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乐园》风来竹笑

9、安卡的俄罗斯轮盘 这东西还能

　　南知遥鸡皮疙瘩掉一地，面上依然冷淡，脸上那礼貌性的微笑也收敛了些许。她一掌拍开陆夕颜的手，冷哼到：“这是正事。”

　　“是，正事。”陆夕颜复读了一遍。南知遥懒得接茬，只白了她一眼。

　　“所以，你过来干嘛？”南知遥还是问了一句。

　　“我去看看学生会，”陆夕颜双手都比了一个对勾，还做了一个wink，尽管这动作在南知遥眼里十分多余，“顺道过来看看。”

　　好一个顺道。

　　“反正你也遇到了麻烦不是吗？”陆夕颜下巴微抬，冲着店面示意，刚好看见正悠悠走出来的店员，“想进去吗？”

　　南知遥睨了她一眼，低声道：“废话。”

　　陆夕颜笑了，神色带着了然与几分玩味。她微偏过身，与那位出来的店员打上照面。

　　那店员眨眨眼睛，似是不敢置信：“会、会长？”陆夕颜点头，嗯了一声。

　　“会长大人为什么会……”他斟酌了一下，是应该用“光临本店”还是“出现在这里”，不过这句话终究没说完。

　　“我来‘体察民情’，”陆夕颜双手环抱在胸前，偏头望了一眼南知遥，似笑非笑，“顺便调查一下底层学生的生活状态？”

　　“底层”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可真是谢谢她没直说出“杂隶”两个字。

　　“会长大人有心了。”那店员恭维道。

　　“嘁。”南知遥显然不为所动。

　　秦星晚从店内走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三个人僵站着，不管怎么看都显得十分割裂。不过她注意到的是站在南知遥身边的那位黑衣女生：十七八岁年纪，没穿校服，衬衣外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打着黑色的领带——等等，为什么她可以配领带？

　　对哦，人家校服都可以不穿，区区领带算什么。

　　不过如果她想，也不是不可以买一条，只是想起了第一天被甩在包里、现在又被甩在柜子角落里的自己可怜的领结……

　　打住，秦星晚回神。因为她看见那黑衣少女偏头望了她一眼，那表情……是在笑吗？

　　不过因着这偏头，她看到了那黑衣少女的右眼——金色的虹膜，甚至瞳孔的颜色都是浅的，显得有些神异。不过左眼却是正常的黑褐色。

　　她也看到了那少女左腕上的红色终端。目前她所知的，只有D班是白色和杂隶是灰色，不过在来路上倒是见到了不少金色手环的，偶尔还有几个淡绿色——那位店员，便是金色手环。

　　“行了，不闲扯了，我还得去学生会呢。”陆夕颜指指南知遥，对那店员说道，“破格让她进去看看吧，如果你们店长问起，就说是会长的意思。她能懂的。”

　　店员同学战战兢兢地点头，陆夕颜说完就转身走了，秦星晚还没反应过来。

　　“有看中的武器么？”南知遥适时开口，打破了沉寂。

　　“有是有，我刚刚还想出来问你的来着……”秦星晚说着。

　　“那走呗。”南知遥率先走进了店铺，脸上的神色算不得好看。

　　“啊，哦。”秦星晚依言跟上。那店员终究是担心老板责怪，也跟了进去，随时准备解释。

　　“有看中的吗？”南知遥站在店铺的中央，此刻丝毫没有身为杂隶的自觉。

　　“这里的武器只能用积分，或者维安来换吗？”秦星晚问道。她确实对那柄刀心动，但也知道现在的她没资格也没能力拥有它。

　　若是能有其他的法子，她自然愿意争取一下。

　　“如果换了别的店面肯定不行，但是这家还有一个办法，”南知遥沉思道，“他们的老板……”

　　话音未落，便听到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有杂隶进了店？是谁领进来的？”

　　秦星晚揉揉耳朵，突如其来的高调嗓音让她很不习惯，不过适应后这声音也还算悦耳。

　　她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来着十七岁上下年纪，一头如瀑的金色长发分外招眼，发尾分股卷起。其人身着过膝的哥特风罗裙，裙上装饰颇为繁琐，不过脸上却没有那种夸张的妆容，右腕上深黑的终端与那黑色为主的装扮相得益彰——嗯，又是一个没见过的颜色。

　　方才跟进来的店员赶紧上去解释缘由，不过显然店长并不买账：“陆夕颜？一天天不做正事，这种鬼事情倒是勤……”

　　不过，她也暂时没有让人把南知遥赶出去就是了。

　　“安卡，A班成员，而且还是比较强势的那种，”南知遥低声解释，声音刚好够秦星晚听清，“狂热的俄罗斯轮盘爱好者。”

　　俄罗斯轮盘？秦星晚在脑子里检索起这条信息，脑子里唯一的印象便是转轮手枪里塞一颗子弹，然后轮流开枪看谁死。

　　她望向南知遥，却看见南知遥一脸认真。

　　——不是，所以她怎么还活着？这种东西还能“狂热爱好”的吗？

　　南知遥倒是很平静，没看出秦星晚眼里的惊涛骇浪。她很自然地说：“所以，如果你能跟她来一局的话，她应该会很乐意给你打一个折扣。”

　　“她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输过，我这不是必死吗？”秦星晚满头黑线。

　　“输还是输过的，胜率百分百就不叫赌了，那样没意思。”南知遥说完，又思索了一番，“她应该摸索出了几种不死人的玩法。”

　　秦星晚：……

　　安卡了解完情况，往这边望了一眼，而后了然道：“你是想要那把刀？”

　　秦星晚：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么，她应该没有说出来过吧。

　　她还不了解的是，赌徒对环境、对人的心理都有着出众的观察能力，看穿这点写在了脸上的小心思自然不在话下。

　　“是。”秦星晚点头，“不过……”

　　“我知道，”安卡摆摆手，“D级部的学生基本是拿不出700维安——或者说100积分的，尤其你还是个面生的。”

　　秦星晚看安卡还没有不耐，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于是期冀地开口问道：“所以？”

　　“跟我赌一局，如果你赢了，可以给你打一五折。”安卡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

　　“赌约具体的内容是什么？”秦星晚问。

　　“俄罗斯轮盘（改）——”安卡说着，从裙侧挂着的口袋中拿出一把转轮手枪，讲着规则，“这把枪的转轮一共六个弹巢，我会在里面放三颗子弹，你对着自己脑袋开两枪，如果你安然无事，就算你胜。”

　　“两枪，可以不连着么？”秦星晚问。

　　“自然可以，中间的空枪，你对着墙打就是。”安卡说着。之前她是支持转轮来空弹的，这样至少能节约点子弹。但是那些学生不会知道自己的空枪里有没有实弹，到死都稀里糊涂不明不白——还是明知道最后一发有子弹，而不得不对自己开枪的那种绝望有意思。

　　不，比起这个，秦星晚思考的是答不答应的事。果然改版就是改版，这下全部的风险都在她这边了，身为庄家的安卡可说没有任何损失——除了对赌失败的赌资。

　　一五折，也就是十五积分就能拿下那把刀，跟她现在持有的积分数正好相当。而之所以是一五折恐怕也只是因为按概率来算，她存活的概率正好是15%。

　　相当低了。

　　按理来说把规则改成活下来就白送可能都未必会有几个人参加。

　　“话说，你不会其实在里面装了四颗子弹吧？”从安卡注意到秦星晚开始，南知遥的存在感就降低了不少。也因此，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顺带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了安卡手上的枪，放在手里掂了掂。

　　“怎么可能，”安卡羞怒地将枪夺了回去，狠瞪了一眼南知遥，又将枪递向秦星晚，“作为赌徒——和庄家，这点基本的信誉还是有的。

　　“怎样，赌不赌？”

　　秦星晚犹豫接不接。安卡这样的姿态让她不太会拒绝，但是这项赌约风险实在是太大。

　　南知遥被夺枪后也不恼，反正她只是个杂隶，安卡能懒得追究已经很让人省心了。在这种正经的场合，杂隶永远不会成为众人视线的重点。

　　她悠悠踱到秦星晚身边，凑近用气声在其耳边说了一句话，顺带用手挡住了唇形。

　　安卡只看到，听完那句话后秦星晚惊了一瞬，不过原本犹疑的神色坚定了不少。至少她很直接地接过了手枪，然后点了头。

　　真该说不愧是D班的学生么，竟然会听信杂隶的话。安卡无聊地想到，也不怕这个杂隶是谁派来安插在她身边的——这种情况在罪乐园不少见，虽然她不会闲到自降身份和杂隶勾搭就是了。

　　“行，”安卡挥挥手，让其他店员合力抬来一块钢板，上面凹迹斑斑，“空枪对着这儿打，别拆了我这店子。”

　　“老板，要开盘吗？”有一店员问道。

　　“不用，麻烦，”安卡皱眉，“早点整完把她们送走，我看着心烦。”

　　秦星晚右手持枪，对准了钢板。六个弹巢，她要对着自己扣两发，也就是说有四轮空枪，而四轮空枪要猜中三枚实弹。

　　从概率而言，只有百分之十五的机会能存活，但——秦星晚眸光微暗——如果不是概率题呢？

　　秦星晚扣动扳机，只听得“咔”的一声脆响，铁板巍然不动，没有子弹射出。

　　第一个空枪，“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