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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五】丹心 十五, ...

  •   十五,这个数字在一个月前对覃空来说绝对平平无奇,可能也就他一顿饭钱差不多是这个数字。可是现在,在他平白多了十五年的岁月后,没人会比他对这个数字更敏感。
      他只对麻理勒的当家们说过这些,而现在那些当家的都横尸在原风岛。伯蒙他……勘破一切迷障吗?
      “你还知道些什么?”
      伯蒙看了不明所以的青梨一眼,“回去说吧。”
      覃空也看了一眼青梨,没有异议,率先走人。伯蒙紧跟在他后面。
      青梨:“???”
      回程的心情完全不同,覃空也不想耽误时间,所以在认准了宾馆的方向后就拐进了小路。然后七绕八绕,他们成功走进了死胡同。
      伯蒙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想去哪儿?
      覃空:“……”他也没在默柯城生活过,哪里知道路是死的。
      “就是他!”胡同口,六七个手持利器的大汉簇拥着一个红衣女子,将他们唯一的出口牢牢堵住。
      覃空看到那个女子,愣了神。女子穿着薄如轻纱的红色长裙,漏出来的白皙双臂上缠缠绕绕绑着一根根红色的丝线,从手腕处垂下去拖到地面。女子的长裙也是从肚腹部位就大开叉的,不仅露出了黑色的短裤,还露出了肚脐。
      伯蒙只看了她一眼就被雪白的大长腿晃得睁不开眼,忙移开了视线。
      覃空还是愣住的。他的思绪定格在女子身上,脑海里想的却是躲藏在草垛里虽然奄奄一息但还是举着短剑威胁自己的带刺玫瑰。
      “不许把我的存在说出去!”记忆里的丹心说。
      “哟,就这样的废物就把你们团灭了?”面前的丹心说。
      覃空收敛神思,把伯蒙拉到身后。面前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孩儿,而且她来意不善。覃空记得当初哪怕是伤势未愈的丹心也依旧和缺了一只手的金队长打成平手,而金队长哪怕失去了一只手那也是高级武师的实力。面前这个全盛时期的丹心,他可对付不了。
      丹心看着覃空的防备动作,笑出声来。“挺上道的。那么你也应该清楚,你杀了我们四个人,光拿人命来偿已经不够了哦。”
      他杀了四个人?什么时候……“朱砂血煞团?”
      丹心笑意更胜。“真聪明的宝贝儿,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呢。”话说的甜蜜,但她摸剑的动作却更快。一把熟悉的短剑被她从腰间拔出,她反手握着短剑,足尖轻点地面,人已经冲了过来。
      覃空忙架起冰曲之舞抵挡。幸好,血舞,就是那把剑,他熟悉的很,剑虽锋利但刃很脆,是绝对不能与硬兵器正面相对的。果然,一见覃空掏出了兵器,丹心立即收回了拿剑的手,而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冰曲之舞上,瞬间,刺刺啦啦的声音伴着阵阵白烟从冰曲之舞上冒出来。覃空愣了愣。冰曲之舞是寒冰武器,据说它的打造还消耗了一颗雪族水晶,所以它自带寒气与永恒不散的低温。丹心这一掌因为蕴含了炽热的火焰能量,所以才会和冰曲之舞发生反应。
      可是,丹心不是风属性吗?
      根本不给覃空细想的时间,丹心的右手已经握着血舞横切过来。覃空只能歪着脑袋半蹲下身子躲过那一刀。
      “开心,快来救我。”覃空胸前挂着的云台传声螺突然传出来伯蒙的声音。
      “搬救兵?”丹心冷笑着看向伯蒙,“怕是有点迟了小哥哥。”她猛然跃起,足有三四丈,炙热的火焰从她的裙摆燃起,但并未烧掉衣料。她再次向着覃空推出一掌,那一圈火焰瞬间聚合成一颗火球砸了过来。
      覃空赶忙后跳,但火球带来的炙热火焰还是烧着了覃空的衣物。覃空赶忙用冰曲之舞把那截衣角割掉。
      “挺厉害的,难怪能杀掉我家四个废物。”
      覃空抿着唇不说话。他是诅咒之子,免疫一切魔法。但面前这个不一样的丹心偏巧用火魔法,他虽然不会被魔法伤害,但火焰却可以烧掉他的衣服。
      “可惜,笨拙的老虎。”丹心落下评价后,再次提剑砍来。通红的火焰附着在短剑血舞上,随着丹心的快速挥动在空中留下一条艳丽的红色轨迹。
      覃空再次举起冰曲之舞,但却将刀刃偏向一侧,瞄准丹心靠近的时刻,横向一套接住了丹心这一剑。他以前用血舞的时候可没有火焰,所以这是魔法火焰。魔法火焰无法灼伤他,所以他无所畏惧。覃空握紧冰曲之舞往下一拉,弯刀的刀背套在丹心手上,随着向下的力,带着丹心整个身子都在往下倒。
      比起魔武双修的丹心,单纯的蛮力是覃空唯一的优势。
      覃空趁着丹心正在调整重心,横腿一扫,重重击中她的腿窝。丹心娇哼一声,单膝跪下。如此,她右手被控,身子跪下,左手又被覃空手疾眼快的反擎在身后,整个人已经被覃空死死锁住。
      “我并不想杀……”你。
      “哎呀,你这蛮力弄得人家好疼啊。”丹心娇笑一声,无尽火焰从她身上这件红裙上炸开,瞬间把覃空弹飞。
      爆裂的火焰把覃空弄得一团糟,好在也没有实质伤害,反而是摔到地上比较疼。不过现在覃空的注意力都在那件衣服上。难怪啊。一般的习魔者施展魔法都需要媒介,因为通灵的物品能比人更快的与元素魔法产生共鸣,所以一般的习魔者都会拿个法杖。只有开心那样的超级大能才能随心所欲的施展魔法。他一开始还好奇丹心为什么没拿法杖就能施展魔法,难道她能是开心那样的超级大能不成?要真是那么强他估计早被捏死了。现在他明白了,是他被固化了思维,人家只说需要媒介,可从没说一定得是法杖。丹心的施法媒介就是她这件衣服!
      破寻常人的魔法,缴械先折法杖,可丹心这……她本来就穿的很少了!
      “你皮可真厚啊。”看到覃空伤得不重的样子,丹心笑不出来了。“那更留你不得。”艳红的长裙飞扬起来,火焰把巷子映的通红,墙上的泥垢都被烤的干卷剥落。
      覃空突然想起来上辈子死之前。也是这样的高温,也是这样彤红,虽然丹心的温度还没有达到燃烧石头的地步。
      丹心再次向他推出一掌,气势汹涌的高温巨浪裹挟着火焰向他袭来。
      覃空却收起了冰曲之舞,正面迎上了那股气浪。这高温可比上辈子的差远了,他能感觉到烫,然而身体没有一丝伤痕,连汗都没流。走了两步,覃空突然跑了起来,趁着丹心还没消化掉他竟然无视高温这个特性,他跳起来,一拳打中了她的肚腹位置。这一拳的威力当初连开心都踉跄后退,更别说丹心了。
      丹心蜷成一团从空中掉落,哀嚎不止。那几个跟着她一起来的大汉争先恐后的跑过来扶起她。
      “朱砂血煞团?”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所有人,覃空抬头,看着开心缓缓从天际落下,仿佛他一直站在伯蒙身前一样。“敢来默柯城,胆子不小啊。”
      “她刚才还想来杀我。”伯蒙趁机告状。
      开心对着他展颜一笑,还是那个覃空熟悉的无忧无虑的笑容,但现在覃空却无端觉得后背发凉。他说:“廖城主,你的城里来了匪寇,不需要请他们喝杯茶吗?”
      一个个穿着暗色铠甲的卫兵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在半空中将这个巷子团团围住。一个穿着灰色便装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的落在两拨人中间,面向开心恭敬的鞠躬:“城防营的失误,劳烦殿下提醒了。”他一挥手,所有卫兵收拢包围圈,举着手中长枪把丹心几个人困住,动弹不得。
      覃空看得不是滋味。他当初得是多傻,才会信了开心那一套说辞。最后看了丹心一眼,覃空没说什么,转身走人。
      “他怎么了?”开心好奇的看着闷不吭声就走人的覃空。
      “他知道了。”
      “嗯?”
      “你是御的事。”
      “哎?”哪个大嘴巴说的?
      覃空一回到宾馆就立即回房洗澡换衣服。换洗中他想开了,都是陌生人,开心的确没必要对他掏心掏肺。只是他依旧不能谅解开心,毕竟塔纱算是间接死在他手上——他那晚要是没去,塔纱已经被他杀死了。
      反正本来就是陌生人,没必要一直黏着。
      换好衣服顺便收拾好包袱后,覃空去找伯蒙告别,但给他开门的是开心。两个人对视,谁也没有主动做出反应。最终开心叹了口气,道:“进来说。”
      “明明是你一直不让位。”伯蒙不留情的戳穿他。
      “谁让他臭着脸。”开心哼了哼,快步走到伯蒙身边坐好,“我这一路缺他吃还是缺他穿了?现在给我摆脸色,怎么着?拿我当仇人?”
      覃空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不过他把门关上了。“我是来和你们告别的。”
      “还真把我当仇人。”开心哼了哼,“你一刚上岸的小奴隶,想去哪儿?哦对了,忘了你已经活过十五年了。怎么着?能养活自己,就不管我这一路管吃管住的恩情了?”
      覃空瞪着他,“我又没让你请我。”
      “是,是,我犯贱。”开心耸耸肩,“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我骗了你,你也隐瞒我们啊,两边扯平好吧。”
      那能一样吗?他们一直知道,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会在念那群海贼的旧吧?”开心轻蔑的笑:“他们对你能有我对你好?”
      覃空沉默了很久。“……塔纱的死我过不去。”
      “那又与我何关?”
      “你……”
      “拜托,那是一场战争。战争懂吗?非你死即我亡。你凭什么因为我更强大就来指责我?”开心站起身来,双手攥紧,无数银色的雷霆爬满他全身。而后他的头发疯了一般长长,银紫色的碎发变成了雪银色的长发,雪银色的长发一瞬间就垂到了膝盖位置,但在腰间以下已经都渐变成了紫色,他的眼瞳也变成了雪银色的。面部五官也有些微调整,没了开心的少年感,加上长发的衬托,使他看上去变化极大,仿佛变了一个人——这就是他看到的雷霆领主的模样。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才是墨赫顿家族的族长,真正的科杜公爵,雷霆领主——御·墨赫顿。“你怜惜那个小黑妞的生命,但是那些惨死在海贼手上的无辜之人又该由谁怜惜?”
      “塔纱没有……”
      “不说要什么她没有掠夺没有杀人,她享受着父辈掠夺来的物资,她用浇灌了别人鲜血的物品去纵情享乐,她没有直接杀人,却有无数人因她而死。她活在那个满是罪恶的家庭,并且茁壮成长,那么她就背负着原罪。”
      覃空接不上话。他想起塔纱的那件红裙子,很漂亮很耀眼。可是那件红裙子在到她手上之前,应该也曾属于过另一个同样很爱那件红裙子的女孩儿。而那件裙子到了塔纱手上,也代表裙子的前一个主人不在了。裙子红的耀眼,未尝没有被前主人染红的原因。
      “那个满口谎言的女生配不上你。”伯蒙也道。从一开始说要放覃空走就是在骗人,到后面假意悔改给他们配船结果船上还藏着三当家假扮的特仑苏。“她但凡心里真的有你,又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自杀。既然半边天已经塌了,难道不更应该依靠你吗?她根本就是想把你培养成复仇工具。”她从小学的就是如何杀人与抢夺,没有麻理勒海盗团她根本活不下去,还不如最后做一场戏,死的体面尊严,说不定还能给他们骗一个复仇工具。
      在欺诈与血腥里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是纯洁的百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五】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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