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双生》汐露薇

6、1.1.5 谈论着这样

　　谈论着这样一些不着四六的话，一直思考着一些无所谓的事。啊啊，头又开始发胀发痛了，最近是不是看书的时间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走过了走廊，总算是不用晒太阳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艳阳天，如果不是容易受潮的话，我会去祈祷一年四季都是阴天。
　　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什么不好的，也不会被晒黑，我也只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散步。只不过不下雨的阴天还是挺难得的，所以散步大部分都是在晚上。
　　但也不是说会讨厌太阳。洗的衣服能很快就干，而且不会有像阴干过后的霉味，阳台上的花儿们也会长得很好，开出的花香味十足。更重要的是白天有太阳晚上就会有星星和月亮，艳阳天更是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星空总是会让我感到心动呢？我一直思考着，却怎么都思考不到一个能令我满意的答案。
　　“呐。”
　　“嗯。”
　　“你喜欢星……天空吗？”
　　“我更喜欢眼前海洋。”
　　“明明是‘天野’？”
　　”那星星和月亮你更喜欢哪一个？“
　　这不是听到了吗，
　　”……星星。“
　　“明明是‘予月’？“
　　”不许说那个名字！”
　　“啊哈哈，我也会有向上看的时候啦。嗯，到了呢。“
　　“你刚才还说不来这？”
　　“嗯？”
　　满面笑容地歪着头，像是在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一样。
　　切，装什么可爱啊。
　　拧了拧把手，它并没有如我希望中的那样锁着，我只好推门进入。
　　“抱歉，打扰了，有人在吗？”
　　“我……。
　　“什么？”
　　还没来得及听清后面的话，门就被她轻轻关上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她会这样一路尾随还煞有其事地把我关在里面应该是有什么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不过抱怨她也无济于事，我只好看向会堂内部。
　　会堂的灯光与我所想的正好相反。观众席寂静无光，而舞台的灯光中央却也没有在上演剧目，只有一个女生瘫坐在其中。
　　无论是推门声还是我的脚步声，她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像是演出过后就被随意丢弃的木偶一般。
　　但我不打算去接触她，这样的人我已经见得够多了。我自知我没有什么能够给予她，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到她。
　　给予绝望之人以希望，却也无法给予其援助？那还不如纵然她沉入绝望，至少她在接受这一切之后会活的更轻松一些。
　　去帮她。
　　不要去。
　　过去帮她吧。
　　你帮不了她。
　　她多可怜啊。
　　不要随便可怜别人，你难道忘了那些人了吗。
　　过去拉住她，抱着她。
　　你什么都做不到的，你忘了你伤害过的人吗。
　　快过去，她需要帮助。
　　不要去，你这伪善者。
　　啊啊，够了！够了！够了！都给我闭嘴！
　　呼——哈——，嗯，终于能安静一下了。
　　我轻轻地捏住被我遗忘座位上的戒指，将它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握住。戒指上那并不值钱的石头在舞台灯的余光下忽明忽现。
　　我想这才是我所需要的。
　　舞台上的灯光在黑夜一般的会堂里，显得尤其突兀，但我的意识却被它深深地吸引着。
　　那些光，那些借由霓虹灯发出的亮光，更像是从她的身上发散出来的。
　　静谧无光的夜里，一根蜡烛正悄无声息地燃烧，只照亮着她周围小小的一片。
　　“请过来吧，来到我的身边。”
　　我在她的乞求下，情愿化为夜里寻光的飞蛾，渴求一般扑向属于她的微弱月光。然而，我和她的距离也如飞蛾和月亮那般遥远。
　　直到我站在她的面前，俯视着她的一切，我得以窥见她的容貌。空洞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不能使她的美貌有一丝一毫的打折，而从中诞生一种病态的美感。能说满月就一定比残月美丽吗？只是角度不同而已。此时的她如同久病深闺的公主，跪坐在舞台与灯光化作的华丽公主床上，哀叹自己的命运。
　　在这无风的夜里，携风而来的飞蛾，被谁发现自己的身影遮挡住一点照在身上的月光。原本垂着的手缓缓向我伸来，无力地捏着我的裙摆。只有在这样的距离才能发现，她原本白皙的指尖和指甲染上了一些令人安的暗红色。
　　“可是水谷同学，对不起，我不能……”
　　我不是飞蛾，而你也不是月光，我没有能力向你伸出手，而你也不会将你的手放在我的手上。
　　“我做不到。”
　　我从下面轻轻托起她的手，像是让一个有所求却又不敢任性的孩子离开大人的身边。
　　她的手很轻，轻到同为女士的我都感到诧异，但又不像真正病弱的人那般冰冷，还保留着些许的温度。
　　我慢慢地蹲下，害怕只要稍微用力，她柔软的手就会受伤。直至将她的手放回原本下垂着的位置，才有机会清楚的看清她的双眸。
　　但她的眼中没有映出我的身影，只是我单方面的注视她罢了。即使如此，她的眼睛还是深深地吸引着我。只是宝石一般的瞳孔和湖水般清澈的眼白都在灯光的阴影下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好想抱住你，将你揽在怀里，保护你，告诉你一切痛苦都会过去，然后我会牵起你的手，帮助你站起来，哪怕步调缓慢，我也会和你一起前进。
　　可是，我自己都不会去相信你我她所不接受的一切终将结束。
　　终于，我还是逃走了。
　　害怕逃走、害怕前进、害怕改变。
　　无论如何，愿铃兰指引你的方向。我在心里为她祈祷着这小小的愿望。
　　当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却有了如解脱了一般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