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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刘氏小人 为民更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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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苍生无命何来民?为固江山社稷理当先护自己生命,若是逞一时之快疏于谋划便是丢了命也是惘然之举,无命无民,休养生息繁衍子嗣一举突破敌贼岂不妙哉!无谓的牺牲无谓的英雄主义注定不会成功,便如某位将军,一意孤行……”
“阿初……”
四周嘈杂,不少人皆被吸引,唯有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愣神。
“您怎么看?”
二人不分高下,便是他们这种老师夫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评判不出高低,他们这些老头子也为难。
宋与乐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不知这位萧公子,如何评价这南齐……”
萧安之最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人心,见这几位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想来应是皇亲贵胄,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评价谈不上……”
“南齐皇帝,胆小如鼠,这有何不可说?”刘奀鄙夷道。
萧安之似有些不悦,“南齐皇帝幼年受辱,五岁丧母,十岁丧父,在位时受宦官掣肘,少年与河东柳氏结为夫妻,与尅尔察联合智除宦官,可没想到尅尔察狼子野心,如今朝堂上下,外有尅尔察虎视眈眈,内有奸佞小人。我大徵今日冷眼旁观,来日若是唇亡齿寒,祸临己身,恐难以,南齐皇帝苦矣,世人在其之后谈其之为,易。在其之位谋其之事,难!”
“好啊! 好啊!”
只见一紫衣中年男子抚须赞叹,众人皆对其行礼,面上是止不住地高兴。
“这位小哥,好一句在其之后谈其之为,易。在其之位谋其之事,难。世上能有如此感悟之人,学子师承何处啊……”
这国师大人可是嫌少夸赞他人的……
“晚辈未曾上过学堂。”
“不如国师大人评个高低……”
清秀男子淡淡开口,那国师大人只是抬眸一笑,如同春日暖阳,”可莫要胡闹……”
“刘公子所言甚是……”
刘奀面露喜色,可望向萧安之的目光中却夹杂着几分的挑衅与得意。
“但萧公子更甚一筹。”
刘奀身边的狐朋狗友庆祝声瞬间停止,大堂内鸦雀无声,就连萧安之也是如此,刘奀不服输,他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了这个小叫花子,自尊心和功利心在此刻爆发成灾,可那位国师大人就连他刘家也要恭敬地对着。
无奈之下,只能愤愤离场。
“是个好苗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国师大人,只是要和我抢人吗?”
宋与乐快步走上前,生怕萧安之应下,这老头子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她皇姐就是个例子,整日板着张脸斜着个眼,无趣死了。”
“原来是你的人啊,老夫可不知道啊。”国师笑了笑,不可意会地拍了拍萧安之的右肩。
国师依旧是沉着一张脸对身边恭维的学子也是客气应付。
萧安之这一辈子就是能和柳氏一起好好活着,最好每天都有饭吃,其余的都没有什么追求,所以失去了这样一个全天下人皆趋之若鹜的机会,他也感觉无所谓。
像,是真像。
宋与乐在他眉眼中仿佛看到了景初,往事沉溺在脑海,若是景初还活着,只怕也会和他一般模样吧。
说到底,是她害了他。
眼前这名男扮女装的人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一会儿期待沉溺,一会儿失望落寞又好像夹杂着痛苦,真是复杂,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
宋与乐看着那一张相似的脸庞,不禁热泪盈眶,连抬起的手都带着几分颤意。
萧安之心中一颤,她望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怜意,可他从来都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难道是在失忆前。
“在下萧安之,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
“没有……”
“若是无事,在下先行告退。”
萧安之去官差处领了百两黄金,路过狗娃家还递给他卧病在床的老父亲一锭金子,老人家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金子,直接拒绝,萧安之劝了好久,这才让老大爷收下。
出了狗娃家,萧安之又去买了点药和蜜饯带回家,心里想着母亲的病有救了,往后的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西市里的老人家也能过个好冬。
他每每想到此处便脚步都轻快了些。
“安哥儿啊!你怎么才回来呢!你家走水了!快去看看吧!”
“我娘呢?我娘有没有出来!”
“你娘福大命大,有你这个好儿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有时候答非所问便是答案。
地上蜜饯散落一地,来来回回的人一瞬间将其碾碎。
火势愈演愈烈,连身强力壮的男人都不敢救人,萧安之刚迈入院内就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一把拉住,他小时候落下的病根至今让其变得虚弱,别说一群男人,便是一群年幼的孩子都能被其制止。
”安哥儿啊,不是大家伙见死不救啊,实在是火势太大没有办法啊!”
“娘!!!!!”
少年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整个西市,不远处高阁上的背手而立的男子面露喜色。
“听听这叫声,真悦耳啊……”
“刘大少,春霖轩牡丹姑娘还等着您呢,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刘管家心里默默哀悼,谁叫他偏偏惹上了这个主,日后若是识相点安葬好老娘远离盛京才是硬道理。
“等等,那个小叫花子是不是还没事?”刘奀玩味一笑,“吩咐下去,杀了吧……”
“少爷,这……”
“怕什么?百两黄金自然有的是人眼馋,把罪推给这些刁民不就好了吗?”
能把杀人说的如此轻松,天底下简直找不出第二个。
刘管家无奈,今日若杀不了萧安之,明日死得便是自己。
“娘!!娘!!”
红色渲染了整个黑夜,如同白昼。
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整个西市,萧安之奋力挣脱束缚,直冲入火海。
柳氏赐他养恩,哪怕是死,也要救回她。
“安之啊……快来扶住你娘!”
萧安之瞪大双眸似乎是满是震惊随后又转化成满脸的欢喜。
“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萧安之一颗倒悬,哪怕是柳氏被救出来了也不能放下心里担忧。
“古姨……你没事吧,谢谢您救了我娘!”
明明身陷火海的是柳氏,劫后余生的却是他。
“婶子命大,我恰好在后院路过,我没大事,你快去看看你娘吧……”
众人见状立马涌了上来,稍微懂些医术的老金叔上前把脉问诊,在确认二人平安无事后便深深松了口气,随即又安排人去灭火,另一部分人去报官,没想到却被萧安之拦了下来。
“安哥?”
在柳氏深陷火海之时,萧安之心里只有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刘奀!
刘奀伺机报复他,可以,他接受!不管什么刁难他都接受。
可他唯独接受不了有人来害他娘。
刘家家大势大,更是有皇后撑腰,他摸摸怀中的玉佩又望向一旁痴痴望着一片废墟的家时,他内心只有恨意。
此仇不报非君子,今日就算是皇家,他也要去讨个公道!
“安之……别去……”柳氏是个精明人,就算别人不问,安之不提,她也知道是在外招惹到小人才酿成大错。
她太了解萧安之,那朱门大户岂是她们这平头百姓能招惹得起的,只怕安哥尚未踏入府们,便会安上其他的罪名。
“娘!”
“恶人自有恶人磨,听娘的!”
“安哥他娘啊,你这又是何苦,放火的歹人尚未抓到,岂不是平平受人欺负。”老金叔平日里是极为和善公正的,因此在西市说话也是很有分量的,见老金叔都这么说了,众人也纷纷应和,势必要帮助这对孱弱的母子二人找到放火的凶手。
“没事……老金叔……我们不追究……”萧安之几乎是十分艰难地挪开嘴,继而打开那麻布袋子,从里面掏出金子递给古氏,而后又拿出一锭金子递给老金叔,就当是感谢大家相助。
“安哥儿,你这莫不是轻看你老金叔了?大家伙来救人是看在情谊上,可不是得知你安哥儿夺魁了来巴结的!”
“老金叔,我不是这意思!”萧安之只是想感谢大家这次的帮助,没料想到老金叔居然会这么想。
“钱你拿着,日后做官也要上下打点,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叔伯姨婶。”
老金叔又道,“今日个夜已经深了,虽说这火势已然被扑灭了,不如先去我家休息吧,明日大家伙再帮你看看。”
“自然是……”萧安之刚想应下便被柳氏抢先开口,“多谢金叔,只是我们娘俩像收拾收拾,今日个麻烦大家了,该明日个请大家伙吃顿好的,今日个大家快去休息吧!”
西市的人都知道,柳氏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便是天爷来了也拧不过她。
众人只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古氏上前去劝,不出意外也被拒绝了。
”娘……这房子已经毁了,为何不去……”
柳氏不语,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一片废墟,拼尽全力支起的身体在此刻倾然倒下。
似是油尽灯枯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