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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门主,刚才有人在此打斗!”

      方多病还未曾来得及调息好,就忽然听到一声呼喊。

      估计是刚才雷火弹的声音,把四顾门的人给引来了。

      他看到自己发梢已经全部变成银白色,不敢再在此处停留,怕被人看到他如今这副古怪模样,便直接提气跃上树顶,准备施展轻功离去。

      奈何那雷火弹中夹杂的药粉着实奇怪,不是无心槐,也不是什么剧毒之物,他也就沾了那么一点,便觉得头重脚轻,刚踏出几步,就发现眼前景色忽然一变,脚下密林猛然间变成了一片片红绸,一望无际的让他分不清方向,抬头看向天空,居然出现了四个太阳!

      是幻觉?这未免也太逼真了。

      这角丽谯真的是什么都毒都有啊。

      方多病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觉之中,他不敢再往前走,怕自己踏错路,走到什么绝境上,或者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便索性闭上眼,从空中落下。

      可幻觉这种东西,并非闭上眼就没了,在闭上眼后,发觉那幻境变得更为可怕后,方多病只能睁开双眼。

      他看着自己脚踩在红绸之中,却又站的十分安稳,看向四周,只看到茫茫无尽的一片红色,脑子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沉。

      方多病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白点似乎正在朝着他飞来。他歪着头盯着那东西片刻后,就看到那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快到跟前时,才发现那白点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白狐。

      “狐狸……”方多病喃喃自语,心中又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狐狸?

      直到他听到一声呼换,“师父!”听着有些熟悉,可他脑子又混混沌沌,什么都不太记得了。

      那狐狸扑到他身边,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居然还继续口吐人言,“师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师父,你在看什么?你……”

      “狐狸,一只会说话的狐狸。”方多病伸手摸了摸那狐狸皮毛,“挺滑的,”又捧着那张狐脸看了又看,“还挺好看的。”就是,这狐狸为何这么大?还会说话,莫不是狐妖吧?

      方多病认真盯着眼前这只“狐妖”,李相夷也同样认真看着自家师父。

      若不是他刚才看到地上覆着寒冰的竹叶,想到师父曾经用过此招,就差点与其错过。

      结果一来,就看到方多病愣愣的站在此处,这人一头黑发,此时已有一半变成银白色,那额头上的朱砂印似乎有些暗淡,然而最怪的,还是对方捧着他的脸,摸来摸去,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一只狐狸?

      虽然他被方多病摸的满脸通红,心如鹿撞,可对方这模样明显不太对劲,李相夷也没多少风花雪月的心思,实在不敢继续耽搁下去。

      他出手点了方多病的昏睡穴,这人竟也毫无反抗,身子一软,就倒在了他的怀中。

      等肖紫衿等人再看到李相夷时,就发现他空着手追出去,回来却是抱了一个人。那人看身形似乎是个少年,可脸朝着门主怀中,其余人如何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从门主臂弯中露出来的夹杂着大片银发的发丝。

      这是一个怪人。

      李相夷用手护着方多病的脸,对着肖紫衿道,“那魔头你们先暂时找个地方将他锁起来,这幕阜山上的确隐蔽,正适合再建一座密牢。我还有事,要离开几天,其余的事就交给紫衿你了。”他说完,也不顾肖紫衿的反应,就踏着婆娑步快速离去。

      三日之后,李相夷已先后找了附近十几个医师,都无法诊断出自家师父身上发生了什么。

      如今方多病的头发已全部染上银色,可他面貌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配上那额间朱砂印,经常会让看到他的一些人误以为是什么山精鬼怪。

      但是,在李相夷眼中,对方这模样,实在是恍如仙人,虽然这仙人如今总胡言乱语,连他最疼爱的小徒弟都认不出来。

      “师父,今天我是什么?”

      “花。”方多病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蹙眉又摸了摸他的衣衫,“居然是朵会说话的莲花。”

      李相夷有些颓丧,这些庸医果然还是不行,可惜他们四顾门好像没有什么厉害的医师,原本他实在不想通知笛飞声,可看到方多病这般模样,也再无其他办法了。

      只能连夜飞鸽传书给笛飞声,说了情况后,嘱咐师兄,一定要带最好的医师过来。

      等了两日不到,笛飞声就带着一个老头子找上了门。

      他们此刻在清源山下的一座民屋里,笛飞声看到这里屋顶连块青瓦都没有,全是茅草,只觉得简陋无比,看到走出来的李相夷,就嗤笑一声,“你就给师父住这种破地方?”

      李相夷没空和他生气,只道,“这里安静,师父如今见不了太多人。”

      “为何?他怎么了?是何人伤了他?”笛飞声接连三问,他心中焦急,也不等李相夷回话,就忍耐不住,将人推开走进屋内。

      那茅屋简陋,里面却还算干净整洁,笛飞声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少年侧身坐在床头。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后,那人方才转头看向门口,满头银丝随之滑落,额头上是红色朱砂印,昳丽非常,笛飞声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看着对方歪了歪头,看他的眼神却非常陌生,似乎完全不认得他似的。

      “师父,这是师兄,你认得他么?”李相夷从旁边凑过来,走到方多病身旁,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几日李相夷已经发现,自家师父眼中,所有的东西都似乎变得不一样,人不是人,物不是物,甚至黑夜白日在他眼中都不一样的,虽然能听到他说话,却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自己在师父眼里,似乎不是白狐狸,就是灰狐狸,要么就是一朵莲花,总之就不是个人。

      如今他更好奇,师兄笛飞声在现在的师父眼里是个什么。

      “狼……”方多病似乎有些不确认,直到看到笛飞声看到他这副模样,难得露出惊慌时,他才终于确认道,“居然是只狼犬。”然后伸手摸了摸那“狼犬”的脑袋。

      却发现这狗居然傻了,果然还是狐狸聪明一些,不过瞧着还算听话的样子。

      而成年后第一次被师父揉了脑袋的笛盟主,满脸赤红,他看向自己师弟,“师父到底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李相夷摇摇头,“我也不知,找了许多医师,只说是癔症,师父现在看所以东西都很奇怪,所以没办法带他去人多的地方。”

      毕竟如今的方多病不说这一头银发会被人围观,就说他现在总是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比如用手探油锅,走到河边却仿佛看不到似的差点掉下去,看到人都说是各种动物,当真看到猫猫狗狗了,却把他们当成人一样,问路聊天。

      也不怪那些医师都说是癔症。

      笛飞声回头,冲门口叫了一声,“过来,快替他看看。”

      那门口的老头赶紧进来,李相夷不认识对方,那老头子一把白须,瞧着约莫七旬,一身布衣,山羊脸,看着倒是有点名医的模样。

      “羊。”对方正要开口介绍自己,倒是方多病先看到了他,开口说了一句。

      那老头点点头,“不错,老朽正是有药无门,公羊无门。”

      李相夷倒是听过这个名头,这人一把年纪却依旧在江湖上游荡,医术高超,数十年来,医不活的人据说不过七八个,被他救过的人倒是不少,的确是名医,没想到这人居然入了金鸳盟。

      “那就劳烦公羊先生了。”李相夷向来很少对人这般客气,如今有求于人,给点尊重也是应该的。

      公羊无门走到方多病身旁,想要伸手给他探脉,对方却忽然把手收了起来,只歪着头认真看着眼前这头“羊”,这是一只带着“虞美人”花纹的老山羊,他不喜欢。

      “狡猾的羊。”许久之后他才下了个结论。

      可惜在场诸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李相夷没办法,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好让公羊无门正常号脉。

      对方甫一摸上这人脉搏就吓了一跳,然后很快收敛心神,探了许久之后,方才抚着胡须,点了点头。

      “这位公子应该是中了毒。”

      “什么毒?”李相夷忙问道。

      公羊无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毒应该叫什么,但老朽见过几次,中毒之人会陷入感觉,状若癫狂,做出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解毒之法似有也似无。”

      “什么意思?”笛飞声听不懂他这种废话,“你只说能不能治?”

      公羊无门颇为无奈,“启禀尊上,若想让人清醒,需再服下此毒,但这毒每过一段时间,就必须再次食用或者吸入,否则他会再次陷入幻境,癫狂发疯,如此反反复复,且此毒食久成瘾,再难戒除。”

      李相夷听到这话差点拔剑,“你这哪里是什么解毒之法?”这分明,就是让人越陷越深的法子!

      公羊无门看他这般生气,也没有办法,“这位公子已经算是好的了,我一年前曾在姑苏余杭一带见过两个中了此毒的人,可没这公子定力这般好,他们困于幻觉之中,癫狂发疯,见人就砍,听说至亲之人都被他们杀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可怖又可怜。”眼前这个银发少年,明明也中了毒却如此平静,若不是他见过中此毒之人的脉象,都有些看不出来。

      可即便他这么说,李相夷依旧不信此毒没办法祛除。倒是笛飞声忽然开口问道,“我问你,江湖上还有谁的医术比你好?”

      这明显是不信他的话,准备另寻良医了。若是其他人,公羊无门怎么也得甩袖离去,可笛飞声开口,他可不敢甩脸色,想了半天才回道,“江湖上有个用毒一绝的,制毒能力比盟中的一品毒清凉雨还要厉害不少,不过无人知道此人的名字,只称他为药魔,想必他应该可以解这种毒。”

      此人李相夷也有听过,只知道药魔不是什么好人,武功似乎不怎么样 ,但是据说是用毒一门的顶级行家,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个人,最近一年都没怎么露面过,江湖之大,如今他们要去哪里找这个大魔头,就算真找到了,此人愿不愿意救人更是难说。

      “公羊先生,我只问你一句,你可知此毒是用什么做的,还有,这毒谁能做得出来?”李相夷想着,若是找不到神医解毒,那就只能找下毒的凶手也行,他们有毒,怎么应该也有解药。

      “这老朽实在不知了,但是江湖中擅长制毒的也就那些人,想要找到应该不难。”

      李相夷哦了一声,也不想继续在为难他,便不再说话。笛飞声却觉得他实在没用,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师兄弟二人回到院中,商议着该如何处理这事,李相夷觉得他二人兵分两路最好,一个派人去找那个“药魔”,另外一个则派人去找下毒之人,既然中毒的还有他人,自然会有更多线索。

      对待师父的问题上,笛飞声也分外上心,两人都不敢耽搁,飞鸽传书给自家帮会,让他们帮忙找人查线索。

      *

      而此刻,段云峰上,角丽谯看着自己眼前的一箱干蘑菇,忍不住叹息道,“武功厉害又有什么用呢?”

      雪公也在一旁点头道,“那小子功夫的确厉害非常,不过如今中了这缠梦,怕是也难逃疯癫而死的结果。”

      角丽谯看向窗外,外面云雾缭绕,仿若仙境,她嘴角带着笑意,风华绝世,“若是笛飞声来求我,我倒是可以把药魔送到他手上。你说,我要不要告诉笛飞声,药魔在我手里呢?”

      她似乎并没想得到雪公的回答,只托着雪腮想了片刻,就冲手下的人,挥了挥手,“告诉他吧,若他想要找人,就带他来段云峰来。阿谯定然会好好招待他的。”

      “是。”雪公领命而去。

      两日后,笛飞声就收到了消息,他看完手下送来的纸条,就准备拿着刀离开。

      这两日,方多病每天把他和李相夷两人,当做是狐狸和狗,又是揉头,又是顺毛的,每次都会弄得笛盟主心悸不已。

      即便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但也必须得让师父尽快恢复正常,就算,师父恢复之后,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再次离开,他也不能看着对方沉溺在幻境中无法清醒。

      所以跟李相夷打了声招呼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李相夷则是带着方多病继续在这清源山下暂时等待,等着笛飞声带药魔回来。

      可他还没等到人,先在带着师父出门买食物时,遇到了一个和尚。

      这和尚长得倒是慈眉善目,似乎跟他们同路,从旁边城镇一直陪着他们走到了清源山脚。

      正在他准备带着师父饶小路回到民屋时,那和尚忽然开口说道,“这位施主是不是中了毒?此毒瞧着有些凶险,不若让老衲代为看看如何?”

      李相夷回头看向那被方多病说是白牛的和尚,有些怀疑他的来历,不由问道,“你是哪里的和尚?”

      那和尚指着旁边山腰上的寺庙回道,“贫僧乃是山上普渡寺的和尚,略懂医术,法号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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