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映朝霞》羌管莫吹动

4、逆风？那就直接起飞好了 酒水涨价没

　　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便又请了两个伙计和一个大厨，王霞不用再做端盘子的事情，只需要做一些采买的工作以及联系好王主簿那边的事情就好了。
　　空闲时间比较多了，王霞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看王悦了，因着每次去都会消费点茶水点心，梁妈妈倒也是很欢迎。
　　日子越过越红火，牛大哥和牛大嫂也盘算起要个小孩。
　　可是，你日子过好了，总会有人觉得眼红。
　　王霞今日采买的时候，发现酒的进价竟然比平日买的价格硬生生地高出了一倍。
　　王霞有些诧异，询问店主原因，店主告诉她，因为现在百姓对酒水的需求量增加了，可酒曲的数量却是一定的，酿出的酒水总数也是一定的，供不应求，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王霞又去了其它几家出售酒水的正店，依然得到相同的说词。
　　但是，店里是不能不供酒水的，否则客流肯定有所损失，更何况，酒水本身也能带动很多菜品的销售。
　　没办法，王霞只能硬着头皮高价买酒回去，再按原来的价格进行售卖。
　　晚上打烊后，得知此事的牛大叔愁得饭也吃不下了：“这该如何是好，现在卖酒那都是赔钱啊，既然进价涨了，那我们售价也得涨啊，就算不涨那么多，怎么着也不能赔钱啊！”
　　王霞坐在一旁神情凝重地说道：“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白天的时候乔装去其它店铺看过，都并未涨价。”
　　牛大嫂有些不明白了：“那怎么会呢？那个抠门的大成家也没涨价？都做赔本的买卖？”
　　王霞沉默片刻，眼里露出一丝寒意：“恐怕是其它店铺眼红我们家生意好，故意联合起来整我们的。”
　　牛大叔走到王霞身边，将手放在膝盖上，弯着腰，用商量的语气问道：“那怎么办？你说王主簿能不能帮到我们？”
　　王霞叹了口气，说道：“可以找他问问看，不过此事牵涉甚广，他一个主簿，未必能做主。”
　　“那，那要不你去问问？”说着，牛大嫂连忙跑到柜台边，从钱箱里拿出50两银票交给了王霞。
　　看二人如此着急，王霞也只好接过银票，去找王主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王霞在王主簿的书房等了一个多时辰，王主簿才慢悠悠地推门进来。
　　前几天刚分了花红，现在却突然半夜来访，王主簿显然是猜到了王霞的来意。
　　王霞也没有绕弯子：“主簿大人，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今天我去正店买酒的时候，发现酒价竟生生翻了一倍，不知能否劳烦主簿大人帮我向那些店主们说说情，减些价钱，好歹别让我们亏本。”
　　王主簿坐在椅子上，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八字胡，一脸为难地说道：“也不是我不帮你们，毕竟你们好，我也好。只是，我毕竟也算是个父母官，也不能只偏袒你们一家不是？”
　　看来其他商家联合起来整他们的事情王主簿是知道的，想想也是，当时王主簿直接开口要价三成，还说保他们开得安稳，明显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反正整个鱼塘都是他的，大鱼想吃掉几条小鱼想来也是无所谓的。
　　王霞咬了咬牙，问了一个自己心中早已有答案的问题：“不知道官府酿的酒能否卖一些给我们？”
　　王主簿没忍住笑出了声：“官府每年酿造的酒数量实在有限，不然也不会允许百姓私酿了。”
　　王霞轻轻叹了口气，勉强憋出一丝笑意 ：“那我们再想想办法吧，这么晚，打扰大人了。”
　　王霞回到店里已经是三更过后，牛大哥夫妻俩还在焦急地等着。当得知王主簿不肯帮忙后，二人如晴天霹雳般顿时心如死灰。
　　半晌牛大哥才吐出一句话：“不行我们就不卖酒了吧，若是实在挣不到钱，就把店关了回村。”
　　牛大嫂却很是担心：“过苦日子我到时不怕，可王主簿那儿怎么交代？我们不开店了，要怎么给他上贡！”
　　牛大哥听后兀地站起身，猛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咒骂道：“那个狗娘养的吸了我们这么久的血还不够？”
　　牛大嫂吓得一个箭步扑到牛大哥身上死死捂住他的嘴，急地眼泪都出来了：“你能不能小声点！万一被人听了去，怕是你跟我死都不能好好死！”
　　王霞见状忙安慰道：“你们也不要太悲观，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牛大哥忙扒开牛大嫂的手问道。在他心里，王霞绝对是赛诸葛般的存在。
　　“如果我们能成为正店，那就能拿到酿酒权，就可以不被人掣肘了。”
　　王霞说这话的声音很小，更像是说给自己在听，可牛大叔却是听进去了：“可是正店不是想开就能开的，光是保证金就得100两，这还是小头，官府对镇上正店的数量是有把控的，真要去申请，还不知道多少银子才能打点下来。”
　　牛大嫂也在一旁附和：“对对对，而且正店好像还对店铺的大小有要求，我们这个小棚子，肯定是不够大的。而且开了正店，菜品也得更多，人手还不知道得要多少。”
　　王霞听后皱了皱眉，抱着双臂，右手的手指不断点着左臂，半晌吐出一句话：“如果能融资就好了。”
　　“融什么？”牛大哥兴奋地问道。虽然他并不能听懂，但他觉得王霞一定是又有什么好办法了。
　　看着牛大哥夫妻俩满怀期望地看着自己，王霞也不想再给他们泼冷水，于是放下胳膊，故作轻松地说道：“没关系，开正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在正店开成之前，我们按原来的价格卖酒水，不要让其他人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哎，好好好！都听你的。”见到王霞把事情应承下来，牛大哥夫妻二人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乐呵呵地去睡觉了。
　　可是一时间王霞并不能想到什么好办法，一闭上眼睛，脑海就不自觉地浮现出牛大哥夫妻俩那充满期待的目光，弄得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去“寻芳阁”找王悦了。
　　王霞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去找王悦聊天，有时甚至不用说话，只是待在一起就会觉得很轻松。王悦对她来说就像是冬天里的一个小暖炉，微弱的火光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到，温度也不是很高，但带来的温暖却是实实在在令人心安的。
　　王霞和王悦讲了其他店家联合起来整他们店的事，当然还是隐去了有关于王主簿的内容。
　　王悦听得义愤填膺：“太过分了，这应该属于不正当竞争吧，这里没有反不正当竞争法吗？应该报官，把他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王霞听后苦笑了一下，说道：“这里的法律特别严酷，若真是抓起来，到时候他们可能命都没了，他们虽然是搞了破坏，但也没损失太多，罪不至此。”
　　王悦听后很是吃惊：“这里的法律这么严酷吗？不是乱世才用重典吗？”
　　见王霞没再接话，王悦喝了口茶，举着茶杯边看边吐槽道：“我真不明白酒有什么好喝的，我来这儿这么久啊，最想念的还是奶茶。”
　　“奶茶？”
　　“是啊！港式丝袜奶茶，然后加珍珠。茶香浓郁，牛奶丝滑，又不会太甜，配上QQ弹弹的珍珠，一定要点超大杯，一杯下肚，能开心一整天！可惜这里只有茶，没有奶。”王悦说得口水差点掉下来。
　　王霞茅塞顿开，捏了捏王悦的脸，兴奋地说道：“那，我研究研究，下次过来，给你带奶茶喝，怎么样？”
　　“真的吗？”王悦两眼放光地看着王霞。
　　王霞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现在这个地方确实没有奶茶，如果能研究出来，一定能风靡全城乃至全国。不过也正如王悦所说，这里的奶是很难得的。平日喝的使用鲜奶做的奶茶，原材料一般都是牛奶。但这里的牛本身就很少，而且大多是用于耕田，基于原材料的产能问题，用牛奶是很难做到有很大销量的。
　　王霞边走边想，没看路，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一个小贩的推车。
　　王霞连忙道歉。但小贩却并未生气，反而满脸堆笑地说道：“没关系的姑娘，姑娘，现在天气凉，要不要来碗羊肉汤驱驱寒？”
　　王霞不好拒绝，只好买了一小碗羊肉汤喝。
　　喝着喝着，灵感就来了。牛不好得，但羊却很多，如果能去除羊奶的腥膻味，那就能代替牛奶来做奶茶。而且，现在正好是羊的繁殖期！
　　王霞直接找到附近的养殖户买了10斤的羊奶。本来养殖户是不想卖的，毕竟奶也只够小羊喝，但无奈王霞肯出钱，便也卖了。
　　晚上打了烊，王霞就去厨房开始鼓捣起羊奶来。牛大哥夫妻俩听见声音，好奇地问起原由，王霞就把她想做奶茶的想法告诉了他们。
　　牛大嫂听后高兴地直拍手：“太好了，如果真的很好喝，那说不定大家就不喝酒，只喝奶茶了，我们还能赚的更多，嘿嘿嘿。”
　　王霞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难题就是怎么样去除羊奶的腥膻味。”
　　牛大嫂想了想，一拍大腿：“不如加点生姜进去，还有茱萸，辛辣的东西很能去腥味的。”
　　牛大哥立马泼了盆冷水：“你没听见姑娘说奶茶是甜的啊，净放些辛辣的东西，和甜的配一起，怎么喝？”
　　牛大嫂不乐意了：“不是说想办法吗？我也是在想啊，不行你想想怎么弄？只会说我的不是。平常在店里干活也是，说我做菜做的慢，也不知道帮我打打下手。”
　　牛大哥也不服气：“我怎么帮你打下手，柜台那里也很忙啊，你又不会算账，我又不放心交给别人......”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王霞忙打起了圆场：“其实什么想法都是可以有的，我们都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最后喝起来味道会不错呢？”
　　听了王霞的话，二人止住了争吵，开始各自忙着验证自己的想法。
　　经过了几天的实验，消耗了几十斤的羊奶，三人终于找到了最大程度降低羊奶腥膻味的方法。羊奶经过层层过滤，腥膻味有明显的减少，在和红茶煮的时候再放入少量的果醋，最后的成品果然喝不到什么膻味了，再稍微加重糖量，口感就更好了。
　　王霞又用木薯粉参红糖制作了珍珠，这样一份珍珠奶茶就大功告成了。
　　牛大哥和牛大嫂尝过后都很满意：“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卖了！”
　　王霞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我不打算在店里卖它。”
　　“为什么？”牛大哥不解地问道。
　　牛大嫂也很不理解：“那我们费这么大的劲做它，是为了什么？”
　　王霞弯了弯眼睛：“我打算把它送给孙掌柜。”
　　“孙？”
　　“是啊”，王霞点点头：“孙掌柜过几天不是会回乡探亲吗，我决定把奶茶献给他。”
　　看着牛大哥夫妻一脸迷茫的样子，王霞转身坐下分析起来：“这个奶茶确实好喝，我也相信，如果推出市面一定会受到很多人的喜欢。但我们只是一个小店铺，财力有限，想真正把它推广出去需要很长的时间，还很有可能推广不出去。再则，虽然奶茶是一个新点子，但它的制作门槛并不高，一旦推出市场，很容易被人分析出原材料和制作方法，到时候我们就会失去竞争力。而且，奶茶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一个甜品，它可能在短时间内使得酒类销量降低，但是根本不可能真的取代酒的位置。”
　　“那，这跟孙掌柜有什么关系？”牛大叔挠挠头，感觉越听越糊涂。
　　王霞耐心解释道：“孙掌柜的“福来楼”在各地都有分店，由他来推广，才能使奶茶以最快的速度被所有人接触到，才能更快地赚到更多的钱。”
　　“那是要和孙掌柜合作？那到时候我们许诺给王主簿的分成要怎么分？”牛大叔问道。
　　牛大嫂也有些担心：“如果我们直接断了和王主簿的联系，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霞看着牛大嫂满怀深意地说道：“我们不和他合作，我打算把奶茶的配方卖给他，换够开正店的钱。”
　　牛大哥和牛大嫂对视了一阵，他们还是不明白王霞的意思，不过他们对王霞是绝对信任的，于是扭头齐声对王霞说道：“你尽管去做吧，我们相信你。”
　　王霞打听到孙掌柜去“福来楼”试菜的日子，便带着奶茶前去“砸场子”了。
　　王霞到了“福来楼”，把店里所有的甜汤都点了一遍，然后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吃了起来。
　　等到孙掌柜路过时，王霞故意大声抱怨道：“哎，这“福来楼”的甜汤是不错，不过吃来吃去就是这几样，真是毫无新意。”
　　这句话被孙掌柜听了个真真切切，虽然心里不是很开心，但还是笑盈盈地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说道：“我“福来楼”的菜品不敢说是全国最全的，但也是包含了这市面上的大部分品类，姑娘若是在我这儿都吃腻了，恐怕在其它的地方也很难吃到更好的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们的大厨每个月都在研发新品，姑娘若是下个月再来，一定又能尝到不少新品。”
　　王霞扔下勺子，装作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说道：“有新品又如何，研发的就是那么几个人，最后做出来的也大差不离。”
　　孙掌柜刚想说什么，一旁的二掌柜在孙掌柜旁耳语了几句，孙掌柜脸色立马就变了：“不知王掌柜这次到我“福来楼”品菜究竟寓意何为？”
　　王霞端出准备好的奶茶，并附上了一个甜甜的微笑：“是来请您品尝一个新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