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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施主不若同我一起到寺中,若要治疗,我那里也有东西。”

      李相夷看了看身旁的方多病,点了点头,心道若是这和尚不行,那就继续回来等笛飞声带回来的药魔就是了。

      于是拉着自己师父跟着这和尚上了山。

      这清源山不高,甚至有些小,路更算不上陡峭,那寺庙就在靠近山顶不远处,还未走近,就听到钟声悠扬,闻到梵香阵阵。

      等走到跟前,便看到那庙门上写着“普渡寺”三个大字。

      方多病看着眼前卧着的一头巨大的白象,有些惊叹,又有些害怕,不知道这狐狸和白牛为何带他来到此处。

      李相夷不知道那庙里的诵经声在他耳中已经变成象鸣,只是看自家师父表情不太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便伸手捏着方多病的手安抚道,“师父,别怕,前面只是寺庙。”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如今在方多病耳中,也已经变成了嗷嗷嗷的狐狸叫声。

      方多病歪着头,看到那白狐想把他往巨象口中带,心中害怕倒是少了许多,就是有些排斥,心道这白象,嘴里干净不?可等进到里面,他才发现这里面居然是个花园,花香阵阵,十分怡人。

      三人一同到了无了的禅房,无了招呼两人坐到蒲团上,然后才伸手为方多病诊脉,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

      李相夷被他这一声叹息弄得心悬了起来,“和尚,你若是治不了就算了。我们还有事,就不在此耽误了。”虽然预料会白跑一趟,可李相夷还是觉得有些失望,准备带师父回到山下,继续等笛飞声去。

      无了却忙拉住他胳膊,“这位施主怎么这般心急,老衲也没说治不了啊。”

      “那你叹什么气啊。”李相夷有些生气。

      无了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老衲只是感叹,这位施主心思纯净,却要受这诸多苦楚,实在是,可叹啊。”

      “你什么意思?我师父怎么了?”李相夷听不懂这和尚打什么哑谜,可听到对方说方多病的事,就忍不住紧张挂怀。

      无了看方多病一头银发如雪,眼神清明,任谁都看不出这人是中了这种凶险之毒,又被阴阳之气侵蚀经脉,不由也有几分佩服,“这位施主所中之毒,老衲十多年前在关东极寒之地见过,那是一种长在杉木林深处的毒菇,算是稀有,只要一点,就会让人神志丧失,癫狂至死,中毒者痛苦无比,想要恢复清醒,就要继续食用此毒物,但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吃多了,便会上瘾,若是吃不到,那则生不如死,可怜至极。 ”

      这些李相夷和公羊无门说的相差无几,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方多病如今身体状况如何,还有没有办法拔除这剧毒。

      “所以大师可有办法救我师父?若是大师能救,我李相夷愿以命相报。”他站起身来,一身傲骨弯折,朝着无了鞠躬行礼。

      对方连忙将他扶起,“原来施主就是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神,四顾门的门主李相夷啊,老衲今日得见李门主风采,也是幸事,李门主莫要担心,老衲能解此毒。”

      “真的!”李相夷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运气会这般好。

      无了又道,“此毒入脑,只需用金针|刺脑引出剧毒即可,就是过程会有些痛苦。这也是我要说的,这个施主,即将要受的另一种苦楚。”

      李相夷从未听过这种针法,只想想要用金针扎入脑中,就觉得一定极痛,可让他在一个高僧和一个魔头之间选择,他自然选择相信这和尚。

      “那便有劳大师了。”李相夷又朝他行了一礼,他这人极少向人折腰,除了对方多病之外,也就今日对这和尚几次施礼了。

      他又凑到自家师父身旁将此事告诉对方,奈何面前的人似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摸着他的头,甚至还挠了挠他的下巴,跟逗小动物似的……

      虽然他这几天已经慢慢适应方多病这般样子了,可还是会被这亲昵的姿态弄得脸红不已。

      一旁无了看的惊奇,可他到底是出家人,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只是提醒李相夷,“这位施主怕是听不到李门主在说什么了。”毕竟此人看着已经中毒多日,还没发疯都是世间少有了,怎么还能听懂人言呢。

      他见李相夷面色讪讪,又问道,“李门主,你的内力是不是至纯至阳?”

      “是,我的内力扬州慢乃是至纯至阳,有疗愈之效,甚至可使枯木逢春,春蕾绽放,是不是也能帮我师父度过此关?”

      “若是旁人可以,这位施主却不行。”无了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针包,展开后,露出里面大大小小的金针与银针,其中银针不过半寸或者一寸左右,金针却更长更粗,最长的目测有三寸。

      无了抽出里面最长的几根金针,继续解释道,“这位施主内力至阴至寒,即便再醇和周正的阳性内力,输到他体内都要令他痛苦不已,所以李门主可莫要再将自己内力输给这位施主了。”

      李相夷想到自己前几日是输入了不少内力给师父,本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将毒逼出,没想到,居然还适得其反,也不知道对师父影响有多大,即便认不出他来了,师父也未曾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不适来。

      无了看他满脸自责,赶紧开口打断他的思索,“老衲要为这位施主施针了,李门主,这金针|刺脑会十分痛苦,还望你能帮忙控制住你……你这位师父。”

      李相夷点了点头,就见这和尚按住方多病的肩膀,撵着一根约莫三寸长的金针,从对方耳垂处一点点刺入脑内。

      那金针入的越深,方多病似乎就越痛苦,每次他要挣扎,李相夷都得用极大的力气才能压制住他,直到第二根针完全刺入后,这人才停止挣扎。

      “李莲花……”方多病呢喃出声,但他声音太小,让人听不清楚。

      李相夷只隐约听到一个“李”字,就连忙垂下头,看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满是陌生,便惊喜道,“师父,你醒过来了!”

      “只是暂时摆脱幻觉罢了,这位施主,老衲要施最后一针了,你既清醒,这最后一针就可能会更为痛苦一些,还望施主,能忍住。”无了手持第三根金针看着方多病。

      方多病没什么力气回答他,只能点了点头,然后待无了第三根金针|刺入时,才明白什么叫“更为痛苦”,这简直是……痛的人生不如死!

      当年李莲花曾说过,他中碧茶之后,多亏无了大师用梵术金针,刺入脑中为他压制住了剧毒,才让他得以保留一成内力,那时他以为忍受剧毒发作肆虐经脉,已经够痛了,未曾想到,十年前,李莲花就受过更为可怕的痛苦。

      方多病只觉得头痛欲裂,可越痛,也越让他觉得自己如今的经历都是值得的,尤其是看到李相夷好好的站在一旁,健康朝气的模样。

      “师父,是不是很疼?”李相夷看到方多病泪流满面的模样,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痛,只恨不得自己替对方承受这金针|刺脑的痛苦。

      方多病却摇了摇头,可他还是忍不住流泪,却不是因为自己疼,而是在心疼自己那个旧友,那个知己,那个让他费尽心力,来到此处的故人。他越哭,李相夷就越是心疼。

      无了看不懂这两个是什么师徒关系,只尽职做好自己医师的本分,他刺入三根金针,也废了不少力气,如今总算舒了口气,“需再留针两刻钟,剧毒自会随针引出。”

      两刻钟后,无了为方多病把了把脉,确认已无大碍后,就为对方拔了金针,那针上如今已经带着一些褐红,也不知是什么,无了直接将其丢在一旁的铜盆里。

      方多病刚才痛的满身是汗,如今拔了针后,方才没了痛意,只觉得十分疲惫。无了就将禅房让给他,让他先休息一下,他和李相夷两人便出去,随便找了棵大树,相对而坐。

      无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壶茶,放了个矮几,给李相夷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

      李相夷看到方多病如今无事,总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恢复了往日的不羁,和无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只是三句话不离自己师父。

      无了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了句,“老衲冒昧一问,李门主,可是爱慕自己师父?”

      “啊,很明显么?”李相夷似乎完全没有被他这个问题冒犯到,甚至还笑的十分坦荡,“是啊,师父这么好一个人,谁会不喜欢呢。”不止他,他师兄也喜欢。

      “师徒相恋,可是有悖伦常啊,怕是世人得知,难免口诛笔伐。”无了捻了捻手中佛珠。

      “所以,和尚你是劝我放弃么?”

      “老衲一个和尚,岂有资格置喙旁人感情,只是说些实话罢了,不过我看门主你年纪轻轻,心性未定,往后再钟情其他人也有可能。”

      他这话一出,若不是刚看到这老和尚救了方多病,李相夷怎么也得骂他一顿,居然怀疑他对师父的真情,不过他骂不得,气还是可以生的,干脆闭了嘴也不理对方了。

      倒是屋内正欲开门的方多病听到无了这句话,愣了许久,他面色惨白,加上如今银白发色和朱砂印,看着的确不似真人。

      他一清醒,就又想到了那日在四顾门客房处听到的话,心中难免又开始纠结。

      如今听到无了这么一说,心想,的确,李相夷还年少,往后再爱上旁人,并非没有可能,至于笛飞声……

      如今的笛盟主,除了没有突破悲风白杨八层,不会随便杀人,金鸳盟也不再是魔教,只除了一个麻烦的角丽谯之外,笛盟主已经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了,他会喜欢自己,那应该也会喜欢旁人。

      他只要提醒对方不要接近角丽谯,或者干脆自己找个机会,想办法除掉那个魔女就行了,其余,应该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吧。

      方多病推开禅房的房门,树下二人闻声看了过来。

      此刻的无了看着年轻许多,但也依然是高僧模样,方多病上前郑重道谢,对方只道是出家人应该做的,并不挟恩图报。

      李相夷不欲在普渡寺多留,就怕无了这和尚再跟他师父说什么师徒相恋,有悖伦常的话,若是真能相恋就好了,如今他一人单恋,这和尚再拱火说那么一两句,那他岂不是更无可能了。

      还不如把师父带回去,贴身照料,也许软磨硬泡之下,对方还能有所松动。

      于是,他跟无了道了谢,只说以后找机会会和他好好道谢后,就拉着方多病匆匆下山。

      两人下山回到草屋中后,李相夷就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方多病,说到对方一会儿说他是狐狸,一会儿又说他是莲花的时候,方多病肉眼可见的红了脸。

      他如今银发雪肤,加上脸上那一抹红晕,看的人着实心动不已,李相夷心口砰砰直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随手拈起方多病的一缕银发,问道,“师父,你的头发为何会变成这样?”

      方多病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顶着这副怪模样,“无事,只是我功法问题,待我回雪山调理几日就好了,我这模样,一定吓坏你们了吧?”

      “的确是有吓到,不过,师父这模样,却是好看的不像凡人,宛如谪仙似的,前几日出去,不少人都看呆了,还以为是遇到了仙人下凡。”李相夷口舌如蜜,若方多病是个女孩子,自然被这话哄得开心,可他不是,这些话,甚至又让他想到自己两个徒弟对自己的心思。

      他居然也莫名有些心慌,便连忙转移话题,“你师兄人呢?”

      “师兄说是找到了药魔,说此人可以解师父你身上的毒,他便接人去了,现在还未回来。”李相夷也没隐瞒笛飞声从中出的力。

      方多病想到药魔上一世一直忠于笛飞声,可能如今也到了这家伙入金鸳盟的契机,虽然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大恶,在角丽谯都控制了整个金鸳盟后,也没有完全倒戈,勉强算是有点良心吧,但应该也不多。

      他如今正不知该如何面对笛飞声,听到李相夷说对方还未回来,就准备自己先赶回雪山,“我的毒已经解了,如今也没什么事了,不过我需得先回雪山一趟。我离开期间,你且记着,小心鱼龙牛马帮,我这次中的毒,就是鱼龙牛马帮的雪公所下。这毒霸道诡异,让人防不胜防,也不知道他们手上有多少,你和四顾门众人一定要多加小心,在我回来之前,万万不可着了他们的道。”

      “我陪师父你一起回去吧。”李相夷仍不放心。

      方多病直接拒绝,“不用。你替我跟你师兄说一下就行了,告诉他我已经无碍了,让他不用担心了。”

      他说完竟是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似的,生怕笛飞声下一刻就回来了,自己无法面对两个徒弟。只拿了自己的尔雅剑,也不顾李相夷记几番挽留让他明天再走,就急匆匆的离开这清源山,直奔雪山而去。

      他用了五天时间,才赶回雪山,一到雪山之后,就上了山找了一处极寒之地吸纳阴寒之气。

      用了半个月,才将自己一头银发恢复如初,待两个月后,他体内真气已经完全稳定,才从雪山上慢悠悠的晃悠下来,回到自己的莲花小楼前。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到楼门口的那棵枯树旁躺了一个白衣人。

      这雪山人迹罕至,除了他和两个徒弟,几乎无人来过,所以那是何人?

      方多病带着疑惑,踩着婆娑步走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居然是李相夷!

      “怎么会这样?是谁伤了你?”方多病见他无法动弹,嘴角还挂着血,心下大乱,急忙扑过去,扒开他的衣襟,没有看到那记忆中布满经脉的黑色血块,才总算放心了些。

      李相夷却直直的看着他,浑身发抖,似乎有话想要告诉他。

      方多病检查了一下,对方并未被人点穴,那估计就是中了什么毒了,他又摸了摸李相夷的经脉,还算平和,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可能只是一些迷|药之类的,“你先别激动,我先扶你进去。”

      方多病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刚把人扶起,就感受到一道凌厉的掌风自背后袭来。

      方多病下意识躲开,还不忘护着怀里的李相夷,等他离开原地,转身回头看向那偷袭者,却未曾想到,入目的却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阿飞?你,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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