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双生》汐露薇

5、1.1.4

　　海风携来了一股微咸的气息和一丝湿润。
　　在这个被头顶烈阳烤到整个人都会瘫软在课桌上的空间里，让我能够呼吸更通畅一些，而这远比楼下贩卖机的饮料更能让我感受到水汽的存在。
　　“呀！”
　　一声感觉不像是会从我们两个人嘴里发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橘的手就已经攀上了靠海一侧的窗沿，只不过下一秒就被烫的收回到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吹着指尖。不过在热成这样的天气下吹出来的气想必也与空气的温度差不了多少吧。
　　“橘同学，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你，请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伤害自己。”
　　她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我，仿佛在说“不准说了！”，但我也确实不知道她气的是这句话还是我这个人。
　　看来和我的话比起来她指尖的温度还算比较低了。
　　嗯……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但区别是我不会去安慰她或着是去顺顺她的头发什么的。
　　“呐，橘同学，你有想过从这里跳下去过吗？”
　　我们学校的校舍是少有的建得比较高的，虽然是在这个楼层，但只要头朝下，也一定会污染一小片地面吧，于是人们就会嚷嚷着“真给别人添麻烦”“要跳去别处跳”，然后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吧。
　　成为谈资？这可以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吗？一个对人们没有什么价值的人？
　　她停了下来，在她身后的我看不到她的脸，所以也不知道她的视线正在何处，或者是身边的大海？
　　顺着想象中她的视线，我眺望着不远处的大海。
　　迎面而来的海风并不大，但依旧吹得那些上了年纪的拉窗“哐当、哐当”地响。
　　等待答复的时间丝毫没有让我感到枯燥，眺望着不算汹涌的海面，我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平静的样子。
　　海风裹挟着海水撞向近岸的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很是动听。但蝉也嘶吼着加入合唱，原本独属于风的个人秀就这样变得杂乱无章。
　　可海风她会生气吗？
　　“……你就不能不这样说话吗？“
　　呵，是啊。
　　“在这里不行，所以，能先给答复吗？“
　　哈啊——，她长叹一口气，仿佛一身的锐气也随之溜走了。风停了，而海面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吗？我的答案。“
　　“我还是希望能你亲口告诉我，毕竟我们都是一样的。“
　　“刚才就是，“她用手轻轻地敲了敲窗沿，”到你了。“
　　“我害怕。“
　　她嗤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也是，家长们大抵上都是会让她们的孩子离我这样的人远一点吧。而且这样的高温下在走廊里晒太阳可不是什么值得赞许的行为，我可不想被晒黑。出生时是白白嫩嫩的，入土的时候也要干干净净。
　　但是，但是啊，我确实很害怕。
　　“因为我害怕我跳下去之后会死不掉。“
　　衣服的一角就和小时候姐姐的衣摆一样，被我揉地皱巴巴的。而同样的，橘和那时的姐姐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时过境迁，不变得永远是湿润微咸的海风与不会流泪的眼睛。
　　这种时候就多笑笑吧。嗯，多笑。一切都是既定的，永远也不会改变。
　　“说的好像你活着就不会伤害到别人。“
　　这句在心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并没有击碎我不变的笑容，毕竟，
　　“所以我们才……，你不也一样。“
　　“要一样也不和你一样。“
　　每当感受着海风时，就会想在这些窗口上装上几个风铃。只要海风吹过，她就会“叮铃、叮铃“地唱。
　　没有其他声响，没有人，只有海风和风铃，我也不在。
　　但感到理所当然的同时，却也产生出了某种混乱感。像是趴在课桌上睡得迷迷糊糊时。活在过去的海鸥“欧、欧“地嚷着飞出记忆的天空，不远处操场的田径社团的同学”1、2、1、2“的喊着口号。
　　被惊醒时，太阳也离开了大海，有一半沉入大地。而海风依旧，只是没有了午时的那般活泼
　　眺望着远方和印象中别无二致的夕阳，感受不到一丝的焦虑，海风依然让我安心。
　　真好，至少海风没有改变。
　　“还有，“
　　“嗯？“
　　“你为什么跟着我？“
　　“怎么会呢，我并没有跟着橘同学你哦，只是我们正好同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