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局成 “不要胡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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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三，本来就只有一次容错。第一枪空了意味着后面五次都必须猜中，这无疑会给人巨大的压力。
安卡也就喜欢看那些学生慢慢被恐惧和绝望浸染，最后走向终末的样子。
下一发其实也是空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一般情况下第一发猜错了的学生早已被吓破了胆，总会有一种“这一发是空的，下一个一定是实弹”的猜想，如果这样想了，那便会走向真正百分百死亡的绝望。如果第一次侥幸猜对了，多数人也会出于谨慎放空第二个，这样他们的那一次容错也就没了。
说到底，还是最开头就敢对着自己“邦邦”开两枪的人太少，安卡无趣地想到。
不过，她还是不至于头三弹都放空枪的，这样总会让人猜中，意义不大。倒是头三枪都放实弹的事她干过，不过是因为没有耐心加无聊罢了。
空了第一枪，秦星晚却未见慌乱，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体会过所谓慌乱的感觉。她只低声念了一句“原来如此”，而这句话只落入了南知遥的耳中。
南知遥表情也没变过，反正要上场的也不是她，她自然无所谓。
第二枪，秦星晚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果断扣下扳机，“咔”的一声，这一次是猜对了。
第三枪，她抬枪对准钢板，“啪”，“当”，钢板微微振动，余音不绝，满是痕迹的钢板上不知何处凹下了一点。
秦星晚枪交左手，甩了甩手腕。
后坐力比她想象的大一点，手有些麻。
第四枪，秦星晚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对着钢板开枪，又是“啪”“当”两声，这一次没有枪要脱手的感觉，在钢板中央秦星晚也看到了那个新鲜的弹痕。
局点到了，概率压缩到50%。看着秦星晚连中三次，安卡脸上的神情也逐渐精彩。
秦星晚重新举枪对着自己，扣动扳机。
“咔。”是空弹。
猜中两次，是她赢了。
“嘁。”安卡不爽。若是那几个家伙倒也罢了，这次输给一个D班的学生，实在算不得好看。
“对了，还有一枚子弹，我可以打完吗？”秦星晚显得很是高兴。
本来这一颗子弹是该她打的，但是既然秦星晚都问出口了，安卡还哪能让她得意：“胜负分了就完了，子弹可是很贵的。”
“安卡小姐可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南知遥笑着走过来，接过秦星晚手中的枪。
“我们说话哪有你一个杂隶插嘴的份……”安卡烦闷地说，却见南知遥缓缓抬枪对着她，平淡的眼神和戏谑的笑容似曾相识。
“喂，你——”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见“啪”的一声，子弹从安卡脸侧飞过，打入其身后钢板之中——这一枪离安卡很远，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未擦落，怎么看都不是对着她去的，不知道是什么让安卡产生了那样的错觉。
秦星晚在南知遥侧后方，看不见她的神情。
安卡怔住了，她张张口，想说出“你是”这个词，却又看见南知遥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于是知趣地闭上了嘴。
该死，她知道了，被算计了，她都知道了。
南知遥眨眨眼睛，把枪递给安卡，而后转身对秦星晚笑道：“好了，你去结账吧，这把刀是你的了。”
“好。”秦星晚知道有些话不好在这里说，自觉地跟店员到柜台办了手续。而后这把刀被从柜台中取出，递给了她。
秦星晚双手接过刀，喜不自胜，回神才发现南知遥已经到了店门口等她。
秦星晚小跑跟上。
安卡靠在柜台边缓了缓，而后去了后室。她需要梳理一下心情才能出来。
“南知遥，你好厉害。”秦星晚不太会夸赞人，但是此刻的高兴是由衷之言，也就自然地开了口。
“秦星晚……呵，根本不是她的运气。”安卡在脑内复盘。
南知遥对秦星晚说的话，根本不是劝她参加与否。“而是三个数字，一、二、五，空弹的位置——或者反过来，这一点都无所谓了。”
“我开始还在想这三个数字是什么意思。”秦星晚说，“但是不是可以错一个吗，于是——”
“我给了一个容错的机会，她最开始空一枪，就知道那人给的是空弹还是实弹的位置了。”
“嗯，还算机敏。”南知遥点头。要是这个简单的法子都想不到，她可就真的要小看秦星晚了。
秦星晚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她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相信那人的话？她应该是个新生，她们不可能熟识。”这一点安卡最参详不透。
“所以，我随便说一个数字，为什么你真的敢信？”南知遥笑问，“不怕我就是随口一说糊弄你吗？”
“本来这就是一个概率题，所有可能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你给的也不过是其中一种选择罢了，”秦星晚说道，“但是这个选择背后却有一种可能——也许你很厉害，一眼就能看穿，然后告诉我正确的答案。而我愿意相信这个可能。”
“不要胡乱信人，最好连我也不信。”南知遥说道，“虽然现在我说的基本上是真话，但谁也不能保证我之后会怎样。”
“我不傻，我是觉得你没说谎我才相信的，而不是说我相信你，而你刚好没说谎。”秦星晚解释道。
南知遥笑了笑，不再言语。
“不过我果然还是想问，你是怎么知道子弹具体位置的？”秦星晚很好奇。
“这个告诉你也不妨，”南知遥说，“看重心。”
“重心？怎么看？”
“子弹是有重量的，那把简易的轻型轮式手枪不过七八百克，而一颗子弹至少重十几克，子弹位置不同重心会有微小的偏移。”南知遥面色平静，“虽然一般人感觉不到，但是确实是有区别的。”
“原来如此。”秦星晚点头。果然是一个不可复制的方法。
“详细来说，子弹在其中有三种可能，123和124这两种重心都是偏的，可以感受出来。而135这种，和246重心完全一样，不过这两个就报数字而言没有区别。”
“不过如果之前从来没有摸过这种枪，没有参考的话还是不可能会判断吧？”秦星晚问道，“而且，万一安卡转了一下轮，那你的工夫不就白费了吗？”
“可巧，我之前和一个傻子玩过一次。”南知遥笑道，“至于转轮——安卡自己总结了几个最能整人心态的排列方式，所以反而不会自己打乱。”
“我懂了。”秦星晚点头，只觉得南知遥神秘莫测神机妙算料事如神。
两人走出学生活动中心，走入林间小道。
“对了，你那把刀，”南知遥说，“你试着在脑袋里想让它消失试试。”
秦星晚心念微动，便见那柄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窜入手心，生成一个黑色的印记。她盯着印记，那印记便随着她的目光上移，最终停在手腕处，右手也随之沉了一分。秦星晚掂了掂，可能有三四百克。
“果然是法武。”南知遥若有所思。
“法武？”
“嗯，价格大于五十积分的一般都是法武，除了质量比较好以外，跟普通武器唯一的区别就是能这样收起来。”看到秦星晚失望的神情，南知遥微微耸肩，“当然有特殊能力的也有几个，校方曾说过要在罪乐园里投七把这样的‘极法武’，不过到现在都没实现。”
“我知道了。”秦星晚再唤出那把刀，细细端详。
刀鞘是沉木所制，黑漆封层，上面饰以金色线纹。刀柄看不出材质，比木头更坚硬，却又不似金石质感；刀身也是不知名的金属，呈青灰色，锋芒内敛，轻盈有质。
“它叫什么名字？”南知遥问道。
“啊？”秦星晚刀鞘刀身都翻来覆去看了一眼，没有找到有刻什么文字。
“一般的法武器上面都会刻名字的，”南知遥沉思道，“虽然后面都能改，但是总会有一个初始的名字。”
“没有名字……也挺好，”秦星晚微微笑道，“感觉跟我很搭。”
“你回宿舍吗？”两人走至岔道，南知遥如是问道。秦星晚点头，于是二人作别。
等秦星晚到了宿舍，见到穿着连有大兜帽的宽松睡衣的夜不归，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她没忘。只是她仅有的十五积分都花完了，所以一时没有想到这件事罢了。
另一边，安卡早已完成了脑内复盘。
本来如果只是输给了秦星晚，她不会气恼。赌注摆在那里就要有总有一天会被别人赢去的觉悟——更何况靠着它们拉来的投巧的学生也早已回完了成本。
她气的只是秦星晚是靠着南知遥才敢上场的，和她对赌的是南知遥，而不是秦星晚。虽然也可以说“秦星晚相信南知遥这一点也是她的赌博”，但是她不会接受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她眼里，所谓赌徒，必须由自己的意志、靠自己的决断站在赌局当中，生死由己，也仅由己——而那两者，秦星晚都没有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局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