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宁雾妯爱周肄肆,从始而终,即使是在他们分开的那么多年间,她也无法让自己忘了他。
可,周肄肆对宁雾妯从来都是一时兴起而已。
01
深夜,大雨滂沱。
宁雾妯站在漫天大雨的街道上,浑身都湿透了,她却恍若未觉,还在一步步往前走。
雨水打湿了头发黏连在毫无血色的唇边,一滴滴水珠也从这里滑过,分不清是从天而降怎么止都止不住的雨水还是从眼角渗出的泪水。
就这样吧,管他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突然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紧接着宁雾妯的世界雨水停歇,噼里啪啦的雨水撞击伞面的声音跳进来,随之一同而到的还有“小姐,先生说您若是再这样淋下去,您的行程也该提上日程了。”
又是这样,随便叫个人来,公事公办的语气,这样威胁着她,她有这么烦人么。
“小姐,您还是为自己着想一下,这样淋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举伞的是周肄肆身边的一助,能做到这个地位他的本事也不容小觑,想了想他还是多加了一句,“而且,先生也会担心的”。
“他会担心,说的好听,他要是真的担心,怎么不见他自己过来和我说!”宁雾妯不留情面地直言了当。
赵墨被这来势汹汹的怒气吓了一跳,心想这次小姐看来是真生气了,以往搬出先生的名号,总能把事情办好。
他正愁着该怎么弄,是要如实禀告先生正在处理紧急会议,还是找个理由揭过去呢,还没想好,他就看到小姐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貌似还瞪了他一眼。
天哪,他是无辜的啊。
过了两秒,他才意识到不对,往后一看,果不其然,先生来了。
周肄肆是谁呢,他可是一句话就能让整个西城各大豪门都掂量一番的存在。
他光站在那里,修长挺拔的身姿,熨贴的黑色西装,搭配若隐若现的暗纹,一双隐于暗夜中的黑眸,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有些人,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场。
“过来。”冷冰冰的两个字从薄唇里吐出,是清冽的,砸进了所有人的耳中,没有名字,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可那女孩,穿着一身湿透了的红裙,还在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仿若未闻,摇曳生姿地如同开在末世的最后一朵玫瑰。
下一秒,终究是有人先按捺不住,白皙的肩头被羊绒大衣盖住,曼妙的身姿也被藏了起来,就连那张我见犹怜的面容也被遮挡,周肄肆将宁雾妯抱了个满怀。
赵墨识趣地退到一边,连带着随同而来的众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所有都被遮挡,只能看到远处微低倾斜的伞面和交叠缠绵在一起的黑裤红裙,绮丽又暧昧。
“阿妯,听话,不要再同我闹脾气。”
“哥哥这是做什么,让旁人看到了岂不是有毁我清誉,这可让阿妯日后怎么谈婚论嫁!”
周肄肆本就心烦,匆匆结束会议后立马赶来,来了就见到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心疼还来不及,转眼就是这样一副说排扔给他。
真不愧是他养大的,专挑他的心窝扎。
“哥哥怎么舍得将你嫁出去呢?”这话说得落寞还夹杂着一丝痛苦,宁雾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无所不能、人人敬仰的哥哥很可怜。
她想抱抱他,亲亲他,给他世界上最温暖的力量。但是,一想到在书房门口听到的话,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所以,她必须伸出自己的尖牙让他知道她的痛。
“你惯会这样骗我,你昨日明明才同阿妯说,不会轻易放开我的手,要同我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可今日,你就在叔叔面前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要为我寻一门亲,将我嫁出去。”宁雾妯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谁知道那些都是她的伪装,她最擅长对着周肄肆质问、撒娇,让他对她心软。
她是周肄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她许多的第一次都是他教的,也是他陪着她的。
前些日子,他说要送她出国深造,宁雾妯哪里愿意,周肄肆有多忙她不是不知道,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上一面,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有他的人照料,可她还是不想离开他,可是她也知道,她宁雾妯要站在周肄肆的身边,有些事不是任性就可以的,她不愿做那菟丝花,有些东西就必须要舍弃。
她同意了,但她的要求是,去期她自己来定,谁知今日让她撞见了这么一场伤心事,他竟还让人这般来威胁她。
宁雾妯想得出神,她本就对他们这段关系感到不安……
蓦然间,腰上一紧,唇瓣被人猛力咬住,不由分说,宁雾妯吃痛,齿关微开,软滑的舌尖抓住机会,直接抵开闯了进去,周肄肆眼底翻滚的情绪全都化作狠厉的动作,一呼一吸间全是宁雾妯的味道,他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艳丽的玫瑰被水打湿了,伞面仍然落着滴滴答答的雨水,像是要敲进人的心里去,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呼吸逐渐跟不上节奏,太湿了,哪里都湿,怀里的人仿佛也化作了一滩水,花瓣开始散落,一片一片,红色的花瓣四处乱飘,与那黑色的茎秆互相吸着,又被风吹开。
在一起两年了,周肄肆早已摸清了宁雾妯身上的开关,薄唇、小耳、嫩腰……而她也总是习惯给他回应。
又是这样的一言不发,每每都以捉弄她为由躲过去,宁雾妯难得清醒一次,她用尽力气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转眼间,瓢泼大雨又从天而至,再次落到萎靡的玫瑰身上。
周肄肆莫名心慌,他想上前一步帮他的玫瑰挡一挡雨,宁雾妯叫停了他,远处的赵墨等人更是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
“你就站在那里,周肄肆。”她叫他周肄肆,她何时这样称过他,哦,还是有的,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
周肄肆第一次见到宁雾妯,是在周家大院。她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被孤零零地扔在榕树下,背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两只小手警惕地捏着书包带子望着路过的每一个人,十岁的周肄肆也是他的观望对象之一,他当时仅仅看了她一眼,就迈步越过她回家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姑娘跟在他的后面,站在他们家的大门口,用一双黑葡萄式的眼睛好奇地往里看。
管家刘叔见他回来,看见跟在他后面的小人,愣了一下,以为这是周肄肆的朋友,谁知道周少爷来了一句“我不认识她”,管家只好悻悻地闭嘴了。
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刘叔还是上前一步,“小姑娘,你找谁呀?”
周肄肆没在意,继续跨着步子往里走,“周、肄、肆”,这慢吞吞的一声叫停了他,他回身盯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但她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无辜地看着他,眨眨眼睛,狡黠又灵动。
刘叔好奇地看着两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周少爷也很懵,他根本不认识她。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宁雾妯,安宁的宁,大雾的雾,妯娌的妯,我来这里是找周叔叔的,我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玩几天再接我回家。”
最后,刘叔领着高高兴兴的小姑娘和面无表情的小少爷回了家。
本以为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和暂借,谁知道却是狠心的宁妈妈扔下小小的宁雾妯,一去不复返。
后来,周肄肆得知,宁爸爸身为一名军人,前两年却不幸因公殉职,留下妻女孤苦伶仃,宁妈妈在两年后终是坚持不下去,给宁爸爸大学时的好友周爸爸来了一通先斩后奏,就这样把辛苦养育六年的女儿丢下了,而她却一无所知。
就这样,宁雾妯被养在了周家,她开始唤周肄肆一声“哥哥”,多年来一直如此,也从没问过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接她回家,她好像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不知道,就像她和周肄肆之间的感情。
她明知这是他的一时兴起,但还是飞蛾扑火般深陷其中。
“你就站在那里,周肄肆”,宁雾妯微哽,但她还是用尽力气问下去,“你爱过我吗”,宁雾妯从未这样问过他,爱,太过沉重了,她一直害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今日看来这个结果她不得不面对。
在宁雾妯拒绝周肄肆为她挡雨时,他就丢掉了那个累赘,只紧紧地望着她,他想抽烟了,可是不能,雨水不允许,他的玫瑰快要不见了,但他却不能抓住她。
“阿妯……”他该怎样挽留她呢,他还能留下她吗?
没有坚定不移,也没有她想要的爱,你还在执着什么呢,宁雾妯,放手吧。
雨,好像落得更大了;夜,还没有尽头。
02
“哥哥,哥哥”,轰然一下,宁雾妯觉得自己就要掉下山崖了,可转眼间,她看到了头顶的天花板,伴随着落地窗外阵雨的声音落入耳中。这是一座典型的英式小别墅,落座在伦敦大学学院附近,原来哥哥早已不在身边,她已经来英国三年了。
这座城市常年落雨,而且雨水总是来的措不及防,宁雾妯在三年里习惯了吃各种炸物、习惯了出门常带一把伞、也习惯了总是被雾霾笼罩让人辨物不明的街道,一切从陌生到熟悉只需要短短几个月。
从熟悉到陌生,仿佛也只需要短短几个月,宁雾妯不再想念周肄肆,可他的痕迹无孔不入。
他安排的住处、他请来的管家、他雷打不动发来的节日祝福,甚至他会派赵墨前来看她,可是他自己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雾妯闹过、拒绝过,毫无作用,大家仿佛都当做无事发生,无论是周肄肆还是他身边的人。周叔叔周阿姨也会像往常一样对她嘘寒问暖,但无人再问过让她嫁人的事情。她在英国也渐渐摸索出了一条自己的求生之道,她想告诉他,离了他,她依旧能够光鲜亮丽地活着。
事实证明,她活得很好。
她从周肄肆安排的地方搬了出去,辞退了他为她雇用的所有人,漠视他的节日祝福,也不再见赵墨,或许她今日就不该鬼迷心窍,在喝醉之后跑到这栋别墅里休息,一切还是她搬离前的模样。
但今夜,注定难眠。
宁雾妯做了噩梦,这是第一次她在梦里再次看到那个雨夜,令她伤痕累累,她的心搅在一起,痛得厉害,她好像要看不清周肄肆的模样了。
四肢百骸都是酸麻的,但是是温热的,外面的雨依旧很大,屋子里静悄悄的,宁雾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哪里都空,连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的都不知道,她只觉得眼前的手机屏幕雾蒙蒙的,滴答,一滴泪水砸在了“确定”二字上。
“小姐,您好,前往西城的航班已经到达。”
一出机场,就有人前来接过了宁雾妯手里的行李,专车将她送回了周家大院,他没有来,但他什么都知道。
家里的一切也如同往常,周肄肆应该不住在这里,他的房间干净地和她的一样。
宁雾妯问了家里的老人,没有人知道周肄肆在哪,只道了一句“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她没有办法,去了京郊别墅,那是那两年他们在一起时让宁雾妯心安的地方,可如今看来也仿佛只是黄粱一梦,还是无人,她有些心慌。
站在空荡的院子里,她看着角落一隅鲜艳的玫瑰,微微出神……
拨打那个许久不曾联系的号码,无人接听,再打、不接,再继续,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执拗个什么劲,最后,那端终于有人接听。
“小姐。”这句恭敬的称呼,打散了宁雾妯的所有思绪,“他在哪”。
“先生正在开会,我们近日在外地出差,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无事,你们工作吧。”
电话挂断后,宁雾妯离开了。
回来的一个星期,宁雾妯都没有见到周肄肆,他这次的生意谈了很久,久到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或许是他不想见她。
好友聚了,场子赴了,长辈们也拜访过了,甚至周妈妈还趁着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她去了。
她后来在想,如果不是这一场相亲,可能她和周肄肆此生也没有机会再相见了吧。
宁雾妯没有精心打扮,也没有恶化自己的形象,她大大方方地前去,拉着好友沈若黎,她们一个大院里长大,经历了幼时的剑拔弩张到后来的密不可分。
“阿妯,你听我说,不论今日这位林少爷怎么花言巧语你可不要轻易答应他。”
“哦,怎么说。”
“别看他一副翩翩君子、玉树临风的模样,实则一打一的心黑,前两年你家那位周先生碰上他也周旋了很久才把合同拿到手。”沈若黎幽幽说道。
“你这样说,我倒要好好看一眼了。”宁雾妯也没反驳什么你家我家的,反正过两天她就要离开了,今晚算是她给自己和周肄肆的一个机会,她走不出来,也不想放弃,尽管,他可能并没有很愿意。
可是,如果她也放弃的话,他们是不是真的就没有未来了。
踏进西餐厅,周边灯烛萦绕,小提琴悠扬,氛围感十足,临窗的男人只能望见一抹优秀的下颚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斯文儒雅的模样。
宁雾妯两人走近时,他似有所察觉,站起身来,英眸薄唇,端的一副好相貌,和周肄肆相比估计也是不差的。
“宁小姐。”
“林先生好,多加一位朋友林先生不介意吧。”
“不会,请坐。”林寻梧为两位女士拉开座椅。
“哥,这边谈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来搞定,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妥!”隔壁包厢里沈周祺附在周肄肆耳边信誓旦旦地保证。
“接下来还有一位,我亲自来。”周肄肆望着包厢门口,眼底晦暗不明。
“可是……”
“不必多说,无碍。”
包厢大门被服务员推开,自后走出一位袅婷邈缈的女人,周肄肆称她一声“温女士”。
宁雾妯的这顿饭吃的还算开心,林寻梧温和有礼、涉猎广泛,同人交流尺度拿捏地也刚刚好,就连沈若黎对他也大有改观。
“若不是珠玉在前,要我说这位林先生也可以,可惜啊……”沈若黎一边对着宁雾妯小声咬耳朵。,一边偷看侧面的林寻梧。
“怎么,你心疼,要不你把你家那位扔开,同这位林先生双栖双飞,我看也未尝不可。”林寻梧对两位小姑娘的悄悄话不感兴趣,他本来也只是来走个过场。
“阿妯,你又取笑我!不说这是周姨为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再说要真让沈周祺知道我有这想法,他不把我折腾死。”正说着,沈若黎眼前一亮。
宁雾妯也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是她前几日遍寻不得的周肄肆。
“老婆,你怎么也在这!”沈周祺大喊着过来,宛如一只温驯的大狗狗见到了主人。
沈若黎一掌拍过去“还不是呢,一天到晚的少乱叫!”
“宁姐,你也在啊。”沈周祺看到宁雾妯的一瞬间有些僵硬,但在看到他旁边站着的林寻梧时,忍不住将视线转向身后的周肄肆。
“怎么,我出现在这你很不满意?”
沈周祺一听这凉凉的语气就想往后缩,他躲在沈若黎身后拉着自家老婆远离面前的战场。
“林先生,好久不见。”周肄肆直冲林寻梧。
“周先生,你也是,今日来这里可是又谈成了一桩大生意?”
“没有,见了一位故人而已。”
两人在这不咸不淡地说些可有可无的话,宁雾妯看到马路对面一位身姿袅袅的女人从周肄肆才出来的地方往外走。
“故人?”真的是故人吗?
宁雾妯十八岁那年,高考刚刚结束,她满怀忐忑不知道该怎样和哥哥表白,才能让周肄肆接受她还不觉得她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他那么优秀,她怎么能不动心。
她没有立刻出门旅游放松,而是找了一个良辰吉日跑到周肄肆学校里去,那天他们学院正好在拍毕业照。
哥哥的脚步太快了,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宁雾妯满心满眼的哥哥,她看到的时候周围却是一堆花蝴蝶,她只能从人群中望见那颗顶着学士帽的清冷高贵的头颅。
她不开心,直接跑了过去,喊了一声甜甜的哥哥,蝴蝶们散开了,但还停驻在周围,想要伺机而上。
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事情,在他们整理好队形摄影师喊下“咔”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商量好了似的,全部消失在镜头以外,只剩下了周肄肆和一个女生,她害羞地笑着,明艳靓丽,望向周肄肆的眼神紧张热情,摄影师没有辜负女孩的一番良苦用心,用镜头为他们框下了这个青春浪漫的回忆。
宁雾妯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周肄肆全程面无表情,对着同学的调侃也毫不在意,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嫉妒的火苗在心中燃起,宁雾妯脱掉了乖巧自持的外壳,拽着哥哥的领带,狠狠撞上那柔软的唇,周肄肆教了她很多,但从来没教过她如何与人亲密,她生涩又懵懂,只能紧紧贴着他、咬着他。
玄关处的零碎摆件被哗啦啦撞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周肄肆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后稍稍抬高下颚,唇瓣分离,“你知不道你在做什么”,他以绝对的高度睥睨着她。
“明知故问。”
想起下午的事情她就觉得委屈,她才不要他做她的哥哥了,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阿妯,你听我说……"
“不听我不听。”
“怎么还哭上了,哥哥不是没说吗?”
“之前的时候你明明答应的好好的,说等我高考结束,好,我等,可我高考结束都多久了,你却一句话都没有,今天还堂而皇之地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拍情侣照。”
“阿妯,你和哥哥不同,你是女孩,你知道和哥哥在一起之后要面对什么吗?”
“我知道,可我不怕。”
宁雾妯紧紧地攥着周肄肆的手,明亮的眼睛透着薄薄的雾水坚定地注视着他,她的一切行动都在告诉着他,“哥哥,我愿意同你一起走。”
那天晚上,他们接了一个又一个缠绵的吻,情人间的低喃,总是说不够的。
03
回忆渐渐远去,宁雾妯的面前是林寻梧淡淡的询问,还有周肄肆深沉的眼眸。
“什么?”
“周先生说你是他的妹妹,没有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日后两家说不定还会再次合作呢。”林寻梧说得模棱两可,这话一语双关,让人捉不透。
宁雾妯一笑而过,“周先生的妹妹,岂是我能随便认的,说起来应该是我该还周先生的恩情才是”。
她一口一个周先生,把自己和周肄肆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在意某人即将喷薄而发的怒火。
沈周祺不忍,看着周肄肆苍白的面色,想要上前一步,却被沈若黎拦住了脚步,无奈之下他只得和身边的赵墨仔细交代一番,然后先一步离开了。
林寻梧看出这表面下的不平静,他轻轻揽过宁雾妯的薄肩,“宁小姐若不嫌弃的话,就由林某送你回去吧,也好给长辈们一个交代。”
这是有话要谈的意思,宁雾妯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阿妯……”
“先生!”
宁雾妯心惊,转身回眸看到的却是周肄肆直直倒下的场景,她这下什么也顾不得,朝着他跑过去“哥哥,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赵墨立马拨通医院的电话,这时司机把车开来,众人把周肄肆带上去,一行人瞬间不见了踪迹,热闹的街头顿时只剩下林寻梧一人……
后座,宁雾妯冷眼看着旁边已经醒来的周肄肆,“怎么回事?”
“没事,可能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哥哥说一声。”
“和你说?□□理万机,怎么会在意我。”
周肄肆好像很累,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浓愁,宁雾妯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看到过这样颓丧的他,让她觉得陌生。
“阿妯,你还在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求来的,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宁雾妯收了气焰,“或许,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不该对自己的哥哥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阿妯,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在哥哥这里,阿妯永远都不会错的,我的阿妯,是那么优秀。”宁雾妯现在确实称得上一份优秀,她在伦敦学院主修建筑学,离开周肄肆的那些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学业,她的设计拿了不少大奖,也获得了许多专家的认可,之前还有一家著名公司请她设计酒店,现在这家酒店已成为世界最美酒店之一。
可这些,都弥补不了她内心的空缺。
她不顾一切跑回来想见他一面,他却一直躲着她,甚至还和别的女人偷偷见面,不管正事私事,这都是事实,她亲眼所见。
前后座位的升降板早在两个人吵起来的时候就已升起来,前排的赵墨和司机力当透明人。
宁雾妯直接跨过去,坐在稳健的大腿上,不就是先斩后奏?这个吻来得太莽撞,周肄肆下意识的动作是扶上了她的腰。
三年了,他的唇还是那样的软,一点点薄荷的清凉,她舔着,吮着,学着他以前的模样,伸出粉嫩的舌尖,抵着他的牙关……操,进不去,宁雾妯生气了,这个臭男人。
她用尽力气咬了他一口,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两人分离。
回去的饭桌上,周父、周母、周肄肆和宁雾妯,四人聚在一起。
“阿妯,今天和小林见面感觉怎么样啊?”周母一脸期待地看着宁雾妯。
宁雾妯还在犹豫怎么和周母委婉地道明情况……“不怎么样,论人品,林寻梧这人心思太深;论家世,他离我们周家还差得远;论样貌,也就一般,妈,你就这么放心把阿妯交给一个这样的人。我看是不行的。”周肄肆一番话毫不留情面,前面两样虽是事实吧,但整个西城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口的,估计也就他周肄肆一人吧,不过什么样貌一般,根本就是瞎扯。
“周姨,我觉得挺好的呀,林公子这人温风朗月、谦和有礼,能力也不错,样貌、虽说比不上哥哥吧,可我看来也是极上乘的。”宁雾妯一字一句跟扎心似的,一下一下往周肄肆心上扎,呵,狗屁不是。
“真的嘛,今天你林阿姨也和我说,小林对你很是满意呢,别听你哥瞎说。”
满意?她本就是为了气周肄肆随口一说,今天林寻梧这态度完全不是想和她有深入交往的模样啊。
临回房间前,周肄肆叫住了宁雾妯。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可他们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们了,那两年,初尝情欲,他们什么没有做过,这扇门,有多少次在深夜被人悄悄开启。
现在想想,尽是荒唐。
“你看上他了?”
“谁?”
“非要同我明知故问?”他怒气隐发,宁雾妯全然无视。
“林寻梧,是啊,那又怎样!”
他一下子拉近两人的距离,纤细的腕,轻轻一拽,她就跌进他的怀里,两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阿妯,你到底想要什么?”
宁雾妯顺势而为,她更一步贴着他,微微垫脚,热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我想要什么,哥哥不知道吗?”
她同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样悄然飞走了,周肄肆还愣在原地。自从知道她回来后,他才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现在她就在他的面前,还是那般生龙活虎、大胆肆意,只对他一人,他想想就觉得很爽,但是,他却不能像以前那样拥有她了,多么遗憾啊。
她靠近他,他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玫瑰的芬芳,还有黏黏的、滑滑的舌尖,就那样轻轻触过他的耳廓……
宁雾妯接了电话,“宁小姐,没有打扰你吧?”
“林先生已经选择打给我了,现在问有什么意义呢?有话直说吧。”
“今天的举动稍有冒犯,还望宁小姐不要生气。林某打这通电话是想和宁小姐合作。”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如果是生意上的事,那林先生还是另寻高人。”
“你想要周肄肆。”宁雾妯没说话,林寻梧也没等下去,“我需要一个队友来挡住家里的悠悠众口,而宁小姐需要一个刺激周肄肆的因子。”
宁雾妯直接挂了电话,这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林寻梧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笑了笑,不到最后谁又知道呢,这趟水他越来越想搅一搅了。
宁雾妯取消了出国的计划,打算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她见到周肄肆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视而不见,有时候轻轻撩拨,她把以前他送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件放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手链、项链或是脚链,她想带就带,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让他每天看着却摸不到。
周肄肆看到了,但也全部当做没看到,有些事不能轻易赌。
他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
周姨又开始给宁雾妯安排相亲对象了,而周肄肆依旧视若无睹,这让宁雾妯觉得很憋屈。
“你的请求我同意。”
心知肚明,各取所需,宁雾妯突然觉得这场交易也不错。
周肄肆这几天又不见了踪迹,估计去哪里出差了,他的工作性质如此,像个陀螺,转不停,由此引发的身体毛病也很多。
宁雾妯以前仰慕他、喜爱他的时候,时时刻刻盯着他的饮食,强迫他找时间休息,就算实在不行,撒撒娇,让他心软得到一丝放松的空隙也是好的。
而宁雾妯离开后,他就彻底成了工作机器。
几天后,周肄肆自国外返程,第一件事就是回了老宅,却听母亲神神秘秘地说,“阿妯怕是要好事将近了。”
好事?什么好事!周肄肆想不到。
周母倒也没卖圈子,“我看她最近经常出去,像是去赴谁的约,直到昨夜,我才知道,她原来是去见小林了,看来我这线拉的还真是不错……”
周肄肆的神色在听到那声小林时就沉了下来,经常、赴约、昨夜,这些词生生刺着他的耳朵,搅得他一颗心要烧起来。
周母什么也没察觉,仍然在一旁感慨,甚至还想为他们做进一步打算。
“八字没一撇的事,等她回来再说。”
夜里八点一刻,一辆宝马低调地驶进大院,在周家门前停下,驾驶座上下来一位男人,身形修长,着黑色呢子大衣,径直打开副驾的门,宁雾妯窈窕的身姿从里面缓缓而出。
两人站在车旁不知道聊些什么,气氛很是愉快,远远望去,两人面上都挂着轻柔的笑意,当林寻梧信手为宁雾妯拨开凌乱的发丝时,周肄肆手里的香烟被催折地不成样子。
宁雾妯回屋后和周母打了招呼,之后便上了楼,经过走廊时,只听磅当一声,门被关上。
被周肄肆咬住唇的那一刻,宁雾妯诧异,这么快,的吗,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呢,也不过几秒钟的迟疑,她便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