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汤止沸》宋冬

4、第 4 章 葛群拜托李

　　葛群拜托李湘和宁主力帮她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
　　“工作当然好找，只是想要和孩子上学的时间相符合的，那可真的是难找。”李湘说，“我当初带着我家孩子，在她上初中之前我就没在外面工作过。等她上初中之后，上了寄宿才有时间去上班。”
　　“这不是十几年。”葛群惊讶。
　　“那是要做好这个准备咧，”宁主力说，“我打算等我家小宝上四年级的时候就送他读寄宿，早些锻炼锻炼，免得在家里面什么都不会做。”
　　“我当初也是想着等孩子上四年级了就读寄宿，可是孩子不习惯，老是哭，读了一期就没读了。”
　　宁主力笑了下：“小众小时候这么粘人？”
　　“那不止，天天跟在屁股后面喊，一分钟都不停歇。”
　　“现在长大了倒是看不出来。”
　　“都这么大了，都工作了怎么还会黏在妈妈身边，不可能的。”
　　“也是。”
　　李湘笑：“小群你的不要急，晓记才四岁，粘人的日子还有着呢。”
　　葛群笑了一下：“真想他不黏我。”
　　“你这工作的事情也不要着急，我和李姐反正帮你留意着，有好的肯定会跟你说。”宁主力说。
　　“谢谢宁姐，李姐了。”
　　“谢什么。”
　　葛群也拜托了黄彩合。
　　那天她几乎跟黄彩合一同出门，在路上短暂的聊了两句，把这件事情拜托过去了。
　　她说：“其实也怪不好意思的。”
　　黄彩合笑了下：“没事，等我碰见了跟你说。”
　　“好，多谢了。”
　　黄彩合笑了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背过脸时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嘴巴上黄彩合是应下了这件事，但她并未打算帮葛群这个忙，至少是不会主动去帮她找。

　　五月的沙益几乎是在雨季中度过的，不光沙益，整个省都是在雨中度过的。
　　只是沙益的雨天，格外的烟雨朦胧，早上的晨雾笼罩山头，漫过高楼大厦，灰白色的建筑物和阴暗的天空映衬着，一切如同黑白画。
　　在五月的开头，黄彩合请了一天假去隔壁的大市参加了一个漫展。葛群后来跟她碰见过几次，黄彩合也没等葛群问，直接说看到的那些工作都是当服务员之类的，就没跟她说。
　　葛群脸上维持着笑，有些灰心：“没事，真的是麻烦了。”
　　“不麻烦。”
　　元元参加了一次漫展过后，再也不去漫展了，因为之前在漫展上遇见了一个人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坏印象，从此以后她再也不愿意去了。黄彩合还经常因此笑话她。
　　下午上完班黄彩合带了换洗的衣物背上一个帆布包出门搭公交去高铁站。
　　她的皮靴踩在水坑中，水滴蹦跶起来弓起身。
　　她打着一把彩虹直柄伞，伞身透过白日的光线，颜色印在她的衣服上，有趣极了。这就是她喜欢这把伞的原因。
　　第二日她睡了个大懒床，九点才起来搭车去漫展。
　　漫展的人真的很多，黄彩合看的眼花缭乱。她看见她喜欢了很久的coser，掏出手机拍了很多照片。突然她开始后悔为什么不买一台相机过来拍，手机的像素真的太差了，完全拍不出coser的美。
　　她收起了手机去逛逛漫展里面的摊子，很多小玩意，很奇怪的，她看见了‘黄黄’的钥匙扣。‘黄黄’是她画的治愈漫画《一周记》里面的主人公小狗。
　　她有些惊奇的拿起来看了看，很想问一句：有没有买版权。
　　但是在这个方面，一般都是不会追究，反而还有人很高兴获得了免费宣传。
　　黄彩合放下了，她不知道用何种心情去面对这一情况，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起来。
　　“彩合？”
　　黄彩合听见熟悉的声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她转过身四处望，直至那个人走到了面前。
　　罗青穿着一套灰色的套装裙，一双眼睛笑盈盈的，眼尾奇迹般的没有一根笑纹，脸颊的肉比起大学时期少了很多，短发垂到肩膀，很干练。她成为了自己当初想成为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黄彩合顿住了，她望着眼前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甚至开始不知道手往哪儿放，表情怎么做才最自然。
　　“小青？”
　　罗青笑：“怎么，要不认识我了吗？”
　　黄彩合也笑，顺势开起了玩笑：“嗯，太久不见了，真的要忘记了。”
　　罗青毫不在意黄彩合的话：“那还好见面了。你来参加漫展？”
　　“对啊，太久没有参加过了。”
　　“一个人来的么。”罗青那双好看的眼睛注视着她。
　　“对啊。”她接着问，“你呢，也是一个人么。”
　　罗青摇摇头，指了指后面在原地等着她的那个人：“我和我老公来的，就那个穿黑色外套的。”
　　黄彩合随着罗青的动作望过去，点了点头：“噢。”
　　那个男人清清瘦瘦的，戴着一副窄边框眼镜，并没有看她们两人，只是在弯腰细心挑选摊位上的小玩意。
　　“我前几年结的婚，他也很喜欢漫展，所以一起来看。”罗青这话有点古怪。她完全没有必要加上后面两句。
　　“挺好的。”黄彩合不知道说什么。
　　面对自己已婚的前女友，让本来就不善交际的她更加无措了。
　　“等下一起吃个饭吗？”
　　黄彩合抱歉的笑：“我等下就回沙益了，这次是请假出来的。”
　　“喝杯咖啡也可以。”罗青说，“总不至于碰见了都不叙旧吧。”
　　“就在这儿吧，想聊什么，我陪你聊。”
　　罗青忽然摇了摇头：“好啦好啦，我不强迫你了，那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吧。”
　　“好。”
　　她们谈恋爱那会儿，还是用的按键手机，只用qq和短信。手机里存的那些短信总是万分纠结的删除清内存。
　　现在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黄彩合回到酒店，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出门，罗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苹果》的歌声格外喜庆。
　　她听见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轻微的风声。
　　“彩合，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的情况，你别急着拒绝我。”
　　黄彩合又退回酒店里，坐到床上。
　　她想，要是赶不上高铁，大不了她就改签。
　　“你问吧。”
　　罗青轻笑了下：“你怎么还是和大学时候一样。”
　　“有么，”她搅动自己的衣服，“元元都说我变了很多，她还说还不是因为大学时候就和她做了朋友，估计现在的我，她是万万不会和我打上什么交道的。”
　　“可能时间太久了。”记忆也模糊掉了。
　　黄彩合笑了下：“那时候真的是很年轻。”
　　很怀念又不怀念。
　　很怀念那段时光，又不喜欢那段时光里的年龄。一切都太虚无缥缈了，等真正落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不是真的。
　　“你后来谈了恋爱吗？”罗青的声音是很温润的音色。
　　她当初还自学过配音。
　　“没有，”黄彩合开始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跟她说，“能不能别老是问这个话题，本来单了这么多年就已经很无奈了，偏偏还要提醒我。”
　　“你眼光别太高。”罗青说。
　　“不是眼光的问题，是性别的问题，”忽然她又想了想，加上一句，“不对，也有眼光的问题。对于我这个文艺少女来说肯定要惺惺相惜才能擦出火花啊。”
　　“彩合，希望你早日找到那个人。”罗青说，“我其实很抱歉当初没有......”
　　黄彩合打断了她：“这种话就别说了，小青，现在我们两个人都过的挺好的。”
　　“好。”
　　后面罗青又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其实也没聊多久，半个小时的样子，她把高铁改了时间，出站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笑了，想，许是只有这样子才更符合她此刻的心境似的。
　　黄彩合撑开伞，打了一辆的士，在便利店门口停了车，她买了一瓶酒，打算今天消遣一下。
　　楼梯是感应灯，她住在三楼，鞋子的水印在第二楼的末尾就差不多没有了。左边的那扇门关的紧紧的，猪肝色的门上的福字居然被拿了下来。黄彩合走到右边，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葛群打开门，对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喊：“晓记，回来了呀。”
　　今天吃完晚饭，周式带着晓记去瞧爷爷奶奶了。
　　“欸，妈妈！”晓记听见声音，大声回复道。
　　周式抱着晓记走上了，在门口把他放下：“看着没多重，抱起来可不得了。”
　　葛群笑：“爸妈怎么样？”
　　“挺好的。”周式说，“下次你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我也想，可是我一去就真的很容易跟你妈吵起来。”葛群无奈的说。
　　周式的母亲王月时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规矩极多，特别是对她这个儿媳妇。
　　葛群有时候都很好奇她当时是怎么嫁到周家来的，毕竟他妈妈这么不友善。
　　“唉，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有什么好吵的。”周式跟在晓记身后进了门，把门关上。
　　“可不是我要吵，是你妈要吵，是她看我哪哪都不顺眼。”葛群反驳。
　　“好咯好咯，反正尽量让你们少见面就是了。”
　　“嗯。”

作者有话说

　　“对于我这个文艺少女来说肯定要惺惺相惜才能擦出火花啊。”这句话或许就能完全解释黄彩合喜欢上葛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