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提笔 第四次，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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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如姑娘，嗯，后面的路程，我来赶车吧，你到车上坐着歇一歇。”
青如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用，苏公子，我不累——这是我的使命。”
苏进顿了片刻，看着她一副无比坚定的模样，只好作罢了。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他们比预想中的更早一些到达了京城。
青如将他们领到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阔气的客栈。
“苏公子，你们就住到这里吧。”
“嗯……”苏进摸了摸自己瘪瘪的钱袋，面上有些发红，但又不好直接说出来，只有点点头。
安顿好之后，苏进正要下楼去吃晚饭，一开门发现青如正站在外面。
“青如姑娘？”
“苏公子，我来告个别。”
“哦，啊？”苏进一愣，随后才回过神来，连忙道，“进来说。”
青如拿出一袋银子递了过去，笑道：“苏公子不用担心，可以用这个付房钱。”
“这……是哪儿来的？”
“我把马车卖了，价钱还不错。”
“啊……那你怎么回去呢？”
“没事，我自有办法，”青如一笑，“苏公子就不要客气了，京城不比其他地方，多些钱傍身总是好的。”
“这……”苏进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才把钱袋接了过来，“谢谢你，青如姑娘。你，跟我之前想象的很不一样。”
“苏公子，莫不是把我们无星寨的人都当作凶神恶煞了吗？”青如笑道，然后又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山寨上的姐妹兄弟们大多都是苦命人，当山贼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你是怎么上山的？”
“有一年发洪水，我们村子被淹了，官府没有人管，是老寨主带人把我们救了……”青如缓缓道，神情变得有些惆怅，“老寨主真是个好人哪，与其说是山贼，不如说他是个大侠，凭自己的力量帮了很多人呢……”
“这位老寨主，叫什么名字呀？是现在的寨主的父亲吗？”
“是的……他叫殷望潮，”青如说着眼眶忽地有点泛红，“可是老天没眼，去年把他收走了……”
屋里静默了许久。
“苏公子，不耽误你时间了，我明早就会离开，你多多保重，”青如一抱拳，温声道，“祝你——得偿所愿，金榜题名。”
“谢谢，”苏进也郑重地一抱拳，“姑娘路上小心，一路平安。”
第二天，青如走了，石鸿也告辞离开了。
距离考试还有七日。
苏进和杨轩不约而同地开启了临阵磨□□式，只在饭点聚在一起。
这天在一楼大堂吃晚饭时，他们聊起了“祖宗之法是否可以更改”的话题。
“既然是祖宗之法，那便是先人试验过十分有效的政策制度，不宜轻易更改。”杨轩缓缓道。
“可是时势会变，如果祖宗之法不再适合当下的情势，那更改无疑是更加明智的选择。”苏进思忖着道。
“改变本身就带有风险，如果改得不恰当，往往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到时候——”
“到时候再恢复原来的祖宗之法就好了——”
一道低沉有力的语声忽地迸出，打断了杨轩的话。
杨轩和苏进扭头一瞧，只见一个年轻书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的桌前。
手摇折扇，一副从容不迫的仪态。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在下司马翱，洛州人氏，也是来参加会试的。”
“哦……司马……阁下莫非是洛州司马氏的后人？”杨轩说着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正是，”司马翱微微一笑，抱拳道，“二位仁兄幸会了——”
“请过来坐吧，”苏进也一抱拳，“看司马公子很有见解，不妨一起谈谈？”
三人一边品茶一边聊，十分相投，便约定以后每天晚上聚一次，针对可能出的试题展开讨论。
这种切磋复习法的效果比自己之前的方法要好很多。
苏进意识到，以前的复习太拘泥于书中的理论知识了，对现下的政局时势缺乏了解。
如今遇到的杨轩和司马翱，都比他眼界开阔，见识丰富，和他们一起聊天，能收获很多东西。
听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时候是挺有道理的。
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感。
考试的前一晚，苏进没再心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考场换地方了。
他们在高高的山顶上做答。
风好大，只能用石头压住卷子。
他握着笔的手停了半天，就是想不出要写些什么。
题目是什么来着？
哦对，《登高》。
他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好角度，正要提笔开始写，风却陡然变大，一下子吹走了他面前的卷子。
他立即站了起来，边追边伸手去抓。
“喂，停下！我还没有写呢！”
转瞬之间，考场又换成了海边。
海面上漂着一张张空白的卷子。
他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做，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渐渐地升了起来。
他，竟然有了一双白色的大翅膀。
笨拙地飞了几次，终于飞到了海面上，用嘴叼起了一张卷子。
没想到，飞翔的感觉竟然如此美妙。
他忍不住在海上尽情地飞了起来。
浪花一波又一波地奔腾涌动着，洁白如雪，欢悦似歌。
第二天醒来，苏进已不记得昨夜具体梦到了什么，但心里存留了一种难得畅快的感觉。
“苏兄，一起去吃饭吧！”杨轩站在门口笑道。
“好，这就来。”
客栈特意为参加考试的学子们准备了得胜糕作为早点，苏进三人也要了一份。
他们住得离考场不远，索性步行前往，边走边谈上几句，能冲淡一些紧张感。
说一点儿都不紧张，那是吹的。
这毕竟是一场关乎人生命运的考试。
苏进想通过它来证明自己，实现父母的期望。
杨轩想通过它来实现人生理想。
司马翱想通过它来重新振兴业已没落的书香家族。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怀着一个高远的志向：读圣贤书，经世安民。
“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他们相信，自己所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有了机会，他们便能为改善这个衰败的世道做出自己的努力。
而这，正是他们的人生价值之所在，人生意义之所系。
考试开始了。
苏进屏气凝神，郑重地提笔蘸墨。
笔尖将要落下的一瞬，耳边忽然浮现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觉得你能考中。”
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字迹稳稳地洒落在了雪白的卷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提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