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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你别替我认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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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停车场安静得过分。
医院大楼还亮着，急诊入口的玻璃门时不时开一次，冷白的光顺着台阶铺出来。远处有救护车刚停下，红□□无声地扫过一排车身，又很快沉进夜色里。
路向南握着手机，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
阮棠看了他两秒。
“给我。”
他没动。
“手机。”
路向南这才递过去。
热搜挂得不算高，却爬得很快。
#路向南深夜陪神秘女子带娃就医#
下面是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明显隔了很远。
从他们出急诊大厅开始拍。
阮棠抱着糖糖，路向南跟在旁边替她拿包，后来又把孩子接过去。
最清楚的一段，是糖糖靠在路向南怀里。
还有一张放大的截图。
他低头看孩子。
阮棠站在旁边。
三个人从医院灯光里出来，竟真有种奇怪的一家三口既视感。
偷拍视频的人显然不知道阮棠身份。
配文却写得很会带节奏。
【疑似此前“富婆姐姐”再度现身，深夜携幼女与路向南共同就医，两人关系或远超普通朋友。】
评论已经几千条。
【这不是前几天那个金融学姐？】
【她不是传闻已婚还有孩子吗？】
【所以路向南真在跟已婚姐姐暧昧？】
【别吧，刚因为才华有点好感。】
【孩子都这么大了，男的还能半夜陪着跑医院，这关系很难洗。】
【万一只是朋友呢？】
【谁半夜陪普通女性朋友带孩子看病，还抱一路？】
【前面富婆资源，后面已婚有娃，这哥们人设碎得有点快。】
阮棠看到这里。
手指停了一下。
路向南伸手。
“别看了。”
“为什么不看？”
“没必要。”
“骂的是你。”
“所以更没必要你看。”
阮棠抬眼。
路向南神情很平。
但她太熟悉他了。
越平，越说明在压情绪。
“林建明怎么说？”
“公司那边先压热度。”
“然后呢？”
“等天亮再处理。”
“怎么处理？”
“澄清。”
阮棠轻轻皱眉。
“怎么澄清？”
路向南没马上回答。
风从停车场穿过去，他身上只有一件黑色卫衣，刚才外套盖过糖糖，这会儿还搭在后座。
他站在车门旁，声音很低。
“说你是学校师姐。”
“糖糖生病，我只是帮忙。”
阮棠看着他。
“别人会信？”
“先说。”
“那已婚的事呢？”
空气忽然安静。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几个字像是绕了一圈，又落回他们之间最难碰的地方。
路向南先移开视线。
“那个不用解释。”
阮棠心口一沉。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她忽然有点难受。
他从头到尾都信。
甚至到了现在。
网络上已经开始拿“小三”“插足”这种词骂他。
他第一反应仍然不是怀疑她。
而是想替她把事情挡过去。
阮棠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路向南。”
“嗯。”
“如果他们一直咬着这点呢？”
他沉默两秒。
“那就说是我单方面。”
阮棠脸色一下变了。
“什么？”
“就说我喜欢你。”
“你没有回应。”
“你疯了？”
她声音不自觉重了一点。
停车场很空。
一下显得格外清晰。
路向南看她。
“这样最简单。”
“简单个屁。”
阮棠很少爆粗。
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变成什么？”
“知道。”
“知道你还说？”
“总不能让他们骂你。”
“所以让他们全骂你？”
“我本来就喜欢你。”
“那也不是让你出去认自己插足别人婚姻！”
最后一句落下。
糖糖在后座轻轻哼了一声。
阮棠立刻停住。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小姑娘只是翻了个身。
没醒。
阮棠压下声音。
“上车。”
路向南没动。
“先把她送回去。”
“其他事回去再说。”
回程一路都很安静。
江城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
路灯隔一段落下一片暖黄，车从桥上经过时，江面黑得像一整块沉默的玻璃。
阮棠坐在后座陪糖糖。
路向南开车。
两个人谁都没再提热搜。
可那东西像悬在车里。
看不见。
却一直压着。
快到家时。
阮棠忽然开口。
“明天不准你自己发任何东西。”
路向南从后视镜看她。
“嗯。”
“公司怎么处理，先让林建明跟我说。”
“好。”
“还有。”
她顿了一下。
“别说什么单方面喜欢。”
路向南沉默。
阮棠皱眉。
“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我在想。”
“什么？”
“如果公司压不住怎么办。”
阮棠心里忽然烦起来。
“压不住就想别的办法。”
“总会有办法。”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路向南握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才说：“姐姐。”
“嗯。”
“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
阮棠一怔。
“被骂几句不会怎么样。”
“我既然敢喜欢你。”
“这些我也想过。”
阮棠看着他的侧脸。
车里很暗。
只有仪表盘的一点光映在他下颌线附近。
他明明还这么年轻。
说这话时，却平静得让她心里发酸。
她忽然想说。
你不该想这些。
因为你根本不是小三。
我也根本没有丈夫。
可话到嘴边。
车已经开进小区。
门禁抬杆。
那句话又被硬生生压回去。
糖糖烧退后睡得很沉。
陈姨被他们吵醒，赶紧下来接孩子。
“怎么样？”
“医生说先观察。”
阮棠压低声音。
“明天早上再量一次。”
“好。”
陈姨抱过糖糖。
路向南替她把药袋递过去，一项一项说了医生交代的剂量。
陈姨听完都愣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
“刚才写备忘录了。”
阮棠站在旁边。
心里更堵。
陈姨没察觉。
只笑着说：“你这孩子还挺细心。”
路向南也笑了一下。
“应该的。”
陈姨抱着糖糖上楼。
客厅一下安静。
凌晨三点半。
落地窗外是一片黑。
只有小区花园里的地灯亮着。
阮棠脱下外套。
回头看路向南。
“你今晚别回学校了。”
他一怔。
“什么？”
“宿舍这个点也锁门了吧。”
“能叫人开。”
“别折腾。”
她指了指客房方向。
“住一晚。”
路向南没马上说话。
阮棠挑眉。
“想什么呢？”
“没什么。”
“脸红什么？”
“……”
“你不会觉得我在留你过夜吧？”
路向南耳根更红。
“我没说。”
“你脸说了。”
“姐姐。”
“嗯？”
“你能不能别总逗我。”
“不能。”
他低头笑了一下。
气氛总算没刚才那么僵。
阮棠也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路向南手机又响了。
还是林建明。
这次他开了免提。
“怎么样？”
林建明明显没睡，声音还有点沙。
“第一波热度压住了。”
“但有营销号在继续带。”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医院视频。”
“是有人把前面校园论坛那些旧帖子全扒出来了。”
阮棠神色一沉。
“包括什么？”
“包括……”
林建明顿了一下。
“大概三年前就有人在论坛说你没结婚，但有孩子。”
阮棠心脏骤然一紧。
路向南也抬起眼。
林建明继续道：“现在评论区开始吵起来了。”
“有人说你隐婚。”
“有人说你根本没结婚。”
“还有人开始扒糖糖身份。”
空气彻底静了。
阮棠脸色变了。
“把涉及孩子的信息全压下去。”
“这个优先。”
“已经在做。”
“其他先别动。”
“好。”
电话挂断。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冰箱轻微的运转声。
路向南站在原地。
看着她。
阮棠第一次不太敢跟他对视。
因为她很清楚。
事情已经到头了。
再拖。
不是暧昧。
是伤人。
“姐姐。”
他先开口。
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阮棠抿了下唇。
“有。”
路向南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明显怔了一下。
“关于什么？”
她没回答。
走到沙发旁坐下。
过了几秒。
才道：“你也坐。”
路向南看了她一会儿。
最后坐到对面。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明明不远。
阮棠却第一次觉得这个距离难熬。
“我之前跟你说过。”
“我骗过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路向南慢慢点头。
“嗯。”
“就是这个？”
“是。”
“跟糖糖有关？”
阮棠手指一紧。
“也有关。”
他没催。
只是等。
这种沉默反而比追问更让人难受。
阮棠吸了口气。
“路向南。”
“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
“你可能会生气。”
“会很生气。”
他看着她。
“你先说。”
阮棠抬眼。
第一次没有躲。
“糖糖不是我女儿。”
路向南神情明显一顿。
她继续。
“她是我妹妹。”
“我妈三年前生她的时候去世。”
“后来一直是我在带。”
客厅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路向南看着她。
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过了很久。
才问：“所以她叫你妈妈……”
“是因为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她那时候小。”
“我没纠正。”
路向南点了下头。
很轻。
“那她爸爸呢？”
阮棠停住。
“没有你以为的那个爸爸。”
路向南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她。
“什么意思？”
阮棠喉咙有些发紧。
可已经没有退路。
“意思是。”
“我没有丈夫。”
“从来没有。”
路向南一动不动。
阮棠看着他。
把最后一句说完。
“我也没结过婚。”
这一次。
连空气都像停了。
几秒。
十几秒。
路向南都没有说话。
他脸上没有惊喜。
也没有阮棠曾经想象过的如释重负。
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安静。
然后。
他慢慢问了一句。
“所以。”
“从我第一次问你开始。”
“你就一直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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