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秋》古七七七

2、平平淡淡

　　所以临江市的春天还是很乖巧的，陈振华在回家的途中想。三面环江的小城，原本只是文艺愤青们心中的一片世外桃源。亭台园林的构建，水乡稻田的风光，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却又有现代化的风格，交通通达，生活便利。
　　近几年却不一样了。

　　各种促发展的政策好像摁下了这座小城发展的加速键，外来人员大量涌入。高阶白领也好，工人乞丐也罢，总之，短短十多年的光景，高楼大厦便在这一方土地上站稳了腿脚。然而让人欣慰的是，天色可以永远被蓝墨水洗过，小城外围的江水可以永远洗涤美好的愿望，早市夜市仍然是有的，虽然活动空间在逐步缩小，但是本地人还是在现代化浪潮中努力去保留这些淳朴的碎片时光。

　　陈振华始终相信一句话“经济的增长必然导致犯罪率的提高。”这是不错的。但是现在她不想去考虑犯罪的问题。

　　她租的房子距离市局有两条街道，一条街道是早市夜市的选址，人流量大，各色各样的美食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有一定的诱惑力；另一条街道更像是商业街，被各种小店挤满，陈振华可以选择去街角的咖啡馆喝一杯冰美式，也可以选择去古色古香的小茶馆品一杯清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用一句话来描述临江市的现状，无非就是“杂乱的可爱”。

　　陈振华正闲散地走着，忽然看见修鞋摊旁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琰队，您怎么在这儿？”
　　楚琰少了分在局里的严肃，说：“这不多亏陈老师的帮忙，才能这么快结案，也让兄弟们按时下个班。”
　　陈振华不好意思地笑笑：“琰队谬赞了。”
　　又用余光看到鞋摊大爷正给一双黑色的劳保鞋换鞋底，心底了然，不自觉地对楚琰的好感度增了几分。
　　“一起吃个饭吧？”楚琰说，“如果你不急的话，等我修完鞋。前面有家羊汤馆，诶，对了，你吃羊肉吗？”
　　陈振华心里暗笑，目光明媚，直直盯着楚琰：“好啊！我不急，羊汤吗？挺喜欢的。”

　　等鞋子补好也没有过去很久，但是天色已经显出一丝昏沉，人与人之间相处最舒服的状态大概就是目前这样：楚琰拎着东西走在前面带路，陈振华快走几步追上去，有小孩子放学吵吵闹闹地经过，也有各种车子鸣笛按铃的声响。
　　羊汤馆名字简单粗暴，就叫临江羊汤。但其实本地没有牧场，不产羊，小店也并非开在江边，而是在闹市区；那至于为什么叫临江羊汤，陈振华想，大概是因为老板的配料就是临江市的味道。
　　两碗羊杂，一大一小，配了两碟小菜，两个酥皮羊肉馍。老板娘热情，见楚琰带了个姑娘过来，便大着嗓门恭喜：“呀！小楚找对象了呀！好好好，姑娘漂亮的很呢！”
　　楚琰也不着急，笑着回答：“不是的，只是我同事，姐你快忙去吧。”
　　老板娘明显失落：“哎哟，要我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抓紧时间搞一个哦！”
　　楚琰只得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好，我争取，争取。”

　　陈振华下意识地观察店里的来往顾客，浅浅揣测每个人的职业和性格。
　　楚琰吃饭向来主打一个食不言，寝不语。这会儿吃饭也是安安静静的，进食速度很快，但是并不粗俗。
　　陈振华挑起话题：“琰队，您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干起这累死人的活了？”
　　楚琰抬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姑娘这是在揶揄自己，停下筷子反问：“陈老师，您也年纪轻轻，还是高校毕业，又长这么漂亮......您怎么就干起这行了？”
　　陈振华微微一笑：“我啊，喜欢吧。这活儿累是累，但是有十足的神秘感，这就够了。”
　　楚琰皮笑肉不笑道：“巧了，我也是因为喜欢。”
　　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商业互吹的起劲，楚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