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拿起了剑》懒伞

3、一个也没有逃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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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晚垂眼看向广场中心。

　　冲天的火焰升腾，一股股充沛的灵气以此为中心向四方环绕。

　　……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的仿佛要液化一般。

　　修仙者身亡，尸体会化为灵气，回归天地。

　　“……仙界发生了什么？”

　　谢晚有些犹豫地向着身边这个人开口。

　　她看着那火焰，心中其实早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但她没有贸然去指责什么，而是斟酌着话语。她看向洛阳，那双在她记忆力曾经清澈见底的黑眸已经染上了血红。

　　这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呼——”洛阳没有回答，她稍稍吸了口气。她们此刻正站在一座被洛阳削平的山峰上，广场上密密麻麻堆积的全是燃料。

　　“——你不是看到了吗？”

　　少女昔日明亮的嗓音里夹杂了厚重的疲惫，听着微微有些沙哑。

　　“就像你想象的那样，这些全部都是我做的。”她说的很慢，言语平静却充斥着山雨欲来的力量。

　　“我只是让这些渣滓，回到了他们本应该去的地方。”
　　*
　　除开年少的一百多年之外，洛阳对世界的认知就是恶心。

　　“我年少的时候，太过天真，也太过愚蠢。”
　　仗着自己的天资，凭着手里的一把剑，就去降妖除魔，伸张正义。

　　“我救助了落难时的妖王，放走了虚弱无力的魔主，结交了放逐下界的仙人。”

　　“——我自认待他们不薄。”

　　她脸上的肌肉开始随着记忆的唤醒而逐渐抽搐，忍不住眯了眯右眼，就像要阻止自己再提着剑去把这些人再剁成八块。

　　“可是他们都背叛了我。”

　　——这件事在下界过于隐晦而无人敢光明正大地言说，却不妨碍那些下流的传言悄悄流传。

　　谢晚也知道一些内情。

　　宗门的天才遍交好友，广结善缘。那时的妖王传承失败勉强保命，是洛阳发现了他并将他带出险境。

　　——日后，却也正是他亲手废掉了她的修为。

　　魔主是她同辈的天才，因为魔尊争位的阴私，他不得不隐姓埋名前往人间。修了仙，做了人，还成为了人们赞誉的“黄金世代”之一。

　　洛阳还记得那时那个少年对她说过的话。
　　“——小师叔，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只是想创建一个人魔共处的世界，一个能够让那些可怜的半魔人也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字字铭心。

　　却只不过是权衡的欺骗。

　　——使得她不仅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名誉，被抚养长大的宗门除名，也让她在人间界再无立锥之地。

　　仙人是她游历时结交的好友，她以为这是这么多年难得觉得欣赏的一位修仙者。她不善于结交知心好友，却在相处之下愿意与他推心置腹。

　　……然后，蒙受了人生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你是真的很像她。”那位仙人的话在耳边响起。而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洛阳想起这件事，心中忍不住杀念浮现。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如此轻慢的如此侮辱她！！

　　——什么转世！什么灵魂！什么恶心东西！
　　从一开始他就不过是蓄意接近，打着把她当做替身一样的存在的心思。

　　恶心死了。

　　真的恶心死了。

　　相比起其他人，那位仙人并没有实质上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却是最令洛阳感到恶心与憎恨的一个。

　　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将洛阳视为一个人，而是一件好用的替代品。
　　只是这件替代品很珍贵，珍贵到他——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仙帝——都觉得他得好好存放。

　　于是他们联合起来，让她在人间界无枝可依；带上仙界，又废掉了她的修为，让她只能在仙界乖乖的作为他们的金丝雀。
　　——而他们称呼这些行为为“爱”。

　　“……这怎么会是我们的错呢？小师叔，我如果不这么做，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吧？”

　　魔主微凉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脸。

　　她只觉得恶心。
　　恶心得她想要呕吐。

　　而这位被上天所宠爱、一直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她的修为被废，力气形同凡人。这一巴掌即使甩在魔主脸上，受伤的也只会是她。

　　但是没有，魔主没有避开，他甚至刻意放软了脸部的肌肉，让她的手不会被反震伤到。

　　——而这更令她愤怒。

　　她什么时候居然成为了需要这种渣滓施舍怜悯的对象了？！

　　这种被当作弱者的侮辱更令她怒不可遏。

　　——也因此，当她能斩下他的头颅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手软。
　　*
　　“——很可惜的是，这些燃料里面没有我最想扔进去的几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轻快，又有点遗憾。

　　她看向谢晚，眼睛的红色鲜艳如血。

　　“魔主，妖王，仙帝……”
　　“他们存活的手段真的是太多了。”
　　“多到我根本不敢跟他们废话。”

　　他们轻而易举地囚禁了她，却因此在这三千五百八十年间忍不住对她轻视。但他们都忘记了她是怎样的一个天才。

　　十年筑基，百年金丹。

　　像她这样的天才，潜心修炼三千五百八十年，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的修为没有了，但是道心还在；我的左手被打断了，但是右手还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软化了这只骄傲的金丝雀。

　　——直到她向他们举起了剑。

　　“我斩下他们的头颅，废掉了他们的元神，破坏了他们的尸体，把他们一个个剁成了肉泥。”
　　“我又了上九重天，去了魔域，去了妖界，我捣鼓了他们全部的秘境，毁掉了他们全部的后手，杀掉了他们的亲族。”
　　“这些东西，就像是污秽一样，恶心到了极点。”
　　“谢迟日，你看——”

　　洛阳张开双臂，风声呼啸过空荡荡的仙界。

　　“——他们一个也没有逃过。全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