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汤止沸》宋冬

3、第 3 章 这话引得葛

　　这话引得葛群深深的思索下去了。
　　不道德的事是什么事，偷鸡摸狗的事是什么事......
　　自从结婚以来她很少这样想问题了。自从二十五岁结婚以来她就没有在外头工作过，很多时候她都感觉自己跟外面脱节了，她不知道最近流行什么衣服，什么耳饰，什么颜色，甚至不知道新出的手机。她只知道哪个菜这儿买便宜又新鲜，哪个菜又去另一家买。她也不是说整日呆在家中就真的沉浸下去了，她也很想出去工作，这样的日子她实际上已经过够了，只过了六年，但是她已经过够了。
　　呆在家中整日无所事事，除了做家务带小孩，就是做饭了。她感到自己的脑袋要锈掉了，在大学里面学的那些知识，如今也记不住什么了，在工作单位上积累的经验她也忘记的差不多了。原先还有些积累的人脉不知道她离职之前还拜托她问过门路，可是随着结婚的时间越长来提起她往日辉煌的人就越少。
　　她被遗忘了，联系人里头的电话名字成了单纯的摆设。
　　原本她去年就可以出去工作了，可是周围的人都说让小孩太早上幼儿园不好，说是最近很是流行在家教学。于是，不得已，又拖了一年。晓记从三岁到了四岁。她也从三十岁到了三十一岁。她不知道再出去工作时，有什么工作能要她。
　　她想回到往日做秘书的时光，可是好像有些天方夜谭。
　　她很羡慕周式......

　　葛群把周式的衬衫扔进洗衣机，放进一颗洗衣凝珠，摁下开关开启了洗衣机。
　　孩子在看电视，好不容易不烦她。她带着丝做贼心虚的打开衣柜把丈夫的衣服瞧了个遍确定没有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些东西之后才略略放心下来。
　　虽然现在孩子已经不半夜做噩梦了，但自从那次深深思索得出答案之后她一直惴惴不安。确实，她很害怕周式出轨。
　　在她没有绝对主动权的时刻，没办法手握东西的时刻。
　　她叹了口气坐到沙发上面玩手机，可是还没打开两分钟晓记听到声音顺着沙发走了过来：“妈妈，我想看大鲨鱼。”
　　都是周式给他惯的毛病。
　　原本葛群是从来不给孩子看手机，要看什么喜欢的动画片就直接投屏到电视上面，可是周式倒好，交给他带小孩的时候，只知道给孩子看手机。
　　看手机不光是对视力不好，而且很容易上瘾。葛群如此跟他说过好几遍，可是一转头又悄咪咪的拿出手机给晓记。这下两个人都开开心心的，一个可以安安静静的睡觉，另一个则可以抱着手机。
　　气的只有葛群一个人。
　　如今晓记养成了这个听见手机声音就心痒的毛病。
　　“不行，不能看手机。”葛群把手机关了。
　　晓记瘪瘪嘴：“好吧。”
　　他知晓妈妈的脾气，发脾气的话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晚上六点周式回来了，他暴躁的往沙发上一躺。
　　“怎么了？”葛群问。
　　“货出了点问题，真是一点事都干不好。”他很烦，心中憋着一口气。
　　可若是叫他和老婆说，这也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事情。她已经这么多年没工作过了，职场上的事情她早已陌生到不行。
　　他打开手机玩起了一盘游戏，葛群叫他吃饭时他一时间开了小差立马被对面的人歼灭了。他瞥了眼葛群手机还是保持着横盘的姿势，默默的把刚刚那条信息给删掉。
　　“来了。”他说。

　　初春总会有一些流行病发生，葛群看见网上的一篇报导，说是吃凤梨等一些水果可以预防流行病。葛群找了个空闲时间带着晓记去超市买了一些回来。
　　晓记帮葛群拎着那几个凤梨问：“回去就可以吃吗？”
　　“可以啊。”
　　晓记牵着妈妈的手，把自己毛茸茸的帽子压了压。
　　葛群洗完凤梨，思索了一下朝晓记招手：“晓记。”
　　“怎么了，妈妈？”
　　“你能给隔壁的黄阿姨送两个凤梨过去吗？”
　　晓记想了一会儿怯生生的摇头：“不要。”
　　“妈妈在门口等你呀，可以吗？”葛群还是不放弃。
　　晓记坚持：“妈妈和我一起去。”
　　葛群无奈的笑了，往日有些上挑的眼睛弯了下来：“好吧。”
　　也是，她就算想多和黄彩合打好点关系，也不应该强迫小孩子去做那个桥梁。葛群实际是想问问她做的什么工作，看看自己能不能胜任。
　　葛群牵着晓记的手敲响了黄彩合的门。
　　黄彩合打开门，看着门口出现的一大一小，心里头疑惑为什么最近总是送东西过来。其实只有两次，黄彩合夸大了而已，谁叫她独来独往惯了，很是不适应这些人情世故呢。
　　要是因为过年那天给她递了那张纸，倒也不必送这么多次。
　　黄彩合心中想，并未说出口。
　　她太内向了。
　　可是没等到葛群打好关系问黄彩合，她自己就已经发现黄彩合在哪儿工作了。
　　哥哥带着母亲父亲过来看看她。她们找了一家商城里吃中饭，周式赶不过来就没勉强他了。因为吃过中饭稍微转一会儿之后，哥哥便会带着父亲母亲去隔壁城市旅游，她们也等不了周式。
　　父亲葛利丰问葛群：“小群不是之前去那儿玩过么，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葛群愣住了一会儿，笑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哪记得，再说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有更好玩的地方了。”
　　“好的景点是不过时的。”葛利丰说。
　　哥哥葛年笑着接上了话茬：“要说不过时，博物馆永远都不过时。”
　　母亲王囡笑：“这话说的不错。”
　　“那到时候我和小绵带你们去博物馆看看，看网上说那个博物馆可大了，要逛上半天都不一定逛得完。”葛年笑着。
　　李绵也道：“是啊，在博物馆里看上半天也不轻松呢。”
　　“那不是，又没地方坐。”王囡连连同意，“我都跟你哥哥嫂子说过了，孝心领了，我们不用去，可是他俩偏要拉着我们走。”
　　“哥哥嫂子的一片孝心，我还想等着晓记带我去都起码要等二十年。”葛群笑着打趣，“你俩真是不知道享福。”
　　李绵笑：“我也是说，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白不去。好不容易你哥哥这段时间清闲能请到假，是不。”
　　葛群笑着应了声望向晓记，晓记正和哥哥家的孩子说着悄悄话。
　　不知道说些什么，眼前的饭都没怎么动。葛群碰了碰晓记：“吃饭。”
　　晓记抬起头连连点头，笑着，酒窝显现出来。
　　哥哥家的孩子文苑也抬起头来笑着喊：“小姑，晓记刚刚说他想上厕所，但是你们都在聊天，晓记不敢跟你说。”
　　“啊。”葛群有丝不好意思，“你可以跟妈妈说的呀，没关系的。”
　　晓记只是笑。
　　葛群跟她们说了一声带着晓记去上厕所。这是商场，厕所弯弯绕绕不靠指示牌压根不知道在哪里，而恰巧这家的就是如此。她凭借自己的记忆找到了厕所，在外面等着晓记。
　　她叮嘱道：“上完厕所了要冲厕所噢，出来也要记得洗手噢。”
　　“好，”晓记点点头，“我知道的。”
　　上完厕所出来，葛群带着晓记朝收银台走去。
　　“那边的包厢结账。”葛群朝左手边指过去。
　　收银员看了眼电脑，确定了一番说账单已经结了。
　　葛群叹了口气：“好吧。”
　　她嘟囔着：“说好了这顿我来请，不知道他们这又是干嘛。”
　　一顿饭吃下来，葛群愣是没有找到机会把那一千块钱孝心给他们。她只好拉着葛年走到后面，往他支付宝转了一千块钱：“哥，我刚刚往你支付宝转了一千块钱，这次带爸妈旅行我没多的钱出，这就算给爸妈的一个来返车费，你别嫌少。”
　　“说什么鬼话呢，你这是。”葛年啧了一声。
　　“你是儿子我是女儿，我出点钱怎么了，更何况我只是出个小头，大头还不是你出。”葛群不满。
　　“没说你出的不该，一千块钱，我们五个人来反的车费都包了咧，还多了。”葛年软了口气，嬉笑道。
　　“那剩下的就买点吃的，纪念品啊啥的。”
　　“好罗，你的心意，我也不客气，我等下跟爸妈说，叫他们放心大胆玩。”
　　“还有，你怎么又把饭钱给付了。”葛群问。
　　四个人都坐上了车，王囡朝这两人喊：“聊什么呢，叽里咕噜的。”
　　葛年摆摆手：“等下就过来。”
　　两人就站在离车不远处，葛年转过头微低着对葛群说：“你嫂子给的，她不也是爱着你这个妹妹。”
　　葛群的眉毛松开了：“好吧，下次别这样了，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们先去吧，不然赶不上车了，路上小心，一路顺风啊。”
　　“行，我去了，你也快回去吧，外面冷死了。”
　　“嗯。”
　　葛年回到了车里。
　　王囡问：“刚刚小群拉着你说什么呢。”
　　“她说怎么又把账单给付了。”
　　“你怎么说？”李绵问。
　　“我说，你嫂子给的，还不是心疼你爱你。”
　　很显然这个答案李绵还是比较满意，轻哼了一声点点头。
　　葛年微微回头望着后面的父母：“小群还转了一千块钱过来，说是给我们做来返的路费。”
　　“你接了？”王囡问。
　　“接了。”葛年说，“她直接打我支付宝了。”
　　“不知道小群有没有跟周式商量......”
　　“应该商量了的，周式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出去旅游。”
　　“也是。”王囡和葛利丰放下心来。

　　葛群牵着晓记的手从停车场绕出来，她走过一家咖啡店惊奇的发现黄彩合在里面。
　　此刻黄彩合在操作台，一杯接一杯的做着咖啡，店里放着悠扬的英文歌。
　　气氛一派美好，就像里外不是同一个世界一样的美好。
　　晓记指着里面：“妈妈，那是黄阿姨。”
　　黄彩合也看见了葛群和晓记，微笑点头。
　　葛群也笑了一下，牵着晓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