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总结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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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脊椎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像是在抗议我最近的运动量是否太过了。但光是躺在这胡思乱想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扶着椅子慢慢站起身来，想着给自己找点事干。
我走到夜翼之前给我翻出水来的柜子前，柜门打开，里面被塞的乱七八糟：几卷备用绷带、两罐没开封过的酒精、几袋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两罐速溶咖啡。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罐，上面的日期显示这放了还不超过一年，应该还没过期。视线环顾一圈，我没在这附近找到杯子，最后好不容易在水槽边发现了一摞用了一半的一次性纸杯。
烧水壶上还插着电，我按下开关，把咖啡粉倒进纸杯里，等待热水少开后一股脑地冲下去，一瞬间便闻到了浓重刻意的咖啡香。
虽然说工业制造的咖啡粉没有现磨咖啡豆的醇香，但在现在，这是我能喝到的最热乎的饮料了，尤其现在我特别需要一个能让脑子不罢工的好东西。
我端着咖啡回到桌前，把电脑打开。邮件里躺着哥谭大学发来的阶段性作业提醒，现在看着却有点讽刺——就在不到一个月前，我还在和约翰考虑论文选题、畅想着未来应该如何，之后要做点什么，如今FBI、DEA、黑丨帮和义警已经轮流出现在一个大学生的生活里。
作业本身不算难，一些基础的数据分析在几个月前我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数据汇总和最后的总结报告。
就像约翰说过的那样，我确实在这方面有天赋，处理这些并不费力。
我一边喝咖啡一边敲字，手没有再应激地抖个不停，在进行需要动脑的活动后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明了。
半个多小时后，我把最后一个文件发回学校，退出了校园系统，看着屏幕退回到桌面。
MARE 的图标静静地挂在那里，安静地沉睡、犹如真正的驼鹿，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该处理真正的问题了。
我从夜翼给我带来的包里取出了我的笔记本，拿出笔开始细写每一个会出现在我脑海的线索。
先从最初的起点：互助会。
按钱德勒宣传册上的介绍，这是一个给遭遇特殊伤害和心理创伤的人群提供心理援助的互助小组。
参加的人各式各样，因为黑丨帮火拼失去丈夫的莫伊拉、在爆炸中失去妻女的巴德、战场上失去丈夫和儿子的伦诺克斯……互助会的每一个人都饱受创伤困扰。
最重要成员之一，巴德·霍特森、他的女儿，在车祸中生命垂危，以前和约翰一起制作了软件MARE，这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黑客软件。
还有一个让我无比在意的人，我妈，一个普通单亲母亲，勤奋、保守、不爱惹事，现如今按照我爸刚刚在黑门监狱给出的版本，她因为“目睹了我爸杀人”“产后抑郁”的“PTSD”才来到互助会寻求帮助——但这个说法暂时只是我爸的一面之词，我不相信、或者说，他的话中漏洞太多，我一时半会不敢去相信。
【巴德】→【艾利尔】→【MARE】←【约翰】←【我】
而事已至此，我认识的所有人似乎都和这个互助会产生了联系。
而作为互助会的主办人、钱德勒，一开始在我的印象里他只是个被吓坏了的倒霉蛋。出事的那天晚上他看起来胆小又容易崩溃，而且他的雇主黑面具随时可能找他的麻烦。
他替黑面具整理账本，手里拿着写满了黑面具走私线路的铁证——FBI和义警们都在盯着这个的东西。
于是现在他签了保护协议希望提供所有能证明黑面具灰产的账本，换来FBI不知道是否牢靠的保护。
在病房的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如果 FBI 找不到份量的证据用来压制黑面具，让黑面具进监狱或者不敢乱来、那么那条保护协议撑不了多久。
黑面具不会容许一个背叛他的人还这么舒适的活在世界上，在收监室对钱德勒的刺杀就是一个预告。
从他那儿我已经知道了不少。
第一，他已经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了某个人（或者组织？）
第二，他的账本里，有一条“越南船”记录，那批货“不是黑面具的”，但黑面具对那批货非常感兴趣，甚至为此在港口动过手。
第三，他告诉我，我的父亲知道我母亲是怎么进入互助会的。但我爸却不愿意告诉我，让我去找福利院的谬恩女士。
虽然听上去他做的这些事有一部分像是在“替我着想”，但从结果来看，我现在确实已经被某些人盯上，陷入了危险中。
我的笔尖在钱德勒的名字上圈了又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下下一页，提笔写上下一个名字。
【雷迪亚】
她的信息要清晰得多：互助会成员、有药物成瘾的历史，而且急需用钱。在企鹅人的安排牵线下和某个集团接触。对钱德勒下手（疑似）又或者说是同样是冲着账本来的？
写到这里我在这两个可能性上方都画上了问号。
雷迪亚死了。死在互助会的厨房。杀她的人按目前线索看，如果不是钱德勒，那就很可能是巴德。
这一点我早就在心里打了个问号，无他，雷迪亚的死太过奇怪，种种证据都指向了钱德勒本人，但他本人却完全没有杀死雷迪亚的那段记忆。
而巴德，讲道理，我实在不愿意将那个在病房前沉默的男人和杀人犯画上等号，他对女儿的爱让我很难对他产生
更坏的联想。但他在我去寻找线索那晚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实在太过巧合，很难将其归咎为偶遇。
我又在本子上写下了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两个词。
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布鲁德海文和哥谭之间。而他们围绕着的一个共同的话题、或者说，这起事件的共同话题。
账本，整件事的核心。
黑面具的地下产业、走私、军火、毒品、洗钱……都写在那薄薄几厘米的册子里，被钱德勒藏在画册里。我手里的是账本的原件、而夜翼手里拿着账本的备份。
账本，我用笔重重地在这个词上点了又点。账本里的内容虽然已经确认过，但我对其中的部分内容还有疑虑。
就是账本里异常缺失的那批货，目前只留下一条线索：
南方黑石，在账本里有好几条载重异常的船：【Raven-12】【Graylin】【Blackshore East】以及最后那艘标记为 【Port.N-7 】的越南船。
这些船都有一个相似的特征：申报载重与实测载重差距极大。差距不是几吨，而是上千吨。
按正常的军火、毒品、贵金属的藏匿逻辑来计算都很难解释这一现象。
更离谱的是 【Port.N-7】，一艘没有任何记载的货轮是怎么驶入国际航线并停靠在哥谭湾的？
这些货轮的母公司南方黑石二十年前在进出口贸易上活跃过，后来基本被市场淘汰。按公开资料，它大部分船只要么被拍卖，要么报废，而绝不应该出现在哥谭港的登记名单上。
但偏偏就是这条“早该废弃的船”还在。也不是黑面具或者其他黑丨帮动用自己的关系搞来的，而黑面具也一直在追踪这批货物，甚至不惜在被蝙蝠侠打击的风险下袭击哥谭港。
我现在知道的已经全都写了出来，把这一堆线索、以名词做区分、以时间为间隔罗列出来以后，所有已知的内容都无比清晰。
现在已知雷迪亚是受害者，但也和□□有联系，原因未知。
钱德勒利用账本试图逃命，但也把我牵扯进来，现在基本上无法从他那再得到任何可靠的消息了。
黑面具想要控制一批并不属于他的货。那批货来自越南方向的异常船只，与南方黑石相关。
FBI 和 DEA 正在借钱德勒的证词往账本的方向靠近，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账本在谁的手上，届时我可能又要被FBI带走调查一次。
而我不知道的是：那批货到底是什么？
南方黑石公司背后的越南船，究竟运送了什么？
互助会的最初发起人，钱德勒，他和我妈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妈真正去互助会的理由以及当年那场袭击背后的原因。
以及——
这一切，和我本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把笔尖停在最后一行。
屏幕的白光映在手中笔记本和纸杯的咖啡表面上，我手背碰上杯壁时黑褐色的水面晃了一下，上面已经不再飘散热气、咖啡已经凉了很久。
我又把之前夜翼找来的那些、和钱德勒案有关的内容翻出来。
一定还有什么我遗漏了的地方。
首先是雷迪亚案的时间问题，当时在场的人只有钱德勒和雷迪亚（目前只能确认巴德在第二天去过现场的嫌疑），没有其他人能够作为人证。
雷迪亚的死亡报告也清晰的写出了，死亡时间是在晚上9点到次日凌晨1点。死因为利器切创致颈动脉及颈静脉断裂导致的失血过多。
笔尖在尸检报告单上敲了又敲，我似乎一直在被雷迪亚的死亡所困扰，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关于黑丨帮的悬案，更是因为我曾经见到过她的朋友、那群玩乐队的年轻人，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我理解失去至亲朋友的感受。现在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得到一个正确的真相。
我的视线飘向下一张文件，依旧是关于雷迪亚死亡的相关鉴定报告。
包括死亡现场的各种方向的照片，这些都是我没办法亲眼看到的。第二天偷偷到现场搜查时、那里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了。
每一处散落的血迹都被白底黑字的号码牌标号，喷射状的血迹足足有将近二十多处。
按照尸检报告、雷迪亚的身上有多处防御性伤痕，全部都是淤青，显然她在死亡之前经历了一场肢体搏斗。
最后杀死她的是厨房里碎裂餐盘中的其中一个碎片。看起来就像是，她曾经和凶手发生了搏斗、在激烈的肢体冲突中，凶手获得了碎片，并且拿起碎片割开了雷迪亚的喉咙。
照片下翻，我看到雷迪亚尸丨体的情况，上一次在翻看时、我下意识略过了那张失血惨白的脸、但显然想要得到真相、我必须得面对这个。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尸丨体，就像之前我看到的那个视频一样、生活中总会有那么几个猎奇的视频流传到网上。
高中时期有那么几个没品也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坏小子会把不知道哪找来的视频以匿名邮件的方式发送给班里不这么受欢迎、胆子小的同学来吓唬他们。
以前我都会当恶作剧直接扔进垃圾箱、但这一次、看着照片里那张曾经鲜活地出现在我面前的脸，我只感觉身体又一阵恐慌般的反胃。
强忍着干呕的冲动，我的视线停留在她脖颈的伤口处。那是一个很深的伤口，皮肉外翻可见骨，显然凶手的手臂的力气要比她大很多。
但很奇怪的是，这颈部的伤口似乎不是一次形成的。
凶手的力量虽然大，却很不集中，有明显的二次割裂的痕迹。
而且从照片的情况来看，这颈部的切入口是从下往上切割的，也就是说，凶手挥出手臂时比雷迪亚要低上很多。
虽然说钱德勒喝下安眠药可能有虚弱无力的可能性，但他的身高不比我矮多少，站起来后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攻击。如果他是正面攻击了雷迪亚，是无法挥出这种形状的伤口的。
如果从身后攻击呢？我这么想着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报告，那是凶器的照片，一根长约10cm的碎瓷片，刚好是盘子边缘裂开的位置，光滑的一边可以作为把手进行攻击。
如果是这样的话，钱德勒确实可以手持凶器从身后以一种勒颈的方式攻击，也有可能形成这样的伤口。
但很快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后背攻击、雷迪亚身上的防御伤无法得到合理解释。
关于凶器，虽然布鲁德海文的警察检查不算仔细，但好在证物保存的足够完整，我能清晰的看到照片里瓷片上的血手印以及指纹，上面的指纹早已得到验证，是属于雷迪亚的指纹和掌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的指纹。
这说明凶手一定带着能够清除指纹或者阻隔的工具、比如手套，但警察检查了钱德勒的书房，私人住所，都没有找到相关工具。
工具，这个念头像猛地敲醒了我的脑袋。我停下翻页的动作，笔尖悬在记事本上方，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落下。
案发的那晚，太多事情堆在一起，反而把一些细节埋入了记忆里，如果没有这次的回忆，或许我永远都不会想起来。
那晚我曾经和巴德在咖啡馆，坐在我对面。
拐杖靠在桌边，手柄朝外，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辅助工具。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
一个失去右腿、需要拐杖行走的中年男人，这个形象在我的脑子里是完整且自洽的。我甚至还在心里提醒过自己，不要因为他的身体状况而产生不必要的防备。
可现在，我却清晰地想起了另一个画面。——他离开座位的时候。
那一瞬间来得非常突兀，但当时我的思绪都被心中对义警、对超级英雄的愤慨所牵动，根本无心去挂念巴德做了什么。
他急着去接电话，甚至着急地打翻了咖啡杯，身上都是污渍，然后去了盥洗室清理自己。
拐杖。
他只是站了起来，转身，迈步，像是忘了那根拐杖的存在。我想起那一刻拐杖还靠在桌边，纹丝不动。
我当时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直到现在，把雷迪亚的伤口、力量方向、防御伤、凶器的使用方式一条条摆在眼前，我才突然意识到
——巴德·霍特森或许根本不需要拐杖就可以正常站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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