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尾随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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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调整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样的动作，实际上暗中点亮了联络器，选择了预先设好的快捷键，只要立刻按下就会发送定位给夜翼。
但我决定先按兵不动，我需要更加严谨的分析现在的情况。
我朝着车站另一头走去，特意走进站牌的盲角。一棵树和广告牌之间的狭窄角度，从那里我可以观察身后，但他看不见我是否还在原地。
在停下不到三秒的间隙后，那脚步声果然跟过来了。
脚步声很轻轻，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在害怕我突然跑掉。我听见那个男人接电话的声音，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却越来越靠近我刚刚站的位置。
我按下了联络器的快捷键。手指边的按键震了一下，表示讯号已发出。
或许车站已经不安全了、我应该往监狱外的主路走，那边的车流更多、或许会更安全些。
想到这我加快步伐往前走，而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上来、身后的家伙也加速了，他显然意识到我要做什么，马不停蹄地跟了上来。
主路的尽头是一条左右分叉的交叉口，我贴着街线拐向右边，我运气很好，右侧的建筑物很多、小巷穿插，非常适合甩开身后的人。
我尽量放慢了脚步、将身体重心压低，这样可以减少被看到的可能性，在那个人跟上前拐进了第三个巷子口。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随后那脚步声加快了，朝着我的方向再次接近。
我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这里应该是某个酒吧的后门，地上都是散落的酒瓶和恶臭的垃圾，除了垃圾箱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用来藏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步试探，而是明确地朝我所在的方向逼过来。
我贴着墙，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声尽量轻一点。空气里满是酒精味、发酸的垃圾味，还有某种潮湿的霉味，刺得鼻子难受。
我看了一眼面前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垃圾箱。
既窄又脏，盖子半开着，里面堆着一袋袋鼓起来的黑色垃圾袋，甚至能看见溢出来的褐色液体。我站在原地犹豫着。
——
“……妈丨的，人呢？”
男人的声音拉得不高，却能听出不耐。他站在我刚才的位置，鞋跟在湿地面上发出黏连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胸腔里心跳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他往巷子深处走来。我能听到他衣服的摩擦声，还有金属击打地面的“叮”一声——他踢到什么东西了。
很快，他停在垃圾箱前。
“在这里面？”
我看见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已经习惯做这种事。
钢管砰地敲在垃圾箱边缘，然后狠狠地捅进里面。
“咚——咚咚——”伴随着玻璃酒瓶被打碎的声音、破碎的塑料袋里各种腐烂潮湿的污物溢了出来，熏得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里面什么都没有。
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垃圾箱整个掀翻。
一堆黑色袋子滚出来，瓶罐叮铃落地，各种液体流到巷子中央。
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几秒。
“……狗丨娘丨养的。”他骂了一句。
男人开始在原地踱步，踢翻了旁边倒在地上的酒瓶。过了几秒，他掏出手机，快速拨号。
“喂——不在这里……不，我跟着他来的……妈丨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错巷子，我不敢靠太近……我回主路再找一遍——你们也分头去找！”
他说完，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快步跑出巷子。巷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听见隔壁街巷传来同样重物被砸出的沉闷的响声。我吸了口冷风，让自己重新稳住身形。
——两分钟前，我看到了垃圾桶上方那个不起眼的褐色爬梯。
此刻我突然对夜翼产生了一丝感激，如果不是他从来不走正门，或许我根本想不到能爬到逃生梯顶上去。
三楼的紧急逃生梯放得很低，几乎挂在了二楼的边缘，有旁边垃圾箱的助高、再加上我自己的身高优势、那梯子离我只有一米半的距离。
我吸一口气，退后两步，踩上垃圾箱的顶盖，借着反弹跳起来——手指刚好扣住冰凉的铁栏杆。
金属摩擦掌心产生的刺痛让我差点滑下去，但求生的意志使我的手指牢牢固定住了那根横杠。在短暂的停留后立刻向上收力，整个身体贴在冰冷的墙面上，脚尖死死抵住梯子下方的横杆。我整个人都陷进了墙面的凹陷处、夹在逃生梯和墙壁的中间、在这个位置我被藏的很好，哪怕有人抬头，不仔细观察的话也很有可能看不到我。
我等了整整五分钟，直到彻底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我才慢慢松开僵硬的手指。看了眼有点高度的逃生梯，又看了眼不远处没什么人的巷子口。
我不敢保证会不会那人会不会还在附近，所以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
但一直挂在逃生梯的边缘像一块等待风干的牛肉显然不是我的最佳选择，我没有立刻下到巷子外的主路，而是顺着刚才挂住的逃生梯继续往上爬。
梯子的金属在我手心里像刚从冷库里拖出来一样，不仅冷、甚至还有要粘住皮肤的趋势。我咬着牙向上爬、尽量不往下看，越往上爬风越大，刮在耳边的声音像撕开的布，直接灌进颈子里。
最后一个横杆踩稳，我翻过围栏，站在了建筑的天台上。
这里比地面冷了至少三度。风大得能直接吹起我的风衣。但比起刚才被人跟踪、追到巷子来说，一切又变得可以接受了。
我缓了一口气，用手撑住膝盖，等心跳稍微平稳下来，才掏出联络器。
这会不知怎么的联络器没有了夜翼絮絮叨叨的问候，联络器安静得不像话。
我快速在联络器上给夜翼发送消息，告诉他自己刚刚的遭遇。
刚才的人显然不是一个人就来跟踪我的，从口音和刚刚的对话来看，那是个本地人、而且文化素养不高、从着装打扮上来看像是附近的混混。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是黑面具的手下。
看起来黑丨帮已经盯上了我，确认我手上有账本的信息了，但是这是谁泄露出去的，钱德勒？他在会面的时候还特地强调过自己并没有告诉黑面具我的事情。
现在我却被黑丨帮找上门——在监狱门口被跟踪的事情可不多见。
我看着发给夜翼那些字，指尖颤抖的样子让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
不是冷的，是刚才那股近乎窒息的恐惧还没完全散掉，肾上腺素刺激下身体机能依旧保持着应激反应，手臂抖个不停，连手里的联络器都有点拿不稳了。
我坐到水泥地上，让背靠着墙，把联络器放在掌心捂着，冰凉的金属外壳贴上胸口时唤回了身体的一些控制权。
等到身体好不容易缓解了痉挛，我的思绪突然被另一种规律的声响打断——
是金属摩擦空气的破空声，从远处的楼顶传来，节奏紧凑而利落。
我抬头。
一开始只是一个极小的影子在十几米外的楼与楼之间掠过，像某种依靠助跑才能起飞的飞鸟。
下一秒，那影子落在对面大楼的天台边缘，蹲下、判断距离，然后又毫不犹豫地跃起。
细长的钩索在空中展开，绷紧、回收、再释放。
我认识那个动作，那是夜翼。
他在连续的建筑间的边缘奔跑、翻跃、借力，教科书般精准的落点控制，没有半分犹疑，动作夸张的像在马戏团表演，在最后一次横跳后，他稳稳落在我所在的天台上，靴底在地面擦出一声实在清晰的落音。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已经直直朝我走来。
“马雷。”
他冷得像冰一样开口。
下一秒，他直接蹲下，抓住我的手腕，把袖子拉起来看有没有伤口，又检查了我的颈侧、胸口有没有被攻击过的痕迹。
他的动作不算粗暴，但拉着我手臂的力量却大得吓人。
“你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拍了拍手臂表示自己很好，他这才稍微放心了些，看我一直保持着坐姿有有些担担忧地继续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压低声音，“我只收到了求救信号和地址，现在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是真的连消息都没看。
我吸了口气，把刚才的事情——包括被跟踪，以及跟踪我的人如何离开的事情全部都重新说了一遍。
夜翼听得非常认真，脸上的表情从焦虑转为冷沉，再转为完全压抑的愤怒。
“黑面具的人不可能在黑门监狱附近乱晃。”他说，“那里有州警、还有联邦警察，黑面具如果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就不会出现在那里。”
可他们就是出现了。我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黑面具的人，但那口音和习惯做不了假，那确实是黑丨帮的人。
我看着夜翼的咬肌紧绷着、似乎是在咬牙，“你现在不能再回家了。”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协商空间，“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沉默了，他说的没错，他们既然能知道我会来黑门监狱、那也同样知道我住在哪，如果不想牵连到公寓里的其他人，我就不能再回去。
夜翼朝我伸出手，让我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我扶着墙在他的力道下慢慢起身、心脏还是跳的厉害。
“这里已经不安全。”他说“我带你去我的安全屋，在我解决这群人之前，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你最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黑门监狱？”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尾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