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生归途》金九夫人

8、第 8 章

　　桑雨晴自觉守住了赌场小公主的尊严，志得意满地喊了声过。
　　“天晴，你就等着坑我呢？”文媛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我猜小。”
　　赫然一张梅花10，中。
　　“吓死宝宝了，过过过！”
　　“媛小妞儿，你这一下子九个全推到哥哥这里来了，太不够义气了吧！我猜妥妥是小的，看哥哥这金手——”禾九一边念叨，一边伸手摸牌。
　　“C—a-o！！！”禾九悲愤地哀嚎一声。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哄堂大笑，一张梅花J。
　　“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喝酒？自己选！”桑雨晴主动给禾九拿过来一瓶开好的啤酒。
　　“喝就喝，谁让哥哥命里犯jiu，”禾九拿起酒，二话不说仰头灌了一瓶，“这一瓶够了吧？”
　　“不够不够，顶多算四杯半，还得再来一瓶，不许作弊啊！”祁念坐在对面起哄，旁边的云越也一脸看戏的样子。
　　一天下来，大家都混得很熟了。
　　禾九无语，“得，欺负我孤家寡人斗不过。”
　　说完又利落地闷了一瓶，随后坏笑着看向旁边的梁淙，“淙啊，该你了！”
　　“小。”
　　梁淙十分淡定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掀开牌。
　　一张红桃5。
　　“过。”
　　容尹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下，说了一个“大”字，伸手翻牌。
　　一张方块A。
　　继前两个后，第三个倒霉蛋出现。
　　“嚯！之之这运气，简直逆天啊！”桑雨晴挪愉道，“上家指定真心话或大冒险啊，不行就喝……”
　　“小姑娘这么厉害，”禾九满是兴味地凑热闹，“阿淙，快选快选！”
　　其他人也都一脸有趣地盯着两人。
　　梁淙想了想，看向容尹，月光下，女孩子的眼神因为玩游戏有些兴奋而显得而格外明亮。
　　“什么时候生日？”
　　“9月30日。”
　　容尹下意识张口回答，然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诶？过了？”
　　梁淙点了点头。
　　“噗……咳咳……”禾九一口水下去，差点没被呛到，“这假公济私也太明显了吧……”
　　“不愧是阿淙，”云越暗暗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钟梓皓意外地看了梁淙一眼，而后装作无意识地看向别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是忘记了？还是……压根没看过资料？
　　“下一个……”
　　祁念毫不犹豫地喊了一个大，云越帮她翻开。
　　一张梅花6。
　　“继续继续，这次还要大！”祁念撸起袖子，致力于给男友挖坑。
　　一张红桃Q。
　　“哈哈，接着来，小！”
　　方块7。
　　“念念，你怕不是我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吧！”桑雨晴端起酒杯朝祁念致敬，“为我们伟大的牌场姐妹花友谊干杯！”
　　“干杯！”祁念也豪爽地喝了一口，随后不怀好意地看着云越，“亲爱的，该你了。”
　　自己的女朋友亲手挖坑，还能怎样？
　　只能躺进去咯！
　　“那我猜个大吧，”云越无奈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祁念的头，“你呀……”
　　翻开，一张黑桃8，险胜。
　　文媛拿出一个转盘放在桌子中间。
　　“第二轮开始，要小心了哦！”
　　“到时候转到什么就是什么。”
　　“我选小。”钟梓皓第一个开口。
　　梅花3。
　　“过。”
　　“这次选大应该没问题吧？”黎珺挣扎着翻开上面的牌。
　　一张方块5。
　　“nice！”
　　“过！”
　　“玩个大的，我猜下面这张，是8。”桑雨晴扔出来一个炸弹，直接选择猜数字。
　　“哇……”
　　禾九和祁念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一个佩服，一个感慨。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桌子中间的扑克上，最上面一张被缓缓掀起——
　　“梅花8！哈哈哈哈哈……”
　　桑雨晴叉腰，激动道，“朋友们，来，挨个领罚。”
　　文媛揉了揉太阳穴，懒懒地扒拉了一下转盘指针，转动一圈后指针稳稳地落在了“选择在场的一个人，跟Ta拥抱”上面。
　　文媛毫不犹豫地朝容尹走过去，“来，之之，抱一个。”
　　友情提供一个抱抱后，容尹坐回去，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杯子，被梁淙快速地接下。
　　“小心。”对方沉声提醒她。
　　接过杯子，容尹眉眼弯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下一个是禾九。
　　“啧啧，”禾九伸手转动指针，“10个俯卧撑啊……”
　　“小意思，哥哥这是时来运转了。”
　　他解开衬衫最上方的几颗扣子，找了一块空地，快速地完成，丝毫不费力的样子。
　　“九哥cool~~”桑雨晴吹了个半哑的口哨，拍手叫好道，“接下来是粽子——”
　　梁淙伸出手指随意拨动了一下，指针稳稳地停在“挑选在场的一位异性，和ta对视1分钟”这一格。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意，愿赌服输啊阿淙！”禾九率先狂笑起来，手藏在桌下偷摸拿出手机。
　　“我来帮忙计时，阿淙你先选一位异性。”云越打开计时器，着重加强了“异性”两个字。
　　在场的女孩子，除了祁念和黎珺，剩下三位，文媛，桑雨晴，容尹。
　　能选择的人可想而知。
　　“秋秋。”
　　容尹闻声扭头，对上一双眼睛，似有月色和星光混在里面，墨黑的瞳孔边缘泛着浅浅的光。
　　明明眼神是一贯的凉薄，却总能发现深藏在最底处的暗涌，似能掠人心魄一样。
　　仅一瞬，她的耳边好像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处剧烈颤动着的心脏，不断叫嚣着……
　　想要他……想藏起来………
　　好喜欢好喜欢……
　　连呼吸都不由放轻，想要一点一点侵占对方的视线。
　　“3、2、1……时间到！”
　　有人偷偷按下录制结束键。
　　笑闹声顿响，打破二人之间的静谧。
　　梁淙看着面前少女有些楞楞地样子，伸手将她的碎发撩至耳后，随后收回，指尖冰凉顺滑的触感犹在。
　　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之之该你啦！”桑雨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催促道，“快点快点！”
　　容尹迟迟回神，拨动转盘。
　　“自！罚三杯，可找人代喝”
　　梁淙微微皱起了眉头。
　　“咦……之之会喝酒吗？”文媛别有所指地问道。
　　见容尹点了点头，便勾着眼笑，“这样呀，那你喝吧。”
　　“之之成年没有？”
　　祁念递了个制止的眼神给容尹，“未成年不喝酒哈乖。”
　　“已经十八岁啦！”
　　虽然下个月末过了生日才真正算。
　　“一点点没事的。”
　　容尹拿起一瓶新开的酒倒满了三杯，还未拿起，就被身旁的人伸手不容置疑地抢过，一饮而下。
　　“我来。”
　　梁淙连喝完三杯，禾九笑得贼兮兮凑上来调侃道，
　　“这么主动，人小姑娘还没说让你代喝呢。“
　　“闭嘴。”
　　“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嘻嘻……”
　　“……”梁淙有那么一秒的冲动，想把酒瓶塞进禾九嘴巴里。
　　远处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有力地拍打着海滩，惩罚已经过了一圈，时间刚走过凌晨一点。
　　桑雨晴和禾九还在拌嘴吹水，还夹杂着文媛时不时一句吐槽。
　　云越去帮祁念热菜，身后拖着一条捣蛋的小尾巴。
　　钟梓皓跟黎珺十指相扣，靠在一起，小声聊着天。
　　容尹偷偷戳了一下旁边人的胳膊，“阿淙……”
　　“嗯？”
　　“来聊聊天。”
　　“好。”
　　风声梭梭，喝空的酒瓶子哐啷作响，和着嬉笑吵闹声在海风的吹拂下散去……
　　洗过澡吹干头发，容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可能因为下午睡了一会儿，虽然已经快两点，但并没有困意。
　　她思索了半分钟，蹑手蹑脚地朝楼下厨房溜去。
　　抱着几罐啤酒放在房间露台的小桌几上，小心翼翼拉开金属环，避免发出太大的响声。
　　容尹喝了一口，浓郁的麦香在口腔中肆意，带着些微甜，一点点酒精的味道，竟意外的有些好喝。
　　她漫无目的地向远方眺望着，一口接一口。
　　月亮正圆，夜色甚明，听风和海浪一起交错呼和着，还有树下窸窸窣窣地虫鸣，一切都是那么惬意。
　　“怎么在喝酒？”
　　刚想着隔壁房间静悄悄的，应该已经睡了，就听到旁边传来沉沉地问声。
　　“有些睡不着……”容尹不自觉拖了长音，软软的。
　　梁淙撑着露台的栏杆一跃过来，走近一看。
　　桌上整整齐齐排着几个已经空了的罐子，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语气愈发低凛，“喝这么多？”
　　“你怎么过来了？”容尹被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随后又莫名有些心虚，眼神飘向别处，“我没事嘛……”
　　见梁淙默不作声地夺过她手上的空酒罐，容尹扯了扯他的上衣下摆。
　　“阿淙……”
　　梁淙放好酒罐子，随后靠在栏杆上，冷着脸不说话。
　　“阿淙，你是不是生气啦？”容尹小声问道，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要生气嘛……”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气氛有些微妙而夜色正好，亦或是内心咆哮着的东西在这一刻突然倾泄而出。
　　容尹放弃了挣扎，直接一头扎进梁淙的怀里，伸手抱了过去，紧紧地抱着。
　　“秋秋，”梁淙被怀里突如其来的温热弄得微楞，神色也有些绷不住，“你……”
　　他的胳膊抬了抬，像是要推开，又像是要回应，最终却归于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我没生气。”
　　“阿淙，”容尹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仰头，正对上男人的眼神。
　　没有厌恶，没有抵触，没有疏离，甚至连刚才浅浅的一层冰都消融不见。
　　只剩一些还未来得及褪去的错愕，还有，眼底深处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温柔。
　　“阿淙……我喜欢你。”
　　女孩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声音却十分认真坚定。
　　梁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抚上容尹的头发揉了揉，目光变得平和，如月色一般皎明清润。
　　“秋秋，感情的事很复杂。”
　　“可是，喜欢不就应该是简单而纯粹的吗？”
　　容尹有一丝羞怯，但又足够坦诚。
　　“以前的时候，只要每天能和你聊聊天，我就觉得非常满足了。”
　　“甚至一想到你，就觉得很开心。”
　　“能够有幸认识你，我怎么就这么幸运呢。”
　　“本想着，要变得更优秀一点，再靠近你。”
　　“但现在，我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些贪心了，想要更多……”
　　“我想了好久好久，也反反复复问了很多次，内心的答案，始终都是——我喜欢你，阿淙。”
　　“很喜欢很喜欢，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秋秋，你还小，未来还很长。”
　　梁淙眼底铺开一层淡淡的暖意，掺杂着一丝无从探知的暗色。
　　“一生虽然长，但我不怕呀，”女孩缓缓垂下胳膊，眼角有些泛红，“阿淙……”
　　“太晚了，先睡吧，喝了这么多酒，明天还要出去玩。”梁淙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低声道，“乖。”
　　容尹有些沮丧，但脑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有点懵糟糟的，像是刚才一番表白，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清醒和理智。
　　不情不愿地回到房间，借着酒劲儿撒娇耍赖非要让梁淙哄她睡。
　　一直到将近凌晨三点半，夜色越发得悄无声息，月光都黯了不少，女孩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梁淙静静地坐在床边，微微出神，良久，才将女孩不老实从被子里窜出来的手放回，又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第二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起晚了，等到中午的时候，才陆陆续续下来。
　　吃过早午饭，中午阳光灿烈，就商议干脆等晚一点再去海边玩。
　　这栋海景别墅一共有五层，地上三层，一层是客厅厨房餐厅及阳光房，二三层都是卧室。
　　地下有两层，一层车库，一层是设施全面的娱乐区。
　　不知是谁发起的“姐妹time”，将所有男士赶去了旁边打台球。
　　只留五个女生在k歌房里，肆无忌惮地疯闹。
　　几人先点歌，发现彼此的曲库多少有些重叠，便欣喜得开始互相邀唱。
　　唱过经典流行老歌，唱过古风歌曲，唱过外语歌曲，甚至还有网红歌曲，逐渐，曲风开始一点一点跑偏迷惑……
　　“woo~～这首歌谁点的啊？接下来我将抽选一名幸运儿来和我一起演唱这首歌——”桑雨晴手拿话筒站在大屏幕前，用手指向面前正坐在那里，乐得前仰后合的三个人，“就你了之之！”
　　被点到名，容尹丝毫不慌地走过去，故意挑衅道，“我唱你跳吗？”
　　“跳就跳！姐姐是舞林大会未来之星！”桑雨晴扬了扬下巴，“来啊，一起跳啊！”
　　带有拉丁风格的节奏响起，两人嘻嘻哈哈地边唱边扭作一团，动作夸张又故作性感，挑挑下巴，搂搂腰，舞姿十分不忍直视。
　　文媛和祁念不约而同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一个将黑历史留存了下来，一个悄悄发给了云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