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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王响。响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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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小凉河翻滚向前。浪花腾起、湮灭,无数次地重复,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马德胜裹紧夹克,入秋的阳光抵不过河水边的寒气,他打个哆嗦。
不远处的岸边,王响跪在人群中央,抱着儿子王阳。
围观的人们默契地给两人留出空间,父子抱头痛哭。
两人转头看向马德胜。
他们的脸有些模糊,马德胜勉强笑了笑。
这时,突然从低低的天空传出一声惊雷,天阴了,还下起瓢泼大雨。
马德胜猛地睁开眼,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他疑惑地看着近旁的武士。
武士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也不看他。而是抬手拔掉连接着面具的几根细小软管,拔下来的管子喷出白色气体,嗤嗤作响。然后武士单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马德胜做梦也想不出来的脸:青绿色的坚硬头骨布满沿边缘整齐排列的骨刺,眼眶很深,眼距短,黄色的眼球叫人不寒而栗;最离谱的是嘴,与其说是嘴,倒不如说是某种独立存在的捕食机器,锋利的大牙朝各个方向支棱着。马德胜莫名想到“捕食者”这么个词,这脸光看着就让人生理性恐惧。但它的一头长发扎成若干小辫,看起来很......有新意。马德胜怔怔地看着。
武士一手拿面具,一手从腰间拿出一支银色针管,直接插进还渗出绿色血液的下颌,武士肉眼可见地抖动一下。然后收起针管。戴回面具。
马德胜松了口气。
* * *
虽然注射了抑制剂,雅阿’库还是感觉浑身痛,脑袋隐约也嗡嗡作响。
她示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那个人类,去查看跌落在地面的异形女王。这名人类虽然体格孱弱,但在刚才自己斩杀成年异形的时候帮助了自己,理应享有殊荣。
女王跌落在一片残砖碎瓦和废旧钢铁之中,仰面倒在地上,上身被一根工字钢刺穿。
雅阿’库捡回伸缩矛,小心靠近那硕大的黑色怪兽。目前这个情况没别的办法,只能选择终结。自己的失败将被长老们记录在案。
雅阿’库悄无声息地走到女王巨大的头颅旁,此时的雨比刚才还大,雨水冲刷着女王黑色的外壳,黄绿色的血液翻滚着,四下横流。
她双手把长矛举过头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此时,异形女王突然抬起一只手,从侧面击中雅阿’库,把她打倒在地。
正在雅阿’库发懵的档,之前那个年轻人类男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举着一块板砖,狠狠砸砸中女王头顶正中央的“飞盘”。
“飞盘”发出清脆的一声,整个刺入女王的头颅。
黑色怪兽痛苦的吼叫着,全身剧烈抽搐,随后抬起的胳膊重重砸在地上,头耷拉在一侧。
那人类扔掉砖,随手撩了下头发,说:“盖世功业,敢叫天公折服!”
马德胜白他一眼,“你小子懂个屁!这叫,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 * *
被雨衣包住的王北慢慢睁开眼,王响顾不得满脸雨水,用自己的脸贴在儿子脸上。
“北儿,没事了,没事了。”
此时,雨突然停下,风势则越来越大,除武士外,其他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天空先变黑,然后一阵刺眼的白光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王响一只手抱着儿子,一只手挡在眼前。他似乎看到几个高大的黑影从白光中鱼贯而出。
武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黑色野兽的一截手指。它在几人面前站定,用手指断面在面具上方画了两道,残存的腐蚀性血液在金属表面留下明显痕迹,似乎是种标识。
然后它走近王响,举起野兽手指朝他头上戳过来。
其他人还在愣神,王响后退一步说:“咱这早不兴这个。古代脸上要是刺字,那是发配充军的意思。”
武士停下,似乎思考了一会,然后收起手指转身大步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
“就这么走了?也不道声谢,是不是个爷们儿?” 龚彪朝它的背影喊。
“你又彪了啊你”,马德胜说,“再说人家本来就不是爷们。”
“啥玩意儿?”龚彪不忿地看着马队,“你以为我看不出他不是咱们这的啊?!”
“我是说,你看她的胸甲。不管打哪来的,人家根本就是个雌性。”
武士突然又几步走了回来,两人赶紧闭嘴。
它先走近龚彪,郑重地拿出一把铁灰色的□□。龚彪想也没想就接过来。
“名......你......名字?”
“彪哥。”
“彪...哥....”武士点头。随后走向马德胜,拿出自己的伸缩矛,矛已经收回原状。马德胜双手接住,结果发现比想象中轻巧很多。
“马...队?”
“他叫马龙......”龚彪抢着说,没等说完就被马德胜一脚踹开。
“我叫马德胜。”
武士举起右拳于身前,点头示意。
最后它来到王响面前。
“王响。响亮的响。”王响自己先说了。
武士迟疑一下片刻,还是点点头,随后从脖子上取下个小物件,递给王响。
“有危险......按下标志。”武士说完看看他,又看看王北。
“谢谢。我代表我们家,以及热爱和平的地球人民,对你表示衷心的感谢和诚挚的欢迎!”王响说着,两只手握住武士的大手,用力上下摇晃。
* * *
龚彪到家时已经挺晚了。刚才在楼下,他朝桦A3FA26挥手告别,身上的力气突然就懈了,胳膊都抬不起来。好在抬头见家里亮着灯,龚彪才鼓起劲冒雨上了楼。
打开门,龚彪见餐桌前坐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刚要开口询问,黄丽茹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彪子。大雨天还跑活,你说你咋想的”。说着,她端出热气腾腾的汤碗在桌上摆好,“这是小露,我同事家的孩子,上初中。今天她妈加班,来咱家对付一口。”
“哦。那小露你先吃,我上学的时候老是饿,回家吃啥都香”,龚彪挂好雨衣,鞋也不换就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养孩子有啥好,成天担惊受怕的,真不如养鸽子。”
叫小露的女孩子只顾低头吃饭,似乎对夫妻两的对话并不在意。
“丽茹,不如咱先装修,你不总说老房子住着憋屈吗?装修完敞亮的,你也开心。”
黄丽茹没解围裙,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不去做......那个什么了?”
“爱情就像灯光,同时照两个人,光辉并不会减弱。咱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黄丽茹勉强笑了笑,也在餐桌前坐好,闷头吃饭。
她没发现,此时的小露怔怔地看着龚彪,脸上起了红晕。
而龚彪正满脸笑容地望着自己,但黄丽茹心里只莫名觉得难过,她打算后天去打听打听,怎么才能开自己的美容诊所。
* * *
第二天一大早,王响就醒了。
他一晚上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张牙舞爪的黑色怪物、高炉上的火光和爆炸、外星武士们变魔术般清理现场的场景。
雨已经停了,入秋的桦林一天比一天冷。王响看着窗外,一片金黄色的叶子不知从哪里飘过来,打着旋飞走了。王响看着叶子飞远,起身走进主卧,把外星武士赠送的护身符收在美素放首饰的小木盒,又和房本、户口本、缺角的身份证放在一块。
他又翻出一个漂亮的绿皮本,仔细翻看后,在最后一页写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