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往》五行缺酒

22、22. 十指相扣，

　　闵晏迟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冰场没有皮筋，对付一下吧，后续我让人准备。”

　　郁晗抬眸，一边接过绑起头发一边打量他。

　　他也换了身运动服，穿着冰鞋过来，也许是不习惯，站得不是很稳，需要扶着围挡。

　　郁晗绑好头发，还有一部分领带垂下来，上面残留的温度正隔着衣服灼着她的后背。

　　闵晏迟正摘了刀套上冰，手松开围挡后有点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郁晗下意识想过去伸手扶他一下，也许是太急了，又或许是多年不上冰有点生疏，滑到闵晏迟面前时并未停稳。

　　她一个踉跄，没扶稳闵晏迟就算了，还一脚铲了过去。

　　本就不稳的闵晏迟脚下冰刀被踢，重心瞬间向后倒。

　　郁晗意识到自己犯错，赶忙伸出手想托住他，结果被惯性带倒。

　　腿下收刀的同时，她极力控制自己脑袋远离冰面，可右侧胸口的伤口有点被牵扯，导致她一个走神核心不稳，脑袋垂直撞向冰面。

　　预想的疼痛并未到来，她感觉到了脑门传来的温度，迅速睁眼看向他，撑起半边身子，“你手没事吧？”

　　她正压着闵晏迟的半边身子，俯视的角度有点怪。

　　郁晗喉咙莫名有点干涩，下意识吞了口水。

　　思绪乱飞。

　　他眼睛原本就这么好看，睫毛这么长吗？

　　他刚才偷吃什么了，嘴唇怎么亮晶晶的？

　　喉结在高领卫衣下半遮半显。

　　害她又吞了口水。

　　“你渴了？”身下的人突然发问。

　　郁晗还没来得及目光再下移，赶忙打住，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没出息的，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

　　“没有啊，”她不耐地皱眉，啧了一声：“你说你也是的，不会滑还上来干什么，多危险啊！”

　　闵晏迟收回自己的手揉了揉，看向她时无奈地笑：“你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

　　他扶着冰面起身，又朝郁晗伸手。

　　郁晗这个罪魁祸首还哪好意思让受害者扶她，赶紧拍拍膝盖起来了。

　　脸上烧红，怕被他看出自己刚才起了色心，赶紧转移话题：“你也要滑？你会？”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不会，这不是今天请了位免费的老师。”

　　郁晗听明白后指着自己，发出疑惑，“你要我教你花滑？”

　　“能滑起来就行。”

　　要求倒是不高。

　　郁晗看不懂他，但也听出了他并非玩笑。

　　“可我九年都没滑过了，现在纯靠肌肉记忆，万一一会儿又把你摔了怎么办？”

　　闵晏迟一步步在冰上小幅度挪动，“郁老师尽管放心教，别管什么摔了碰了，我后果自负。”

　　有他这句话，郁晗也不大愿意教他。

　　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不受控制。

　　美色误人啊！

　　“你们这没教练吗？”她撇嘴，不情不愿。

　　“没有，正在招，”闵晏迟故意叹了声气，“行吧，你不教我就自己滑，也没多难吧。”

　　他踉跄着出发，每挪动半米都看得郁晗倒吸口气。

　　最终还是看不下去，“算了，你这样什么时候能滑起来。”

　　郁晗站到他身侧，亲自给他示范，“你这样脚尖打开，然后滑出去，蹬冰，另一只跟上，收紧核心，试一次。”

　　“扶我一下。”闵晏迟伸出手。

　　郁晗想扶着他的小臂，可手指没等摸过去，就被闵晏迟扣住手指。

　　十指相扣，他掌心烫得要命，郁晗下意识想回缩，却被抓得紧紧的。

　　大脑紧绷，胀得都快听不到对方说什么。

　　“你脸怎么这么红？”

　　“运动起来有点热，”她不甘示弱仰着脖子，一脸风轻云淡，“你也挺红的。”

　　对方无声，闷头滑冰。

　　手还交握在一起，汗涔涔的，分不清是谁的。

　　教了一小时，成果不错，闵晏迟已经能独自滑行了。

　　他滑到郁晗面前停下，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到饭点了。走吧去吃饭。”

　　郁晗许久不滑冰，意犹未尽，但是也耐不住饥肠辘辘，换好衣服和他出了冰场。

　　中午时分，商场里的人增多了不止十倍。

　　看着每个餐厅都写着“七夕特献”字样，郁晗才从滑冰的专注中回神，差点忘了今天是七夕。

　　商场人来人往，有几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打闹着。

　　其中一个女生不小心被绊倒，往郁晗这边栽过来。

　　闵晏迟下意识把郁晗拉开一部分，由于右侧没路，只好拉到自己怀里。

　　而郁晗撞进闵晏迟的瞬间，伸手撑了一下要倒的女孩的后背。

　　女孩回过头，看到两张如此般配的脸，眼底闪过惊艳，笑着说了句“谢谢姐姐”便跑开了。

　　午饭原以为在商场随便吃点，没想到闵晏迟已经订好了餐厅。

　　郁晗忌口了十天，看着一桌子爱吃的，馋瘾控制不住，大快朵颐。

　　闵晏迟吃得缓慢，吃吃停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她吃。

　　等过了瘾，郁晗才发觉闵晏迟的目光在她脸上。

　　她摸摸脸，顿了顿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就是在想你这么吃的话，多久能长回原来的样子。”

　　郁晗以为他暗说自己以前胖，撇撇嘴：“原来？好像你知道我以前什么样似的。”

　　“高中的时候看着还是很健康的，最起码不像现在这么瘦。”

　　“那是你审美有问题，现在都喜欢瘦的。”

　　“都？你是为别人特意减成这样的？”

　　郁晗咀嚼的动作停顿，听出他的误解，还来不及咽下去就赶紧解释：“我这是累的。”

　　闵晏迟松了口气。

　　等她吃得差不多，闵晏迟问：“晚上海边有烟花表演，要不要去看？”

　　郁晗没想到闵晏迟会和她一起待到晚上，故意拿起手机翻着天气，“晚上会下雨吧。”

　　“雨停了，一直到晚上都没雨了。”

　　郁晗看着手机里的天气，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他像提前做好了攻略似的。

　　“行吧。”她才不是贪心，只是觉得烟花挺好看的，看看也无妨。

　　见她一口答应，闵晏迟眉眼舒展。

　　郁晗擦了擦嘴角，略带试探地问：“我吃好了，现在要回去休息吗？”

　　“你累了？”

　　“没。”

　　“那要不要看场电影？”闵晏迟询问她的意见。

　　郁晗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行程。

　　他们只是名义夫妻，这电影院今天保不齐都是情侣场，他们去了恐怕不大合适。

　　况且那样幽暗的环境下，往往容易滋生贪念，郁晗对自己的定力毫无信心。

　　只好暂时转移话题：“你往年都是这么过七夕的？”

　　“第一年过，我没去过电影院看电影。”话题又被绕回来。

　　郁晗意外，“你没去过电影院？为什么啊？”

　　“都是在家看。出去的话，没有人陪。”

　　“朋友呢，或者是……女朋友呢？”郁晗嘴比脑子快半拍，等她意识到自己目的有点太明显的时候，已经晚了，对方对她的问题已经开始作答。

　　“没有，”闵晏迟稍作停顿，又一字一句解释：“没有过女朋友，初恋即结婚。”

　　郁晗被他的逻辑逗笑，没过脑子便说：“我们算哪门子初恋？”

　　“你有过男朋友？”

　　郁晗抬头与他对视，听不出他是试探还是纯好奇。

　　她也不知怎么想的，脑子一抽，回：“有过。”

　　说完，她还没意识到不妥，只盯着闵晏迟的眼睛。

　　但对方的反应很平淡，只是点点头，没有她期待的那些情绪。

　　她失落垂头，不禁自嘲，她到底在试探什么？

　　闵晏迟怎么会在意她是不是有过什么男友。

　　郁晗抿着唇，赶忙说：“去看电影吧，你请了吃饭，电影我请你。”

　　“行。”闵晏迟松开被捏皱的口袋里衬，很快把自己哄好，起身。

　　电影院果然如郁晗所想，情侣如云。

　　刚好有一部刑侦片，郁晗的最爱，但毕竟是陪闵晏迟来看的，还得以他的喜好为主，便问：“你想看哪部？”

　　闵晏迟手一指，“就这个吧。”

　　是郁晗最爱的。

　　“你喜欢看这类的？”

　　“嗯。”闵晏迟看着她欢天喜地去买票，目光扫过后面的一众动画片，又淡淡收回视线。

　　郁晗买了最近的一场，只剩下情侣厅有个位置了。

　　她没去过情侣厅，但觉得应该是差不多的，也没计较太多，付了钱，出了队伍后把票递给闵晏迟，“他们这只剩情侣厅有位置了。”

　　她特意解释一下，免得让人以为她买情侣厅是意图不轨。

　　闵晏迟反应不大，就淡淡的嗯了声。

　　电影快开场，郁晗突然想去洗手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排队的人群已经都进去了。

　　闵晏迟正站在空旷的地方等她，侧着身。

　　郁晗不禁感叹，好长一条人。

　　看着周围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闵晏迟，郁晗紧了紧眉，快步走近，“走吧，是不是已经开场了？”

　　她话音刚落，眼前便多了一杯她最爱喝的柠檬茶，有点惊喜：“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等你的时候。”

　　郁晗强压嘴角接过，朝着检票口走。

　　进了影厅，灯光已经暗下，在播放广告。

　　郁晗抬眼一看，愣住了。

　　一排排的双人座正在袭击她的大脑，这距离怎么这么近？中间的扶手都要比普通厅的窄一半。

　　身后的闵晏迟以为她不习惯黑暗，所以绕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上面有台阶，慢一点。”

　　经提醒，郁晗回过神，却感觉到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烧灼感。意识到这温度来自闵晏迟，心跳突然狂乱，大脑也宕机。

　　他们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的边上，一直到坐下，郁晗还有点不在状况，下意识贴着边坐。

　　完全没意识到闵晏迟在坐下的时候将中间的扶手抬了上去。

　　两个肩膀挨住，郁晗抓紧了手里的柠檬茶的杯子。

　　“小心点，再捏就要溢出来了。”耳边传来旁边人的低语，吹动几根她鬓角的发丝，扫着耳廓，酥酥麻麻的。

　　紧接着，闵晏迟将她手中的柠檬茶提起，帮她插好吸管，放在了面前的小桌板上。

　　郁晗深呼吸，嘴角扯出一个看似淡定的微笑后，向后靠坐。手臂就这样紧紧挨着，她也不敢动，只好偏头去看要不要将扶手放下来。

　　可这一看才发现，扶手正被闵晏迟的半个肩膀压着。

　　郁晗：“诶，你觉不觉得这个扶手放下来会更舒服点？”

　　闵晏迟挪了挪身子，实则一寸也没让开，“是吗？我怎么感觉这样更舒服，是我占地面积有点大吗？”

　　郁晗此刻没有深究，如果她稍微起身便会发现闵晏迟的另一侧还有一臂的距离。

　　只不过他解开了西装的扣子，那距离被垂下的布料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