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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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宁开着辆新能源小轿车。
他找了会，才瞧见那只兔子蹲在颗小树边，头颅抵着膝盖，背包的双肩带松垮地滑落垂地。
他把车门一关，屈膝半蹲下身，宽大的手掌微屈揉了揉兔脑袋，“诺诺，在瞧什么？”
陈诺全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被人触碰了下，惊地打了个哆嗦，粉色的双肩包彻底落地。她防备地往后退，双手撑着滚烫的地面。
等瞧是江先生后，那双杏眼透露出丝委屈，似喜似嗔，压住了眼底的涟漪光华。真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小兔子，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江屿宁帮人扶起来。
目光所及，是她撑红的掌心，小石子浅浅地嵌在其中。
“疼不疼。”
陈诺摇摇头，也不说话。
江先生细心帮她挑了去。
陈诺愣愣地看着他，眼睫一颤一颤的，眼神里满是对他的探究。
“江先生，您是在附近工作嘛”，陈诺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在脑海里过过几遍江先生的职业。是卖保险的，还是做房地产推介的。
在她浅显的认知里，穿着正装的，最有可能是这两种职业。
“嗯，就在这附近”，江屿宁忽地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唇角微弯：“诺诺，我可是为了你旷工了。”
本是句戏谑的话，陈诺当了真，让他赶紧跟老板请个假。
江屿宁却说：“没事，我老板蠢，他发现不了。”
老板本人带头旷工，那有谁敢说什么。
江先生果然是做推销行业的，不然那能这么自由。
“等会去了医院不要担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江屿宁镇静道，狭而长的眼眸垂眼看她，目光很重但也令人安心。
江屿宁说完领着小兔子上了车，帮人系好安全带。
这一路上陈诺都闷闷的，可能是累了。昨晚哭狠的眼眶，在隐隐发酸，眼皮不争气地耷拉着。
江屿宁抬眸看了她眼：“犯困就睡吧，到了我喊你。”
陈诺摇摇头，直起身子说不困。
说了没小会，人就靠在车座上沉沉睡去，头颅微微侧着朝向他。
江屿宁趁着红灯盯着人看，瞧见眼底下的黑眼圈，心底莫名堵得慌。
陈诺的家庭背景很简单，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父亲零几年时出了场车祸，左腿没治到位瘸了，性情愈发古怪，只管吃喝玩乐。母亲精神状况又不稳定，时好时坏，受不了点刺激。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祖辈的爱让她懂事乖巧，父母辈的关系让她缺少安全感，就连睡着时双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江屿宁是个喜欢定规矩的人，可他莫名看着刺眼，他更愿意陈诺睡地四仰八歪，而不是这么拘束。
他收回视线，屈指勾着方向盘点了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诺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等睁开眼就看到江先生那张放大版的俊脸。鼻息间闻到淡淡的雪松味，有些冷冽，但很好闻。
“到了，先下来吧。”
江屿宁又替她解开安全带，把车门别到一旁，绅士地示意她。
陈诺不好意思地闹了个红脸，连忙从车座上爬下来。
“包就先放车上，免得背着重”，陈诺收回拿包的手，她轻声应了句好。
她跟在江先生背后，一步一步地走着，等进了医院大门，陈诺有些怵，步伐不由地沉慢下来。
她讨厌医院，小时候就经常跟着爷爷奶奶去病院看望妈妈，等她精神状态好了，认得人后再接回家中。长大了爷爷奶奶也在医院里去世，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是陈诺这辈子最厌恶的。
江屿宁看了她眼，就伸出手语调温和：“不要怕。”
擅作主张地牵起她的手腕，宽大修长的手掌传来阵阵暖意，虽是轻轻地碰她，陈诺还是有些不适应。
她从小到大知心的同性朋友都没几个，更别谈跟异性接触了。
路过护士站，江屿宁让人领着走去病房。
吴静就躺在病床上，面朝着窗口。病房里有些拥挤，有四位病人，其中两位正蹲在地上在扮演过家家游戏，另外一位张牙舞爪地站在病床上，宣称着要统治世界。
陈诺看着急人，她连忙问能不能进去。
护士长说：“可以的，病人刚刚来时情绪太激动了，打了针镇定剂，现在在昏睡中。”
陈诺点点头，喃喃自语道：“妈妈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她不是精神病，只是情绪不太稳定。”
她说着眼角莫名泛了红。护士长见状叹了口气：“她的病例我看过了，是后天的心理障碍导致，早几年送去专门的医疗机构，持续观察治疗，对她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陈诺也知道。她母亲这病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犯病时糊涂到连人都记不得，爷爷奶奶在世时，还有人帮衬着。自从他们去世后，父亲的冷漠、家庭窘迫，像道枷锁有加重了病情。
她能做的，只是存着钱每月去医院买药，小心翼翼地不提让母亲烦躁的事。
病房里的环境不好，本就不大的空间硬生生地隔出四张病床，物件随意地堆放着，就连空气都沉闷闷的，夹杂着股难闻的气味。
陈母所在的医院是普通公立医院，对这方面的治疗并不是专科。江屿宁贴心地去了护士长办理缴费手续，留给陈诺单独相处的机会。
护士长进来维持了下秩序。
陈诺搬来张凳子，坐在病床前，看着母亲安稳的睡态。
江屿宁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轻声叫她出去，“我刚刚去咨询了这方面的专家，你母亲的情况，最好立马转到特定医院去，瑞辉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我正好有朋友在瑞辉医院工作，想和你商量下转院的事”，江屿宁凑近些，言语间皆在照顾陈诺的想法，简直把绅士礼节刻进了骨子里。
瑞辉医院是精神科最有权威的疗养机构，陈诺了解过，可里面的费用让她望而却步，她弱弱道：“里面的费用很贵的。”
江屿宁并不反驳，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颅：“可母亲是诺诺很重要的人，你也希望她得到好的治疗对吧。费用的事不用担心，我的老婆本还够用。”
陈诺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她很没有骨气地同意了。
如果能让母亲的病治好，陈诺愿意去做任何事。
她思索片刻，伸手扯了扯江先生的衬衣口，干巴巴地说：“那我先给你打个欠条吧。”
江屿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贯淡漠的眸底掠过丝笑意：“欠条？那有给丈夫打欠条的规定。”
“要打的”，陈诺记得那十几万是他的老婆本，算上治疗的费用，现在全砸自己头上了，她怕江先生没钱花，又说道：“我以后也会去工作的，你......你要是钱不够，要跟我讲，我会努力挣的。”
江先生见她一脸认真，那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傻样，让他忍不住提了下唇角。
他感觉真是捡到块宝，蠢兔子要说赚钱养他的样子，简直太合他的心意了。
“那打吧。”
陈诺找护士站借来笔和纸，把欠条写好签上名递给江先生。
他扫了眼，没有指出欠条的不合法性，反正这玩意在他眼里，只是情趣。
“诺诺真棒，连欠条都写得这么漂亮。”
陈诺被他无厘头的夸奖整得懵懵的，张着双澄净的眼，看人看着很好欺负，又特想欺负。
被他这么一闹，陈诺心底的沉闷也去了七七八八。
江屿宁是行动派，说要替她母亲转院，过了会就来了人把手续办好。
陈诺也跟着去瑞辉医院，看了下里面的环境，舒心得简直不像是医院，反倒像度假村。母亲在这里拥有套专属的病房，等人醒来后，陈诺想陪她会。
可母亲一见到她就反应很大，医生说是应激反应，陈诺的存在让她想起支离破碎的家庭和痛苦的记忆。
陈诺只好站得远远的，自我安慰道：“妈妈不是不喜欢我，她只是生病了需要休息，等她好起来了就会和我讲话的。 ”
这样的事在陈诺记忆力发生过好几回，每次母亲犯病跟不认识她一样，对着她又推又打。等长大了她才知道，是母亲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反应，像是躲在蜜罐子里的娃娃，把所有的事都隔绝在外。
陈诺只好过段时间再来看她。
回程的路上，她偷偷通过车前镜瞧江先生。
不得不说，江先生是很有魅力的男性，这种好看带着攻击性，让人望而生怯。他身上的气质暗藏锋芒，在陈诺面前，总是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样，倒真把她傻登登地瞒了过去。
陈诺至今对他的人设都坚信不疑。
长得好看.人很好.29岁大龄待婚男。
“诺诺，明天有什么安排？”
江屿宁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明天要去工作。”
江屿宁转头看她，笑道：“那有空为我腾出半天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
陈诺半愣片刻，说：“好。”
事情都到这地步，她没什么好犹豫的。
她那时没想明白，为什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若是换成旁人还愿不愿意。大概是不愿意的，陈诺心底对江先生存有好感，只是她情感迟缓，想了很久才想通这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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