巴德现在不在哥谭了，你们恐怕要费些功夫。
联络器对面沉默了片刻，嘈杂的风声挺了下来，我听见喘气的声音变弱了些，随后是夜翼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这是你推理出来的结论吗？”
这是真相。我回答道，由犯罪者亲自供述的结果。
“……你和巴德很熟。”夜翼的语气肯定，但听上去似乎不是特别高兴，“不过我记得我有说过让你悠着点调查吧，你倒是厉害，直接从凶手那里问出了结果。”
……
我不想暴露MARE之后艾利尔和约翰的事情，所以很难向其他人去解释为什么巴德会将这一切都告诉我这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交集的陌生人，不过这并不妨碍这起案件的调查。
夜翼收到消息后也没再追问我和巴德的事情，只是说了一句辛苦了，之后的事情他会处理。随后便挂断了通讯器。
我看着掌心已经息屏的联络器，先前的苦闷感没有消退，心中仍然惴惴不安，不过现在这起案件也已经了结了，剩下的只剩下我家里的那些事。
想起离开监狱前我爸跟我说的话，以及离开监狱后我被陌生帮派成员尾随的事情，显然似乎还有一件大事正等着我去发掘。
缪恩女士。玛莎·韦恩儿童福利院的院长，我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善良、慈爱的妇人的名字为什么会从我爸那张满口谎言的嘴里蹦出来。但是他显然并不是胡乱编造随口说出来了一个名字，那这背后或许确实隐藏着什么。
我打算等风波结束后再去一趟福利院，去问一问缪恩女士在我爸和我妈之间究竟发生过的事。
不过现在…
我摸了摸额前细碎的卷发，浑身像是泄了劲一般侧躺在沙发上。
眼前的电脑屏幕依旧亮着光，MARE的消息框已经自动消去，退回到蓝天白云绿草坪的桌面。盯着桌面上零星的几个图标，直到眼睛传来久违的酸胀感，随着那股倦意慢慢涌上脑袋，我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睡眠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结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