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星冉冉遇疏桐》十六·夏木子

5、第 5 章 第二天

　　第二天，庭疏桐起了个大早，他照了照镜子，脸上的红肿差不多已经消下去，他拿上手机，轻手轻脚把家门带上，快走出小区的时候给宋邱岚发了消息。
　　【钱从四面八方来：我去学校了，早饭在外面吃。】
　　五点多，天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雾气，晨风拂面吹来，还带着些许凉意。
　　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在匆忙赶路，除此之外就是辛勤工作的环卫工人了。
　　庭疏桐不紧不慢走着，昨晚没睡好，他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眯着眼辨认一下方向，插着兜往医院走。
　　他走的慢，等走到医院已经六点半还多，薄雾退去，天边早已亮起曙光。
　　时间没到，他去医院旁边的水果店转了一圈，挑了点苹果和橙子。
　　贵的要死。
　　庭疏桐看着自己的微信余额陷入沉思。
　　瞎转悠一会儿，很快到了七点，他拎着金贵的水果直奔新同桌病房。
　　在门口徘徊一会，他抬手敲了敲门。
　　冉父冉母都不在，冉飞星看到来人，只看一眼，就撇过头去。
　　庭疏桐准备好的一番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水果放到桌子上，“那个......”
　　“你好点了吗？”
　　冉飞星没回答他，反而是转过头神情淡漠地看着他，“是你，对吧？”
　　庭疏桐低头盯着鞋尖。
　　冉飞星再度开口，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含着一丝不解，“是心大还是真歹毒？你就不怕出人命吗？”
　　庭疏桐刚想开口，但他没机会了。
　　冉夫人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早餐，她略带疑惑地开口，“这位是？”
　　“我同学。”冉飞星回答。
　　庭疏桐接着他的话开口：“阿姨好。”
　　冉夫人听到是自家儿子的同学，热情地招呼他坐，“星星的同学啊，来来来，坐，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
　　庭疏桐被冉夫人摁到椅子上，他慌忙摇头，想起身，“不用阿姨，你们吃饭，我就不打扰了。”
　　冉夫人没让他站起来，“别客气，还要谢谢你来看我们星星呢，我吃过了，你陪星星慢慢吃，你们聊会天，我有事出去。”
　　说完，她不给庭疏桐反应的时间，直接走了出去。
　　冉夫人的热情让庭疏桐更心慌，不过面上不显，他看着坐起来的冉飞星，问：“你要吃饭吗？”
　　冉飞星嗯一声，说：“先去洗漱。”
　　两人都没再提刚才的话题，冉飞星去了洗手间。
　　庭疏桐坐着没动，他四处看了看，光这个病房就能看得出他同桌不凡的家境，他不免有些发愁，他得打几份工才赔得起医疗费用。
　　刚出神没一会，就听到洗手间里他同桌喊他，“庭疏桐。”
　　这是庭疏桐第一次从新同桌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他过去看什么情况，只见冉飞星站在洗漱台前，微皱着眉。
　　“帮我挤一下牙膏。”
　　庭疏桐这才想起来对方右胳膊骨折了，他看向之前被他忽视的打着石膏的右胳膊，老实地接过他左手的一次性牙膏牙刷。
　　兴许是想缓和气氛，庭疏桐笑着问了一句，“用我帮你刷吗？”
　　问完他突然顿住，这怎么听都有点……不合适。
　　冉飞星轻飘飘甩给他一个眼神。
　　“你还有事吗？”看庭疏桐一直在这站着，冉飞星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他。
　　“没事。”说完，庭疏桐回病床旁边坐着，等他洗漱完出来。
　　等冉飞星出来之后，就看到已经架好的小桌和小桌上摆好的早餐。
　　道了声谢，他坐回床上，不太熟练地用左手夹起一个煎包，递到嘴边。
　　想起什么，他扭头问：“你吃饭了吗？”
　　庭疏桐点头。
　　本就是客套一问，他点头，冉飞星便没多说，安安静静吃饭。
　　一个煎包吃完，他听到庭疏桐开口：
　　“对不起，事情错在我，害你遭这么大的罪，我赔钱，只是……”
　　见他顿住，冉飞星扭头看他。
　　庭疏桐深呼吸，才接着道：“能分期吗？”
　　冉飞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略显惊讶，“什么？”
　　庭疏桐多少还是觉得窘迫的，他咬了咬牙，才低声说：“我没那么钱，先赔你一些，剩下的我会打工赚钱还你。”
　　开学这几天，庭疏桐那些胡闹的小手段给冉飞星一种错觉，他以为庭疏桐该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蛮横小少爷。
　　他直接问：“那你这些天胡闹的资本是什么？”
　　庭疏桐抬头看他，不是嘲笑，就是疑惑的发问，他又低下头，自嘲般开口，“可能骨子里就是坏的。”
　　冉飞星突然觉得前几天对这人的认识似乎偏差了。
　　他没说安慰的话，只是说，“不用赔钱。”
　　庭疏桐蓦地看向他。
　　冉飞星就这么生出了逗逗他的心思，他说：“但你要留这照顾我。”
　　庭疏桐咬牙，“不，我赔钱。”
　　冉飞星轻笑一声，“赔钱那就一次赔完。”
　　明晃晃的威胁。
　　庭疏桐简直要用眼神杀了他，先前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安被他这么一逼直接消失殆尽。
　　他又变成那个想方设法欺负新同桌的庭疏桐。
　　冉飞星看到他的眼神，笑了一声，这才对，不可一世蛮不讲理的小霸王。
　　冉飞星故意叹气，“你自己选。”
　　庭疏桐咬紧后槽牙，他有的选？
　　冉飞星看着他，突然开口问：“你今年多大？”
　　庭疏桐下意识回答：“十八。”
　　冉飞星若有所思，“你现在打工没人要你吧？不是不让用童工么？”
　　童工两个字听在庭疏桐耳朵里格外刺耳，他恨恨地瞪着冉飞星，“你别一副大人语气跟我说话，跟你多大似的。”
　　冉飞星笑了一声，“我十九，比你大两岁哈。”
　　庭疏桐：“……”
　　冉飞星左手用着费劲，他吃完两个煎包就累了，“帮个忙？”
　　庭疏桐不明所以。
　　冉飞星把煎包往他那边推了推，“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吃了？宋女士回来要是看到我剩下这么多会骂我的。”
　　庭疏桐没好气，“不帮！”
　　冉飞星无奈叹气，想让他吃个早饭还得求着他。
　　“你看我这断着胳膊，已经这么可怜了，忍心让我再挨骂吗？”
　　说完，冉飞星递给他另一双一次性筷子，买东西要两份餐具，这是宋女士的习惯，现在倒是方便了冉飞星。
　　庭疏桐想说你哪可怜了，你刚刚还威胁我呢
　　话到嘴边被他咽了下去，他不情不愿接过筷子，在冉飞星的注视下夹起一个煎包。
　　“你别看我！”
　　冉飞星微笑。
　　不知道的以为做错事来道歉的是他，而不是面前这位吃着他的早饭还吼他的大爷。
　　他把目光转向桌子上的水果，轻飘飘说了一句：“买了水果？吃完给我削个苹果。”
　　庭疏桐早就饿了，大口吃着煎包，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指使他的话。
　　“不削！”
　　冉飞星好脾气地说：“那你赔钱？”顿了一下，他补充：“不分期。”
　　庭疏桐差点把筷子折断。
　　他咬了一口煎包，瓮声瓮气道：“等我吃完。”
　　剩下的四个煎包很快被他吃完。
　　冉飞星把宋女士买的那杯小米粥也推过去，说了一句，“早上没胃口。”
　　庭疏桐没再矫情拒绝，他把吸管插上，暴风吸入，一会就喝完了。
　　他没忘记冉飞星的吩咐，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准备削，冉飞星阻止他，“诶，吃不完，换个小点的。”
　　庭疏桐嘟囔一句事真多，认命换了个小点的。
　　庭疏桐苹果削的还是挺熟练的，三两下削好一个苹果，递给冉飞星。
　　冉飞星刚接住咬了一口，冉夫人从外面回来了。
　　看到冉飞星手里的苹果，她嗔了一声，“星星，怎么能让人家同学给你削苹果吃。”
　　冉飞星闻言看向庭疏桐。
　　庭疏桐看着他的眼神，憋屈地攥了攥拳头，扯出一个微笑，“阿姨，是我非要削的。”
　　冉飞星满意地扬了扬嘴角。
　　宋女士只当这孩子会说话，她善意地笑笑，“你叫什么呀？”
　　庭疏桐莫名紧张，“我叫庭疏桐。”
　　宋女士笑着感慨：“名字真好听，星星这孩子性子冷，很难交到知心朋友，长这么大也没见他有个关系好的，还得谢谢你来看他。”
　　庭疏桐看了眼冉飞星。
　　冉飞星没什么表情，倚着病床专心吃苹果。
　　庭疏桐：“不用谢阿姨，这是我应该的。”
　　宋女士害了一声，“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又不欠星星什么，能来看他是情分。”
　　庭疏桐尴尬地扣手指。
　　冉飞星及时开口，“妈，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宋女士这才想起来正事，她问冉飞星，“医生说你可以回家休养了，你看是在医院多住几天还是回家？”
　　冉飞星勾了勾嘴角，“多住几天吧，讨个心安。”
　　要不怎么让他的好同桌还债呢。
　　宋女士没异议，“好，那就多住几天，我让司机去取换洗的衣服。”
　　说完，她匆匆忙忙又要出，“你们聊，我去给司机打电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庭疏桐出声问：“我要伺候你多久？”
　　伺候这个词不好听。
　　冉飞星淡淡开口，“看你表现。”
　　切了一声，庭疏桐问他：“吃橙子吗？”
　　冉飞星不想吃，他摇头。
　　昨天晚上没睡好，庭疏桐困的直打哈欠。
　　冉飞星看他一眼，“昨晚蹦迪去了？”
　　庭疏桐一个哈欠打一半，硬生生憋回去了，他吊儿郎当道，“没，打架去了。”
　　冉飞星将信将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