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玩家人设》哈吉米

2、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倦神色平静，这时方才流露些许异样，像是对我为何还能好好站在这很感兴趣。

　　我是听不下去了，自己毒发怕不是被他看见了。

　　“你何时知道的。”我骤然冷下脸来。

　　沈倦看起来并无意隐瞒：“那日夫人不知因何事不快，来寻我而后发生了一些怪事。”

　　沈倦忆及那日，我面露惊惧，那是一种遭遇了极度颠覆和冲击后流露出的恐惧。

　　随后往前一倒，便一动不动了。

　　他以为我死了，但似乎，并没有。

　　那之后的我，好像和往常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儿不一样了。

　　沈倦微微一笑：“便是在那时，方觉夫人身中异毒。严格说起来，是一种蛊，慢慢侵蚀夫人的五脏六腑，发狂时，可令夫人一击毙命。”

　　我越发觉得沈倦可怕，好像自己一切都会被他看穿。

　　沈倦生得温润如玉，可他在说这些耸人听闻的话时，字里行间，是超乎寻常的平静，不起丝毫情绪波澜。

　　他是微笑着说这话的，而他自己似乎并未察觉到，这是一种常人少有的冷漠。

　　“你到底知道多少，还有这阴损物你怎么知道。”我从沈倦的只字片语在，得到关键信息，这个家伙知道原身死了，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其他。

　　沈倦却神色坦然地解释：“少时未逢沈大爷这等善人时，沈倦谋生不易，生活之地多是往来南北的商客，口音习俗多有混杂，人亦是龙蛇混杂，学了学杂医。”

　　我默默往下咽了口唾沫，不知不觉后背已冷汗涔涔。

　　如果真如沈倦所说，那他完全有能力杀人于无形，害死原身最大的嫌疑人非他莫属。

　　可明显他没有这个想法。

　　对我忌惮的眼神，沈倦恍若未觉：“此前夫人曾答应过我，若能令长公主主动召见夫人，便许诺我一样东西。”

　　我陷入警惕：“你想要什么。”

　　“要一个承诺。”沈倦淡淡开口。

　　“什么承诺。”

　　我不知道沈倦什么意思，但有一点很清楚，沈倦狼子野心，是将来权倾朝野的首辅，每件事都是能被他利用的。

　　“我想要，夫人答应，吃我的药，尝试解毒。”

　　“哎?”我反应过来后，愣了愣，脸上写满疑惑，“你好不容易从我这讨得奖赏，就为了让我试你的药?”

　　这家伙想乘机毒死我？

　　面对我的猜忌，沈倦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我若希望夫人死，何必与此事沾边，只需袖手旁观，夫人早晚会如我意。”

　　倒也是。

　　所以当时他是眼睁睁的看着原主死的，这人实在是太可怕。

　　“我答应你。”我松了口。

　　“这是第一副方子的煎熬法，可尝试令夫人体内的蛊，暂入休眠，待夫人身体的伤损补上，再谋杀蛊后计。”沈倦将一包研磨好的药，连同方子一道交给我。

　　我这才注意到，沈倦在案上写的字，正是这副方子。

　　我实在是看不懂。

　　原主将他虐的体无完肤，他却对自己毫无恶意，这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宫里传出消息，楚涵刚入宫三月便被诊断出喜脉。

　　楚涵被诊断有孕当夜，皇上便发了梦，梦到一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骑着黄牛至他跟前，怡然下拜，唤他父皇。

　　楚涵这一胎定为皇子，便将梦里那粉雕玉琢的娃娃画了出来，命人去寻书法名家张老先生为之题上万福，并将这幅万福图作为生辰礼送与楚涵。

　　偏偏这位名家在不久前辞世，今上多心，觉得对方早不辞世晚不辞世，偏在这时候，莫不是他的皇儿无福不成。

　　今上正要大发雷霆之际，长公主入了宫，说欣赏一人的字，不输书圣张庭，并此人便是沈倦。

　　沈倦能在长公主那露脸，这事还是我促成的，但沈老太太却不大乐意。

　　沈老太太在我跟前时，还算和蔼可亲，不知为何，对沈倦的态度…与其说是嫌恶或者不待见，不如说是忌惮。

　　她看沈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毒蛇，或是怪物。

　　我和沈倦数次的接触看，此人的确有城府，令人有些捉摸不透，但细想能当上首辅的人，心思也非同常人。

　　“罢了，板上钉钉的事，也不是说不去就不去的。”最后还是沈老太太先松了口。

　　大概是懒得理会，想尽快打发了这事，她忽然点了我的名，“楚氏，你是大房的主母，算是沈倦的长辈，这事便由你负责。”

　　我知道沈老太太的意思，她自然是瞧不上沈倦的。

　　我将沈倦叫到庭前，在老太太面前说道：“长公主抬举你…切莫丢人现眼，丢了沈家颜面。”

　　“多谢母亲关心。”

　　这比我还虚一岁的人，叫自己母亲，真是说不出的违和。

　　我皱了皱眉，察觉到沈老太太的视线，随即清了清嗓子，警告一句：“入宫后，谨言慎行，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心里清楚。”

　　“谨遵祖母教诲。”言罢，沈倦极其自然地又接下了楚鸢的话，“谨遵母亲教诲。”

　　宫门外。

　　我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却见沈倦跟着太监往宫门进。

　　我急忙下车喊住沈倦，此刻他穿了身合身的衣衫，身骨虽清瘦，但清冷挺拔，倒有几分淡泊清雅，丰神俊朗的风骨气质。

　　我见了都不由得恍了恍神。

　　虽说是个游戏人物，但实在是英俊。

　　“等我一道回府吧。”我不好耽搁行程，沈倦入宫是另有安排，并不赴宴。

　　我只言简意咳地交代了一句。

　　倒是沈倦随即微笑：“好。”

　　此次宫宴是为楚涵庆生，排场还不小。

　　我本就对宫宴不感兴趣，看来几段表演，便找机会出来了。

　　春西院是座荒宫，内侍胡亥早便在这等着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面上当即一喜：“我知道你不是…”

　　转身见到来人不是楚鸢。

　　“多年未见。”沈倦长身玉立在那，面带微笑接下胡亥的话。

　　他深峻的眼深不见底，凝视着胡亥，“你约了谁，还知道些什么。”

　　胡亥打心眼里害怕眼前的男人。

　　他知道楚鸢这会儿应该死了，如果没死，多半已经不是楚鸢了。

　　要么借尸还魂，要么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手上有筹码，这些筹码很值钱。

　　对上沈倦的眼睛，胡亥忍不住面色一僵，然后发抖，张口想说些什么。

　　沈倦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不可说。”

　　话音刚落，沈倦便忽然抬脚，朝胡亥走来，途径一颗枯树时，沈倦甚至顺手折了一根树枝，而后快步近身胡亥。

　　等胡亥回过神时，沈倦已经止步在他面前。

　　沈倦手里的树枝，插入了胡亥的脖子，从一侧穿入，另一侧穿出，贯穿了气道。

　　直到此刻，身后才传来我因惊愕慌乱戛然而止的脚步声。

　　我吓的呆在站着，胡亥给我传信，先到一步的却是沈倦。

　　鲜血顺着木棍往下滴，而沈倦始终面不改色，那是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直到此刻见到我了，沈倦的神色才稍显温柔：“没吓着你吧?”

　　此地萧索冷清，月华萧疏地自枯叶间缝落下，沈倦身处其中，青衫磊落，霞姿月韵，美如冠玉。

　　但我却觉得脊背发凉，嗓音颤动问：“为什么，为什么杀这个人！”

　　沈倦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敢在宫里杀人，不怕死！”我紧张的左顾右盼，对于刚才血腥场面只觉反胃，但生怕被人发现，只能压低声音。

　　沈倦方才淡淡开口：“夫人不怕。这是荒宫，毗邻掖庭，没人靠近…况且区区内侍，即使被发现也会草草了事。”

　　我突然直觉恶寒，早该知道沈倦杀人如麻，可真亲眼看见，鲜血迸发，而眼前人面不改色，浑身像泄了气一样。

　　过了许久我才收拾好情绪，抬脚向沈倦逼近，带着审视意味逼视着他。

　　他居然能你们轻而易举的将一个成年男子一击致命，他也是有能力杀了我的。

　　“我在沈府如此苛待你，让人用链子锁着你，折磨你，欺辱你，你非但没有找机会离开，为什么也不告发我。”

　　还要装着一副母慈子孝，甚至还为一个天天欺辱他的人出谋划策。

　　这真是让我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沈倦比我高一个头，我迫近逼视他时，他也只能被迫垂眸。

　　一贯从容不迫的沈倦倒是破天荒地轻叹了口气，直视她：“你知道的，我会害任何人，但唯独不会害你。”

　　说话间，他抬起手，落在楚鸢的耳畔，口中的话音并未有丝毫中断。

　　楚鸢却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大跳，就连脖子都僵住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直到沈倦动作自然地自她头发间，拾下一片落在其上的枯叶，楚鸢才脑瓜子才嗡嗡，面颊一下子因羞耻涨红。

　　这家伙！

　　沈倦却仿若未觉她的异常，只微微一笑，神色一如既往温润柔和：“难道，夫人不记得了吗?”

　　可恶，这让我怎么还好再问下去。

　　我该记得啥？

　　他在杀人时，头顶代表着喜恶的数值没有任何波动。

　　微笑着与我说话，甚至动作颇有些暖昧地替我拾下落在发上的枯叶时，数值也没有任何变化。

　　从刚才种种，我深刻觉得沈倦拥有极致的冷漠。

　　他可以平静地杀人，也可以在杀人后温柔地与她说话，他是怪物，一种没有感情的怪物。

　　在我穿来前，原主或许就知道，沈倦敢杀任何人，唯独不敢动她。

　　所以原主才敢如此毫无顾忌，如此肆无忌惮地，苛待并折磨沈倦。

　　至于那个侍卫，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只是可惜，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