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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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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好久没有这么激烈过,上次在车内,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既陌生又熟悉,既向往又害怕,这个吻,他们都仿佛等了很久。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乱的不成样子。
突然,“啪”地一声,周肄肆低头看她,她被他弄得没有力气,说实话,周肄肆没觉得丝毫的痛,可她的目光里却透着一种迟疑。
密密的水声顷刻间又响起,在这黑暗的空间里那么引人,宁雾妯甚至忍不住发出低吟,导致压着她的男人越来越用力。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周肄肆不说话,一直吻她。
直到宁雾妯受不了,一把推开他。
“阿妯,哥哥,想要你。”
简单一句话,让宁雾妯眼眶酸涩,她突然迷茫了,当初是他亲手松开她的,三年,一面不见,回来,也是推开她,现在,仅仅一个林寻梧,他就说要她。
她突然害怕,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认清他,他想要的,究竟是她宁雾妯,还是一个人追着他、只看他、全心意爱他的感受,换成其他人,对他来说,是否也是一样的。
她艰难地提提嘴角,直视他,“什么叫要我?”
“我想和你谈恋爱,和你结婚,和你接吻,和你□□,和你一起变老。”
多么好听的情话啊,就算是以前在一起时,他也从未说过和她结婚同她变老这种话。
“好,那就追我。”
周肄肆答应的很爽快,说追真的开始追,给她送花、送礼服、送门票,学着请她看电影,去展览馆,去建筑园。
对于礼物,宁雾妯照单全收,邀约吗,看她心情。
同时,宁雾妯和林寻梧的合约还没断,两人还是会有交集,偶尔出去见上一面,应付长辈。
不巧的是,有一次正好撞上了周肄肆。
刚从包间出来,两人往门口走,宁雾妯今天穿了一双绑带高跟,走动间绑带松散,她拒绝了林寻梧要弯腰替她系上的想法,自己蹲下了身,为了方便,林寻梧臂上挂着宁雾妯的外套,等她起身时,他正好帮忙为她披上。
周肄肆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淡淡的光影、般配的男女。
宁雾妯没有任何不自在,直接擦身而过,林寻梧信步跟上,但他走得很慢,仿佛知道前面势必会停下。
“晚上早点回去,有事。”
宁雾妯没细问,只点头说好,两人离开后,围着周肄肆的一圈高层眼观鼻鼻观心,少爷不高兴了,就很突然。
惹他们少爷不快的人,晚间时闲闲捧着一杯牛奶,坐在卧室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投影。
“哥哥进我房间不敲门的吗?”宁雾妯认真询问,仿若这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周肄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一两秒后敲门声响起,有节奏的三声,宁雾妯放人进来。
“不知道宁小姐明日是否有空,周某想请宁小姐一聚。”
“没空!”
“地点我稍后发给你。”周肄肆拉门出去,丝毫不顾身后的咆哮,“我说了没空!”
第二天,宁雾妯还是来了。
她望着眼前的西城大学,吹着冷风,内心悲凉,谁家约会来这么个地方,年纪大了回忆青春?
周肄肆可没管宁雾妯想什么,拉着她就往里走,“不是说不来吗?”
“我后悔了,我要回去。”
“来不及了。”
宁雾妯气上心头,好啊,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是吧!她这下是真的没有忍住,扭头就走,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小巧的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生生把人的泪挤出来,把人拉起来一看,满脸濡湿,周肄肆轻轻为她擦去眼泪,“还生气?”
“阿妯,哥哥以前在学校怎么也算得上一校名人吧,追我的也不少……”
“放屁。”
“你笑什么!”
周肄肆揉揉她的头,“我家阿妯可爱。”
“阿妯,如果别的男人想要你,我不知道他看中的会是你的什么,或许是你的外貌,你的家世,你的身份,或是你的率真,你的任性。这个世界太复杂了,我们永远不知道你遇到的是否是一个对的人,但时间确实是验证一切的良药。我知道从以前到现在,你在我身边,总会患得患失,我承认这是哥哥的失败,在你看来,我对你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可坚持追我的人不少,优秀的女生也有,怀揣一颗真挚的心飞蛾扑火的也不在少数,我从来不曾留意,与我的兴趣无关,只因为她们都不是你。”
“若非要给我安这么一个罪名的话,那我从一开始遇见你时,就对你一时兴起,步步为营。我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我会是那个最爱宁雾妯的周肄肆。我不知道上帝什么时候会给我再开一个玩笑,让我失去你,我害怕了,所以,可以的话,阿妯,你还愿意再来一次我的怀里吗?”
宁雾妯不知道别人告白都是说什么样的情话,她只谈过这么一个男朋友,上一次在一起也那么仓促,她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所以,她勇敢地再一次抱住了他。
但有一件事宁雾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你和李梓兰的合照呢?”
这陌生的名字让周肄肆想了半天,“谁?”
“你真不记得了?”
“就是我们在一起那天,你们拍毕业照,然后……”
回忆渐渐浮现,那个别扭又可爱的十八岁少女仿佛又蹦到了他的面前,他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没有,拍完我就让他们删除了底片,如果我知道的话,就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阿妯,还是那句话,我只要你。”
“我知道。”
林寻梧得知此事后,无话可说,最后只道了一句,“恭喜。”
不久后,两人接到了沈若黎和沈周祺的结婚邀请,他们两个一路走来也是历尽波折,尽管这一桩婚事到现在还是众人嘴里的谈资。
谁人不知道沈周祺是沈家从小养到大的外来子,是沈若黎的小尾巴、童养夫。
可那又如何,沈周祺走到现在,从来不靠这些流言蜚语。
周肄肆和宁雾妯被请去做伴郎伴娘,试礼服之前,周肄肆紧急出差,不得不去,几人约好等他回来必要严惩。
但他们等到婚礼开场,都没有等到他回来。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宁雾妯难以忍受的事。
看着面前的女人,宁雾妯只觉得陌生,在她的记忆里,早就没有妈妈的存在了……
“阿妯,和妈妈走吧。”
宁雾妯只觉得可笑,“你有什么资格叫我阿妯,你配当我的妈妈吗,你现在又是怎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让我跟你走这样的话!”
对面的女人脸白如纸,嘴唇蠕动,最终只叹了重重一口气。
“我等你想清楚,一个星期后我回美国,我会等你的。”
“阿妯。”
宁雾妯在那刻,很想很想很想周肄肆,可他在哪里呢?
一周后,温若筎独自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05
婚礼结束后,沈周祺带着宁雾妯飞往了德国,她一路不言不语,不哭不闹,从周肄肆失联的第一天到现在,她只问了一句话,“他生病了对不对,我这个笨蛋,应该早点发现的…”
沈周祺领着她去了这几年周肄肆居住的病房,里面空荡荡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从未有一个人在这张病床上呼吸衰竭,身上插满管子,从未有一个人躺在这里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心如刀绞,一次次的失望和痛苦,唯一一次的希望与欢愉。
“滴———”宁雾妯仿佛隔着时空看到了他的挣扎,看到了世道的不公和机器的冰冷,在她享受阳光日落、怨恨他的一分一秒里,他的生命在流逝。
“你说吧。”
这个故事不长,沈周祺知道的也只是一小部分。
他从小到大崇拜的人不多,只周肄肆一个,他每天除了沈若黎,其余的时间都恨不得黏在周肄肆这里,好学到更多的东西。
他知道周肄肆喜欢宁雾妯,怕人家觉得肤浅,还等着女孩子来追他,是真的幼稚。可他第一次倒下的时候,想的也是,说好要陪阿妯去旅行的,失约了她会不高兴的吧。
宁雾妯记得,她大一暑假兴致勃勃,非要拉着周肄肆去什么情人岛,却从来没想过他累不累,得知他失约时,她发了好大一通火,她记得,他们冷战了好久。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啊。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治不好,死在了手术台上,所以在书房和周叔叔争执,说要将你嫁出去,他怎么可能舍得,他只是想,早日送你出国历练,这样他的阿妯才能发挥属于自己的魅力,他也就能多放一份心。明明说好了不管你,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你,有的时候刚下手术台没两天,只因为你从学校回去的路上遇到暴乱,他就去了,来来回回,折腾多次。”
“他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最后这几年就当为你铺铺路,你和林寻梧相亲那天,他去见了你妈妈。”沈周祺观察着宁雾妯的状态,她听到这依旧平静,除了紧握的手。想到接下去要说的话,他一颗心胀的难受,被人轻蔑、打压、攻击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难受过,他缓了缓继续说。
“本来保守治疗的话,他大概还有三五年可以活。谁知道约瑟科告诉他,有了新的治疗方案,不过只能保证10%的成功率,他真是个傻子,为了这10%和你相守的可能,他同意了,可医生说”沈周祺真的无法出口,可他必须面对,宁雾妯都没有哭呢,他哭什么!
可是他妈的他忍不住,细不可闻带着巨大的哽咽,“手术失败了。”
多么残忍啊,一句手术失败了,让他的愿望落了空。
“我可以随便看看吗?”宁雾妯到这时还理智询问医生。
她沿着医院慢慢走,看外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看它的建筑格局,风格特点,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手术室门口,看着亮起的“手术中”,看着门口的座椅,那句艰难破碎的“手术失败了”突然进入她的耳中,循坏往复……
一声绝望的“啊”,带着数不尽的呜咽喷薄而出,宁雾妯的心突然意识到她失去了什么,真相是什么。
西城中无人不为周家太子爷辞去职务移居德国感到惋惜,但周家丝毫不顾。
林寻梧没了对手,日子愈发无聊,他总是想起那天夜色中的美人,她在爱人面前的那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动人又可爱。
宁雾妯啊宁雾妯,或许是我的名字不好,所以,我们没有缘分。
他是林寻梧,是“寻雾”也是“寻无”,雾,朦胧易散,又岂能随意拥有。
自那天后,沈周祺也鲜少见到宁雾妯,她只字未留,便离开了,无人知晓她去往何方,就像周肄肆究竟去了哪里无人可知一般。
但沈周祺相信,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找到他。
这世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们来日方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