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降落的街道》莉璧月

2、第2章

　　　生活有时候真的是不可思议，就在洛梅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南国之城那一场世纪寒潮中，所遇到的那个英俊矜贵的冰山男寒江雪时，接下来的一件事却没想到会极大地改变了她的人生。

　　在南国之城下过那场罕见的雨夹雪之后，接下来的第一个星期六下午，洛梅在公司给一个打过很多次电话没约到的一位客户渠总打电话。这次他居然出乎意料的答应她可以过去跟他恰谈有关网站的业务。

　　只是渠总说见面可以，但要洛梅到G市某大酒店内的咖啡店里谈业务，因为他正好在那里喝咖啡，而且最多只能给她一个小时的时间。

　　洛梅拿起业务包匆匆出了公司所在的大厦。

　　想到被称为上班族噩梦的G市“魔鬼三号线”的地铁无论节假日还是非节假日每一趟都呈满载状态，洛梅就望而生怖。

　　为了节约时间，她决定打车赶去G市那家大酒店内的咖啡馆。

　　当洛梅到了客户所在的那个大酒店时，已是下午三点多。这是一家装潢得金碧辉煌的五星级大酒店。富丽堂皇的酒店一楼一进门走进去便是总台，接着是大厅接待，小型休息区，商务中心，名品店，咖啡店。

　　由于这是梅和那位客户第一次见面，在穿过那些休息接待区，名品店后，进入咖啡店前，她首先下意识地打量一下咖啡馆内部的环境和客人。

　　咖啡馆内部的装潢有些复古的味道，店内的客人不算很多。

　　巴台后面的伙计在捣弄着一些咖啡杯子。巴台前坐着一个喝咖啡的壮汉大叔；入口不远处，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的，身穿黑色休闲修身长外套的男士正在看杂志，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从洛梅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英俊的侧脸。与他隔着一张桌子，靠近中间过道的位置上坐着一位身穿灰黄色西装，中等个子的中年胖男子。此外，角落处还有一对喝咖啡低声聊天的年轻情侣。

　　洛梅乍看之下，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她要与他恰谈网站业务的渠总，于是她只好一边打响了渠总的手机，一边用眼睛扫视咖啡店内，借此来确认店内哪一位是他本人。

　　手机打响后，洛梅很快看到和咖啡店正中间过道旁的一张桌子上，坐着的那个中年胖男子拿出在正响铃的手机接听电话。

　　当洛梅告诉他她正站在他所在的咖啡店门外时，渠总的目光很快发现了她，他一边放下电话，一边用另一只手向洛梅招了招手。

　　洛梅挂掉电话后，大步朝渠总所坐那张桌子走过去。

　　来到渠总跟前时，洛梅发现他穿的是一套质地很好的灰黄色西装，西装上衣的左边有一个非常显眼的金色的大圆形的图案。

　　她当时猜想这不是一套普通的西装，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价格昂贵的，叫Versace(范思哲)的意大利国际品牌西装。

　　再看渠总的右手手腕上带着一只劳力士品牌手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的是一杯带有浓浓的花香、浆果香、焦糖香气，颜色较浅的咖啡，猜想应是Molokai Coffee（莫洛凯岛咖啡）。

　　这种咖啡洛梅曾在图书馆某本美食杂志上看到过，知道这是一种夏威夷咖啡，售价并不便宜。

　　洛梅大致可以断定渠总是一个爆发户，具备大陆某一些爆发户常有的特点：爱炫耀爱用名牌包装自己，一身装扮乍看之下觉得打扮得很像有钱人，但文化素质不高爱暴粗口，对自己出身相貌很自卑，容易生气，吃相难看，有一套自己的市侩生存哲学等。

　　当洛梅走到渠总所在那张桌子旁时，渠总用一双小眼睛从上到下打量她一会。或许见她柔弱单薄的身子穿的是一套普通得叫不上牌子的职业西装，他的脸上马上流露出一种轻视的神色，目光看着前方空间上某一个不确定的点，良久没有说话，也没有示意洛梅坐下，好像她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洛梅见他态度轻视，看不起她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快。

　　为了不被暴发户继续轻视，同时也找回一点点自己的尊严，洛梅叫来了服务生，果断地点了一杯和暴发户相同的咖啡，并且多加点了一杯鲜榨橙汁，然后把业务包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接着大大方方地在暴发户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暴发户见洛梅毫不气馁的气势，愣了一下，很快收敛起三分轻视的神色，接着他开始炫耀自己如何如何有钱。

　　“……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爬上了一个普通人无法胜任的位置，并且这些都是通过我自己的努力而成为了有钱人的。”

　　他说那种话的意思就是想让洛梅羡慕他，称赞他的努力和成功。但洛梅只是神色镇定地轻轻应了“嗯”一声，没有再说话。

　　暴发户觉得洛梅的回应不是很符合他的设想，脸上有些不快，但还在继续吹嘘自己，并且越吹越离谱。

　　“……只要我乐意，我公司每月的营业额随随便便超亿万不成问题……。”

　　洛梅意识到这是暴发户故意表露出不愿和她签单合作的意思。以前虽然遇到过奇葩的客户，例如恶作剧的客户，明明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却在人来到时放人鸽子，突然故意外出啦；有些客户说粗话骂人啦，但洛梅遇到今天的暴发户客户却是头一次。

　　洛梅把手慢慢放到了自己的业务包上，准备找个机会起身拿包直接走人，因为她不想在没有什么签单希望的事情上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

　　暴发户这时想要得到洛梅认同的欲望却很强烈，而此时的洛梅对他自吹的话开始表示不相信的笑笑。这样越来越不符合他的想法，惹恼了他。

　　爆发户突然话锋一转，暴出一句粗口：“他妈的！你们做业务的都是一个样，成天没完没了的打电话烦人，真是死缠烂打，阴魂不散！”说完，他视线落到洛梅身上，话峰一转，言语间竟带侮辱意味，说什么“业务员都下贱，女的更是如此，不如“睡在床上赚钱的女人，让男人主动送嫖资过来得快”之类的话语。并且“睡在床上赚钱”和＂嫖资＂几个字故意说得很重，言外之意是在说洛梅这种女业务员下贱得连妓女都不如。

　　一开始洛梅还能强忍着听，听到后面一句时，不由得一股怒火从心头猛地窜起。她顾不得周围还有客人，猛地站起身来，顺手抄起刚才点的一杯鲜榨果汁（无意带翻了自己的那杯咖啡）一股脑儿朝暴发户的头上讯速倒了下去。

　　橙黄色的果汁瞬间流得暴发户满头满脸都是，有着显眼金色圆形图案的昂贵西装也湿了一大片。同时咖啡也流了一桌。

　　“你、你……”暴发户气得从椅子上惊跳起来，一边急急忙忙擦头擦脸，一边用手指着洛梅鼻子大骂，“我要向你公司老板投诉你，这单以后你就别想再签了！”

　　“悉听尊便！”洛梅摆出一幅签不签单无所谓的态度，余怒未消地站在那里说道，“我憎恨有人轻视和侮辱我的人格尊严。”

　　“他妈的！”暴发户气得咆哮起来，“你不知道我的衣服是名牌货吗？我要你赔钱！你赔得起吗？”

　　“很抱歉！”洛梅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赔！”

　　暴发户气得想要动手冲向梅时，突然有一位穿着时髦的黑色休闲合身外套，身材修长的男士挺身而出，站在洛梅和暴发户之间拉住了他，声音清朗，带着磁性地说道：

　　“这位先生，请原谅，作为这家五星大酒店老板的朋友，我有义务制止在这家酒店内发生的一切暴力伤害行为。”

　　“你是谁？”暴发户疑虑地冲他问道，接着愤愤地说道，“这件事与你无关，她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要她赔。”说着又用手指了一下洛梅。

　　那男士又说道：“这位先生，刚才我看到，这位小姐的过激行为固然不对，但起因却是你对这位小姐说了不尊重人的话在先。再说这件衣服只需洗洗就可以了，完全可以不用赔。”

　　暴发户闻言一愣，哑口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后，将信将疑地说道，“你说你是这家大酒店老板的朋友，那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这个容易。”穿着时髦的黑色休闲合身外套的男子冲着咖啡店柜台的人，叫道，“平，你打电话叫这家大酒店的老板罗总来一下。”

　　“好的，我马上就打电话。”咖啡店柜台里捣弄杯子叫平的人，边说边开始打电话。

　　在咖啡店柜台叫平的人开始打电话时，这个身穿时髦黑色休闲衣服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来看洛梅。

　　这一会洛梅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脸庞了。只见他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庞，像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和上个周日梅在体育西附近的红绿灯处遇到的那个男人的影像很快重叠在一起。

　　“你是？”洛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是寒江雪寒总！”

　　寒江雪其实早已认出洛梅，他不慌不忙，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地对她打招呼道：“洛小姐，你好！没想到我们又见面啦。”

　　二人刚说完到这里，这家大酒店的老板罗总出就现在了咖啡馆门口。只见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合身西装，长得高高壮壮的，挺着个啤酒肚，大腹便便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位抱着一份文件的，位身材高挑苗条，身穿职业套装裙，像女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

　　“怎么啦？刚到酒店办公室还没坐定，就出现什么非酒店大老板来不能解决的事啦。”罗总刚走进咖啡馆，就问咖啡馆柜台的人，估计是他在传达时有意夸大事件的严重性，所以才让他不得不亲自赶到现场来。

　　罗总见到穿着时髦的黑色休闲合身外套的男人时，突然眼前一亮，笑道：“寒老弟，出了什么事啦？”

　　寒江雪把刚才洛梅和暴发户的起冲突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

　　罗总听后，眼睛忽然闪亮闪亮地打量了一下洛梅后，然后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转头对寒江雪揶揄道，“哟！原来是贵公子单身汉大叔要做小姑娘的护花使者啊。”说着把脸转向洛梅，又道“他未婚妻一年前意外亡故了，我以为他要消沉好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哈哈。”

　　由于是破天荒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洛梅当时只觉得自己的脸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犹如火烧一般，整个人呆呆地愣在那里，尴尬得完全不知所措。

　　她低头时无意间瞥了一眼寒江雪，只见他也露出了几分尴尬，但很快就恢复刚才的面无表情。

　　罗总走近暴发户，开始跟他态度和气的聊起天来，像和一位自己的经常来往的客户谈业务似的聊得很尽兴，最后罗总交待年轻的女秘书，许以暴发户免费酒店几天的住宿，暴发户的脸色最终才平和起来。

　　“算了，我不用她赔钱了。”爆发户最后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