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老乡见老乡 ...
-
年莺歌穿越了。
没有车祸,没有异像,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了。
入眼是古色古香却又狭窄逼仄的空间,不大的木制空间内虽然垫了不少柔软布料,但还是颠得人想吐。
自己身上穿着看起来很庄重的红衣,艳丽似血,手腕纤细柔若无骨,指若削葱根,根根如玉透,与她读了十几年书、指节上有薄茧的手指完全不同。
这不是她的身体。
好在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让年莺歌并未慌张太久,她从摆饰看出自己的身份应该不低,推开窗帘,眼前景象却将她吓了一跳。
马车窗外便是陡峭悬崖,而她乘坐的马车,正在这崖边的小道上晃悠悠地开过,车厢时不时倾斜,感觉下一秒就会坠入深渊。
她所在的马车位于一支车队的中央,前后尽是马蹄声和脚步声。
【滋滋……系统正在激活……】
就在这时,毫无生命力的死板声音在年莺歌脑中响起。
她刚想热泪盈眶自己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下一秒系统的内容就让她怔愣:
【任务目标:成功攻略虹国皇帝宴景郁】
【任务奖励:回家】
“回家……?这是,什么意思?”
年莺歌兴奋的表情陡然僵硬,她想到了什么,差点发不出声音,颤抖着质问:“系统,是你……是你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系统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充斥着威胁:
【请宿主完成任务,否则抹杀】
年莺歌顿时崩溃,颇有些歇斯底里的感觉:“你把我拐到这里让我攻略一个男人?你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引起了车厢外车夫和侍女的注意。
系统对年莺歌的崩溃毫不在意,继续重复了一遍:
【请宿主完成任务,否则抹杀】
“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侍女听见动静,在车厢外开口询问道。
“……没事。”
年莺歌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没办法,她只能迅速接受一切,装作冷静地将面前的情况应付过去。
“原主被你弄哪去了?”
【窥见天机,难以接受,自尽而亡。】
系统懒得多言,在祂看来,这原主给祂添了太多麻烦,若她没有偶然窥见那一丝天机,她本该按着剧情走下去,直到那皇帝爱上她,自己就能窃取到虹国龙气。
现在原主自杀了,还得祂另找个好控制的特殊灵魂来填补这个烂摊子。
【现在为宿主传输剧情……】
【她,本贵为公主,为了家国自愿前往敌国献身为妃,失去尊严,受尽蹉跎,只为求他放过自己亲人。没想到,宴景郁轻易便背弃了誓言,将她珍视的一切在马下踏碎,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到头来的处处忍耐、百般讨好,甚至被人视为无用的玩物,都不过是一厢情愿。她怨,她恨,最终心灰意冷,选择自尽。当她生死一线时,向来对她万般折磨、仿佛恨她入骨的宴景郁,却红了眼眶,唤来最好的御医,掐着她的脸,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阴狠执着——“你若是敢离开朕,朕便屠尽天下人。”
“当朕的皇后,可好?”】
【请宿主循序剧情,当宴景郁攻略度100%,宿主即可回家】
年莺歌看完系统给她发的这段话,突然感觉一阵反胃涌上喉头,一秒没耽搁撩开帘子,张着嘴往外开始哕。
“公主?”
“没……没事,别管我。”
年莺歌挥了挥手,从车厢软垫包着的桌上随手拿了张绣帕擦嘴,重新读了一遍系统给她发的这段东西,眼中隐藏不住无与伦比的嫌恶。
这太恶心了。
她从没想过这种骗人进去气血上涌的剧情,居然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要她跟着这种剧情走,任人宰割欺凌,最后这种男的“爱”上她,那她还不如去死。
【当前任务:成为宴景郁的妃子】
“要嫁你自己去嫁,**系统,初生玩意儿。”
年莺歌竖起了中指。
【检测到宿主抵抗情绪强烈,是否执行抹杀程———滋滋,错误,错误——】
车厢开始猛然晃动,系统的声音卡顿崩坏起来。
是要给我抹杀了?这初生系统动手这么快?
当车厢侧偏坠入悬崖时,年莺歌听着崖上侍从们“公主———”“不———”的惨叫,感受着失重感,安详地闭上双眼。
会不会这所谓的“穿越”只是一场怪诞的梦?
坐在崖底湖边的陆无瑜,眼睁睁看着一架复古马车车厢,坠入面前湖中,这种高度掉下来不亚于撞上水泥地。
他端坐钓鱼台,稳如老狗,纵然水花溅了他一脸,他也不为所动,依然提着鱼竿,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你把我鱼吓跑了。”
陆无瑜拿出一张毛巾,狠狠擦了擦脸上头发上身上的水,对着不可置信从水里浮起来的年莺歌扬了扬鱼竿。
“我……我没死?”
年莺歌抹了一把眼前的水珠,在水里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抬眼就看见一名男子坐在岸边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给我道歉。”
“对……对不起?”
年莺歌还没缓过劲来,她不敢想这一切居然不是梦——她先是被系统拐卖威胁,然后从万米悬崖掉下来居然没死?!
还有……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看见一架马车从上边摔下来,不惊讶她还活着就算了,第一时间居然是嫌她把鱼吓跑了,让她道歉?!
这个世界……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得到年莺歌的道歉,陆无瑜终于勾起嘴角:这小孩还挺有教养,比上一个好多了。
他将一条崭新的毛巾扔给爬上岸的年莺歌,用商场大促销的语气道:“恭喜你,掉下悬崖碰见绝世奇遇。”
“有我在,你不会被系统抹杀掉。”
“谢谢……什么?”
年莺歌被擦干的脸从柔软的毛巾中懵懵地抬起来,她好像终于意识到手里这条和原世界九分相似的毛巾代表着什么:“你知道系统?!”
她冲上前想要抓住陆无瑜的肩,但在最后一刻她的直觉对她发出了强烈的预警,于是在离他两尺外顿住,迫切询问:“你是什么人?!”
陆无瑜把空荡荡的鱼竿收起来,淡定从容地对这位透出一丝「规则」气息的老乡笑道:
“我是悬崖下深不可测的高人,你撞大运了。”
他话锋一转:
“另一种说法,如果按照小说里写的那样,我算是……穿越者前辈?”
只不过这前辈也太前辈了,时间跨度得以百年算。
“前辈……!你也是?!奇变偶不变?”年莺歌的嗓子都破音了,但她毫不在意。
还有什么比在以为孤立无援的异界,找到亲切的老乡更令人激动的呢。
“符号看象限。”陆无瑜站起身:“好经典的暗号。”
“来,坐下聊。”
他给年莺歌也摆了一张躺椅。
在年莺歌盯着他凭空变物的手心发愣的时候,陆无瑜已经重新躺了回去,对她露出一个开朗治愈的笑容:“想不想听听,关于你的穿越,和这个系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