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生归途》金九夫人

4、4

　　高三的日子总是忙忙碌碌，尤其是作为艺考生，容尹更是忙得飞起，要上各类专业课，要练琴，要模拟考。
　　每天奔波在上课下课的路上，晚上回到宿舍时几乎累到睁不开眼。
　　挣扎着洗漱完，打开手机登录Q，除了群消息，没有任何私信。
　　『粽子今天到碗里来了吗？没有』的头像仍旧是灰白的，躺在单独分出来的列表里。
　　“今天被老师骂了[哭到不能自已.jpg]”
　　“考试的曲子好难，总有一段弹不好[泣不成声.jpg]”
　　“大概有两个多月没看到你上线了，最近还很忙吗？”
　　“邮箱里我发给你的文件，你应该都收到了吧？”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看……”
　　Q都没时间上，邮箱就更不用说了。
　　容尹翻了个身，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我要睡了，明天又是战斗力炸裂的一天［猫猫摇旗呐喊.jpg］”
　　“晚安哦，粽子。”
　　﹌
　　米国，圣地亚市，天色灰蒙蒙的，空中还弥漫着湿冷的水气，路边的行人竖起衣领低着头，拎着包包或公文袋，神色匆匆，来来往往。
　　街角边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里，梁淙正专注地往咖啡机里加豆子。
　　“Hey~boy~！”
　　“一杯热卡布奇诺，牛奶替换成燕麦奶，thank you！”
　　裹着长及脚踝的金棕色大衣，一头灰褐色大波浪，戴着大墨镜的年轻女子斜靠在吧台前，边说边摘下墨镜，随后又撩了一把头发。
　　高挑的身材，深邃精致的五官，加上靓丽明艳的妆容，顿时让周围的男人们看呆了眼。
　　甚至有人开始走过来，准备搭讪，却被女人巧妙地拒绝。
　　“梁，好久不见。”Alice冲梁淙抛了个媚眼，凑近他，改用华国语，沙哑的音色顿时变得妩媚惑人，语气暧昧地抱怨道，“上一次过后，我想了你很久，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难道你不快乐吗？”
　　“我们明明那么契合……”
　　“你难道都不想我吗？”
　　“我可是一直都在心心念念见到你。”
　　梁淙面无表情地将做好的卡布奇诺递给Alice，眼底冰凉一片，暗含一丝警告。
　　“fine……”Alice直起身，冷哼了一声，“你还是这么无趣！”
　　坐在高脚凳上，慵懒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口瞬间印上半边性感的唇印。
　　Alice边喝边用露骨的眼神细细打量着梁淙，眼波回转，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架子，拿过一支马克笔，在喝空的白底咖啡杯身上写了一串字母加数字。
　　接着又伸出两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从钱包里夹出几张折叠的现金，和杯子一起放到梁淙面前的托盘里。
　　“多谢款待……”
　　“我的电话随时为你畅通～”
　　“See you~”
　　Alice不死心地给了梁淙一个充满暗示的眼神，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她顿时气得想跺脚又生生忍住，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忍受得了你！”
　　说罢她戴上墨镜扭头就走。
　　梁淙将托盘端进后厨，拿起纸杯扫了一眼，便扔进粉碎机里，然后又一一摸了摸那一叠纸币，最后毫不犹豫地撕开中间的一张，一枚大概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落入手中。
　　轻车熟路地处理好所有痕迹后，他又回到了前台，一等到打烊时间，便直接锁了门离开。
　　天色渐暗，昏黄的路灯透过层层薄雾，将行人的影子拖长，扭曲。
　　一栋隐蔽在平民区，十分不起眼的旧公寓里。
　　梁淙打开笔记本，通过加密通道将信息发出后，没过几分钟，就有电话打进来。
　　“阿淙，干得漂亮！”钟梓皓满意的声音传了出来，而后顿了顿，继续道，“你准备一下，回来吧。”
　　“哦，对了，你还记得之之吗？”温和而磁性的音色透过话筒传来，带有一丝莫名意味，“你要记得继续陪她哦！”
　　挂完电话，梁淙切换成普通的系统界面，打开许久未曾登录的Q软件。
　　太久没用这个软件了，需要更新版本。
　　在等待更新的时候，记忆难免涌动，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松动，他微微有些晃神。
　　那个女孩子……
　　﹌
　　C市一中的女生宿舍，靠近走廊窗户的一间宿舍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容尹，你没事吧？”舍友a连忙过去扶起被椅子绊倒的容尹，“疼不疼？要不要去医务室？”
　　“怎么还傻乎乎笑呢？”另一个舍友b疑惑，“不会摔倒脑子了吧？”
　　“我还好，没事没事，”容尹揉了揉屁股，还是忍不住笑，“不用担心我啦！”
　　“我先去睡了，大家晚安！”
　　“等等——”舍友c从上铺往下探出头，笑得一脸八卦，问道，“容尹你是不是谈恋爱啦？”
　　“看她这样子，脸红目痴，本仙女掐指一算，肯定是恋爱了！”
　　“快！老实交代！”
　　“真的呀？！”舍友a惊奇道，“你和谁在一起了？是咱们班的吗？还是别的班的？”
　　“我就说嘛，你这学期开学就不对劲，再晚回来也要抱着个手机噼里啪啦聊个不停，”舍友b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推了推眼镜，“难不成是个校外的？”
　　容尹双颊微红，不好意思道，“就是，一个很喜欢的人。”
　　“还没在一起呢。”
　　“我还没跟他表白，”她有些害羞，但眼神亮晶晶的，“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舍友c好奇问道，“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还没有…”容尹看着面前的三人，认真道，“我打算等高考完，再去找他，当面跟他说。”
　　“好吧…”舍友a率先出声，“你想清楚就好，等你高考完双份好消息喔！”
　　“听起来很勇啊朋友，”舍友c拍了拍手，“加油加油，到时别忘了发照片给我们看看。”
　　“我可还记得，咱们刚上高一那会儿，谁说的除了她在俊哥哥，谁都看不上眼的？”舍友b挪愉道，“嗯？你们还记得是谁说的吗？”
　　“现在金在俊在我心里排第二了，”容尹一边铺床，一边辩解道，“该让位就得让位嘛……”
　　“噫，你们听听这渣女发言，”舍友b转身准备关灯，“真是白瞎我特意买给你的限量海报了…”
　　窗外隐约有鸟儿飞过树梢，月光透过纱窗染白地面，整个宿舍里静悄悄的，规律绵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室友们都睡熟了，容尹还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翻到聊天界面，消失了差不多两个半月的人，终于有了音讯。
　　『木宗』:收到邮件
　　『木宗』:很好听
　　『木宗』:加油
　　『木宗』:晚安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照旧将记录截图保存，害怕打扰到他休息，容尹没再回复，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晚安啦，我的粽子。
　　………
　　转眼入了冬，自梁淙回来后，容尹和他又接着断断续续聊着，梁淙也从只回复几个字，渐渐地也偶尔会问一两句。
　　只因为最近容尹要准备考试，两人的聊天间隔才稍微拉长了一些。
　　Y市，钟梓皓家里。
　　“最近感觉淙哥有点不太对呀？”沈诺摸了摸下巴，“看手机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太奇怪了！”
　　“大概是有什么吸引他的事情或着人吧？”云越刚打完电话回来，满面春风，“不如，小诺你去问问？”
　　“阿淙最疼你了，应该不会甩你眼刀。”
　　“你们在说什么好玩的呢？”
　　门打开又合上，禾九踢掉鞋子冲进客厅直挺挺摔入沙发里瘫着，顺便还撸了一把沈诺的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谁？阿淙吗？他怎么了？”
　　“淙哥还在陪那个女孩子聊天，不是说任务吗？”
　　沈诺挠了挠头，娃娃脸上满是不解，“这都好久了，还没完成呀？”
　　“说不定是那个女生非要缠着淙哥呢？”易扬没好气道，“每天给淙哥发一些有的没的，现在的高三学生都这么闲吗？”
　　“咦，扬哥你怎么知道？”沈诺凑过去，一脸八卦，“你有看到他们聊天的内容吗？”
　　“这不是上次淙哥电脑开着，我不小心瞄了一眼吗，”易扬十分不爽，抱着胳膊，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气，“淙哥他竟然凶我！”
　　云越意外道，“阿淙竟然会凶你？”
　　“那有什么，万一被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禾九晃着脚丫，“凶你多正常。”
　　“啧，也不知道聊到什么程度了，”他猛地直起身，兴奋道，“不然，我们偷偷去看一看？”
　　“确定不会被淙哥冷冻警告吗？”沈诺有点犹豫，话虽这么说，可语气中却没有一丝畏惧。
　　“只要趁他不注意，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我说，干脆直接让你们家小少爷拉个群不就好了吗？”禾九翘着二郎腿，随便出了个主意，“不就是申请一个聊天账号的事嘛，多简单。”
　　“正好可以一起围观。”
　　“多方便啊不是吗？”
　　“……”
　　“这么闲？”
　　凉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几人回头，梁淙慢慢走到茶几边，放下手里的水杯，先挽起袖子，再伸手点了点沈诺和易扬。
　　“来B3。”
　　“不要吧淙哥！”沈诺哀嚎，“我不想被你压着揍，太可怕了……”
　　“来就来！”易扬跃跃欲试，“最近我的磅数比之前要高了不少，今天一定能赢你！”
　　“小诺诺，你这几天有偷懒哦，”禾九不嫌事大，“小心哪天被人套麻袋都反应不过来~”
　　“说起来，好像我也很久没和阿淙打过了，”他起了劲儿，站起来双手插兜，兴致勃勃道，“今天来点什么？自由搏击？还是别的？”
　　“加我一个吧，”云越笑道，跟着走过去，“最近忙着公司的事情，都没什么时间好好训练，骨头都松了不少。”
　　………
　　时间一晃到寒假，容尹结束了属于艺术生的省联考，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小小休息一下了。
　　『美色误我』小群——
　　“姐妹们！[突然出现.jpg]”
　　“我放假啦！”
　　“终于有时间可以放松一下可以玩了哈哈哈哈……[叉腰狂笑.jpg]”
　　“我看是终于有时间和粽子好好联络感情了吧，”『雨过天不晴』毫不客气地嘲讽道，“鬼知道我们几个现在被你忘到哪个犄角旮旯。”
　　“之之，听说你现在和粽子混得可熟了？”『一颗小小馨』冒出来，“他身边的人现在都知道你的存在了。”
　　“恭喜你，成功打入他的兄弟圈。”
　　“啊？”容尹拆开一杯酸奶，喝了一口放在手边，问道，“什么情况？”
　　“他身边的人？”
　　“对啊，粽子和他们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没跟你提起过吗？”『一颗小小馨』似乎知道得很多，随后又补了一句，“我听叶哥说的。”
　　回想了一下之前和粽子的聊天内容，确实没听他说过太多关于自己现实的事情。
　　只偶尔提过一两次，家里有其他人在。
　　“我们平时聊得也不算特别深，怕他觉得烦，”容尹点开乐云软件，翻起歌单，“而且，他最近特别忙，前几天说要去出差。”
　　“唉……本来还想着有时间能更深入交流一下[失望到自闭.jpg]”
　　“所以说小之之，你根本就是眼里只装得下粽子！”『雨过天不晴』发了一个［兔斯基疯狂挠墙］的表情包，“这么慢吞吞，小心他被别人拐跑。”
　　“这不是有叶哥帮忙盯着呢嘛！”
　　“他会给我通风报信的[猫咪得意.jpg]”
　　“突然想起来，好像最近都没看到叶哥，他们大学不是应该早考完期末了吗？”
　　“@『黎黎原上草』呼叫黎姐，呼叫黎姐～”
　　“怎么了？”
　　“阿叶现在在米国呢，说是家里边有些急事要处理。”
　　『黎黎原上草』现身，“他还说帮你盯着你家粽子呢，放心。”
　　“过几天我也要去米国了，”『一颗小小馨』突然说道，“家里人打算在那边过节。”
　　“正好跟叶哥他们在同一个市，离得不远。”
　　“之之，我可以帮你带点什么给粽子哟！”
　　B市郊区，一栋装修奢华，风格独特的别墅内，文媛半靠在松软的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点点，镶着冰透粉色带钻蝴蝶结的长指甲一闪一闪。
　　她眼中稍微闪过些不耐烦。
　　这两人怎么这么磨叽，看来，自己得助攻一把了，进度太慢可不行。
　　“瑶瑶，帮我订下周二去莱顿的机票。”
　　“好的，小姐。”
　　﹌
　　容尹翻出日历看了看，说来，还有半个多月就是粽子的生日了。
　　礼物……
　　准备什么好呢？
　　翻来覆去想破脑袋，一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容尹都想不到有什么独特有意义的礼物。
　　“唉……”
　　“算了……”
　　“找找看别人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掀开被子，披上可爱的无尾熊睡衣外套，容尹打开刚关机不久的电脑，桌面上零零散散放着几张用铅笔写满音符的乐谱手稿。
　　她盯着那堆手稿看了半天，突然，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有了！
　　说行动就行动，容尹拿着乐谱修修改改，直到天色蒙蒙亮，这才满意地收笔，明明通宵了一晚上，却丝毫没有睡意。
　　但为了上镜不那么浮肿疲累，她还是决定去睡会儿，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