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方阵《Aliens：Phalanx》》irea423

35、第 35 章 自相残杀。

　　医院中忙碌的人们接踵摩肩。贺丽亚在门内侧站定。女侯爵把着她的胳膊肘，安静地命令她不要乱动。

　　两名达科泰拉武士站在他们两侧；两人都累坏了，身上星星点点都是腐蚀性血液烧穿的洞，血液还在头盔上留下烧痕，在他们靠墙放置的红黄双色盾牌上留下坑洞。两人已经拆散了长矛；手放在已经入鞘的矛头握把。他们紧张地东瞧西望，好像恶魔会从石墙中冲杀出来似的。

　　两人都安静地对贺丽亚的所作所为表达了谢意，也介绍了自己----格雷格·林德曼和尼古拉斯·马姆斯汀。尼古拉斯是布里特·马姆斯汀的远方表亲。这世界太小了。

　　在平台上受伤的达科泰拉武士----贺丽亚不知道他叫什么----脸朝下躺在一张病床上，疯狂地嚼着一块莉萨之根，对正给他包扎伤口的塔伯特医生一脸傻笑。

　　这武士不是唯一的伤员。莱马斯人帮助哭泣和呻吟的达科泰拉人进入医院，在莫尼卡医生指引下把他们安顿在病床上。大多数伤势源自腐蚀性血液。少数难民撕裂的衣服上浸满鲜血，是爪子、尾巴或利齿造成的。也有其他的伤情，都发生在从达科泰拉到此的漫长且冰冷的路途上，或是在莱马斯旧城墙上的疯狂攀爬中。

　　“对你那些在外面丧命的同胞，我十分抱歉，”贺丽亚说。“我希望自己能早些找到你们。”

　　女侯爵转过来看着她。贺丽亚盯着那女人令人着迷的蓝色眼睛。

　　“你无须道歉，”女侯爵说。“那些邪恶的野兽猎杀我们，就好像我们是动物一样。如果不是你和另外一个...那大个男孩儿叫什么？”

　　“布兰顿。”

　　“如果不是你和布兰顿，根本就不会有幸存者。平台上，我看到你指挥若定的样子。你非常有智慧。”

　　贺丽亚看着眼前受伤的人们，想起被恶魔抓走时惨叫着的达科泰拉人，想起那个被从平台上凭空掳走的武士。

　　“但是我损失了那么多人。”

　　“战争中会发生这样的事，”女侯爵悲伤地笑了笑。“当你率众奔赴战场，不要想着损失的那些人。”她朝病床示意，现在躺满了哭泣着、疲惫的血流不止的达科泰拉人。“想想那些你救下来的人。”

　　走廊远处传来叫喊----是侯爵洪钟般的声音。

　　女侯爵身体僵住了，站得笔直。贺丽亚看到她眼中的神情，认出一种已然熟悉的强大的情感。在她眼中，贺丽亚只看到憎恨。

　　奥卢斯·达比冲进医院，身旁是德拉斯科·拉麦、瑞尼克·布伦努斯和沙利姆·阿尼克托斯。瑞尼克和沙利姆手持信使长矛，德拉斯科则只携带了他的木制短棍。

　　侯爵望见女侯爵，朝她大步走来。两名达科泰拉武士一看见德拉斯科三人就紧张起来，准备上前阻拦，但女侯爵挥手制止了两人。

　　德拉斯科指着两名达科泰拉武士。“放下武器。”

　　“不要放，”女侯爵说。

　　奥卢斯好像根本不在意两个达科泰拉武士似的几步走到她身前。

　　“赫里特，”他压低嗓子吐出几个字。“你和你的人得走了。”

　　她冷笑一声。“恶魔攻击了达科泰拉。把我们赶了出来。附近可能还有我们的人，想躲藏到天亮----明天一早，你要让他们进来。我的人民需要庇护。”

　　“这儿没有给你们的庇护，”奥卢斯说。“我们已经接收了凯芙兰的难民，甚至都没法给他们提供食物。明天一早，你要带着你的人去比塞斯。”

　　医院刚才还充斥着伤者的呻吟声、医生的呼叫声、医生助手和其他莱马斯人提供帮助的忙碌的声音。现在，只剩沉默----所有人都在看两个首领的对峙。

　　“你会帮助我们，”女侯爵挑衅地盯着比她高大的男人。“你要怎么做，奥卢斯？当着你人民的面把我们赶出去？”

　　侯爵举拳猛击自己的胸膛。“这些人听我的。莱马斯堡是我的，赫里特。如果你再逼我，能活着离开就算是有运气了。”

　　贺丽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把这些受了伤、精疲力竭的人们赶出去？他这是在威胁女侯爵的性命？

　　“运气？”女侯爵用手指着侯爵的脸。“如果你告诉我们恶魔毒药的事，我们本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运气！你这个自私的混蛋----你的人性呢？你就是和恶魔一丘之貉的怪物。”

　　侯爵的脸涨红了。“德拉斯科，把这婊子关进牢房。”

　　德拉斯科挺身向前，伸手去抓女侯爵。

　　她的武士伸手抓矛刃。格雷格·林德曼的兵刃刚刚出鞘，瑞尼克·布伦努斯就刺出长矛----矛头深深扎进格雷格的脖子。

　　血花四溅，喷到侯爵和女侯爵身上。

　　人们惊声尖叫，塔伯特大喊停下----所有声音都听起来那么遥远，好像是从什么其他时空传过来的。

　　尼古拉斯·马姆斯汀的矛刃一闪，瑞尼克脸上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瑞尼克惨叫一声，撇下武器，双手握着满是血污的脸。尼古拉斯向前一步想把矛刃插进瑞尼克的胸膛，但德拉斯科的短棍已经击中尼古拉斯的小臂；贺丽亚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矛头掉下来，青铜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响声。德拉斯科扭动臀部，反手挥出的短棍一闪而过，砸在尼古拉斯前额。尼古拉斯向后重重倒地，还没落地就没了意识。

　　屋内安静了几秒，然后塔伯特冲向格雷格，想止住那达科泰拉人脖子里涌出的鲜血。格雷格的嘴巴张了又合----贺丽亚见过太多死亡，知道无论塔伯特做什么都救不了这个人。

　　德拉斯科转向瑞内克。“你这白痴！为什么要捅他？”

　　瑞内克用满是血污的手按住满是血污的脸。

　　“他们先动的家伙，”他说。“我们必须保护----”德拉斯科的木棍击中瑞内克的嘴，一颗牙齿被打飞到地板上。瑞内克身子一软跪了下去。德拉斯科又向下挥动短棍，木头砸在瑞内克头上。瑞内克整个人没了生气，侧身倒地。

　　德拉斯科举起短棍准备第三击----还没等下手，塔伯特就使劲推开了他，力道之大，那强壮的男人被推了个趔趄。

　　“滚出去，”医生吼叫着。“你们这些禽兽！滚出医院！”

　　塔伯特跪在瑞内克身旁，用手指勘验他的伤口，就好像瑞内克只是一个病人、就好像他刚才没有杀人、就好像德拉斯科根本没站在旁边似的。

　　这场突发争斗带来的震撼又维持了数秒，然后被打破了。

　　“你们这些杀人的混蛋，”女侯爵说。“我的人从恶魔爪下幸存，他拼了命护着他同胞的安全，现在在你安全的山堡里，你却谋杀了他。”

　　侯爵看起来不那么有自信了。他看着像是个失控的男人。红色的血喷溅在他白色的胡须上。他看了看塔伯特和瑞内克、看了看毫无意识的尼古拉斯，看了看已经不再动弹的格雷格，后者毫无生气地望着天花板。

　　“我们必须控制住这些达科泰拉人，”他说。“德拉斯科...把女侯爵带去牢房。”

　　德拉斯科一把拽住女侯爵的头发，把那老夫人向门口拖去。她的脚绊住了；重重跪了下去。她哭喊一声，蜷起身子颤抖着。

　　“放开她，”贺丽亚说。“你们是脑子进水了吗？恶魔就在外面我们还自相残杀！”

　　侯爵慢慢转头。他盯着贺丽亚。此间他似乎在聚集力量，又变回了原来那个人。

　　“把我们的资深信使也关进牢房，”他说。“她把他们放进来的。”

　　德拉斯科放开女侯爵的头发，朝贺丽亚走了一步，短棍举在身前。她在满是血污的木棍上看到一小块白色----是瑞内克的一颗断牙。

　　“你的伪装服里藏有武器，丽亚，”德拉斯科说。“全掏出来。慢慢来。如果你恰巧忘了啥，我保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贺丽亚刚目睹了这男人的速度，看到他的打击力度。德拉斯科的体重是她的两倍。没人过来帮她。如果她想搞小动作，可能就是她的牙飞到房间另一侧。

　　地上躺着一个人，已经死了。另一个人没了意识。还有一个血流得遍地都是。她从一波恶魔攻击之下逃出来就要面对这些？

　　这世界已经疯了。

　　她慢慢把手伸向背后，从鞘里抽出矛头放在地板。她把伪装服里掏出的“小朋友”也放在地上。

　　德拉斯科抬了抬眉毛。“伪装服里没别的了？”

　　“还有就是跑任务要用的普通物品，”贺丽亚说。“没有武器。”

　　德拉斯科用沾满血的矛身指指女侯爵。“帮她起身。”

　　贺丽亚走向女侯爵，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女侯爵勉强站起来，大部分重量依靠在贺丽亚身上----她从未看起来如此衰老。

　　“杀人犯，”老夫人说。“你要连我也一起杀了？”

　　侯爵沉下脸。“你们被告知不要来这儿，但你们来了，邪灵也跟着来了。杀了你？你可能已经葬送了我们整个山堡。我会亲手把你关进牢房。你也是，信使。”他指着毫无反应的尼古拉斯。“沙利姆，把他捆好送去监牢。德拉斯科，如果他们不按你说的做，就宰了他们。”

　　德拉斯科用木棍指指入口。“走吧，丽亚。你知道路。”

　　贺丽亚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动身，德拉斯科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侯爵的命令。

　　“走吧，女侯爵，”她说。“我帮你。”

　　贺丽亚扶着那女人走出医院，进入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