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克雷薇的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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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然后照着书本教的盘一个淑女的发髻。
红色的发髻边再别上两朵鹅黄色小花。
“怪怪的。”克雷薇在镜子前左右看了又看，“明明就是按书本上教的步骤做的，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早就梳妆完毕换好衣服的阿蕾奇诺靠在门边：“因为你只有这么高。”
“你在歧视我。”
“我在陈述事实。”阿蕾奇诺来到梳妆台边，黑色的手指着书本上的模特，“这上面的人至少有十八岁，而你……克雷薇，你现在只有八岁，只适合八岁的淑女发型。”
说着，阿蕾奇诺往前翻了几页，页面上的模特俨然是小孩模样。
天真，憨厚，不失枫丹名流的端庄。
“什么啊，我已经十六岁了，你明明知道。”
“你让我知道没用，你得让你八岁的身体知道。”阿蕾奇诺一本正经道，“如果你有办法让自己一夜之间变成十六岁的你，我就不会给你推荐八岁的淑女发型。”
克雷薇无能狂怒。
狂怒完又看向阿蕾奇诺，碧色眼珠滴溜溜的转。
阿蕾奇诺做了个“拒绝”的手势：“我拒绝。”
“欸——你都想通留长头发了，还不愿意编一个好看的发型吗？”
“……”
态度坚决。
“唉，还以为你比以前更有人情味。遗憾啊。”
最后克雷薇没妥协梳八岁淑女发型，也没保留现有的发型，而是拆散了用发绳随便在脑袋后绑了个利落的辫子。
因为这里是须弥雨林，就算编了枫丹淑女的发型，也不能穿枫丹的淑女服装。
雨林闷热潮湿，又多毒虫，没有神之眼的人想要在这里前行，就不得不换上雨林的特殊服饰。
“都说愿望足够强烈就会让神明注视，赐下神之眼。难道当年我的愿望还不够强烈吗？好羡慕你有神之眼啊……”
整装待发的克雷薇羡慕的看着阿蕾奇诺的火系神之眼，
“佩佩怎么拿到神之眼的？”
“一个普通的晚上，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渴望得到神之眼曾经是克雷薇的愿望之一，因为得到神之眼就代表着她逃离的可能性大幅增加。
但直到克雷薇死去，她的愿望都没打动神明。
克雷薇没能获得神之眼也一直是阿蕾奇诺心底的疑惑，直到她面见女皇，触及这个世界更深的隐秘，才隐约得到答案。
强烈的愿望，“愿望”的范围似乎也有限制。
阿蕾奇诺没细说。
毕竟用杀「母亲」的愿望唤醒神之眼，明说这种事多少有些不合适。
如果克雷薇要问，她也准备好将这一事实告知。
“掉下来？这么草率？”克雷薇发出疑问。
并不草率。
赤色的神之眼与月亮重叠的那一瞬，她感受到那份决绝的渴望得到了某种存在的肯定。
说不上是愿望还是结果，那一刻的她只感觉心底平静，平静之下还有某种翻涌的、名为胜利的光。
“它很重吧？有没有砸到你？”克雷薇又问。
阿蕾奇诺忽然轻笑一声：“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看来克雷薇不打算追问愿望。
多年的友谊让阿蕾奇诺在一些事上感到轻松，但重获自由的克雷薇也会带更多的烦扰。
她特别跳脱，至少比壁炉之家的那些孩子更让人头疼。
比如说……
“啊呀，这里有个水坑。”
在雨林里乱蹦乱跳的克雷薇忽然停下，两条腿深陷沼泽，无助的看向阿蕾奇诺，
“佩佩，我的腿拔不出来了。”
又或者说……
“啊呀啊呀，这个小家伙好可爱啊！我可以养吗？可以吗可以吗？……啊啊佩佩，佩佩救我！”
再比如……
“佩佩，你终于回来啦！我煮了点蘑菇汤，味道很不错哦！……诶，佩佩穿裙子啦！花仙子佩佩真好看！我要画下来！”
阿蕾奇诺：“……”
好在须弥巡林员有丰富的治疗蘑菇中毒患者的经验。
还有应对奇思妙想患者的丰富经验。
否则阿蕾奇诺也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阻止克雷薇品尝各种美丽植物，或者饲养美丽却危险的魔物。
巡林员，
是一份伟大的职业。
一日，阿蕾奇诺带着食物回到营地时，克雷薇坐在营地间，手捧着一堆可食用蘑菇，迷茫的眨眼。
“佩佩，我刚才好像……那个童话……”
虽然支支吾吾没说出具体情况，但多年的默契让阿蕾奇诺隐约猜到其中缘由。
兰那罗，只会被小孩子看到的草神眷属，且长大后会将其遗忘。
所以兰那罗这种生物只出现在须弥的童话故事中。
由此可得出，克雷薇是真小孩。
再后来克雷薇保持缄默，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然后向阿蕾奇诺炫耀她的绘本。
兰那罗是一些长着翅膀的小小种子，没有特殊的力量，也没超乎寻常的智慧。
只有积年累月传承的记忆，和用记忆所编织的强大力量。
——这就是智慧之国的秘密之一，一旦公开这项情报，将会成为和智慧之神谈判的重要筹码。
但此刻的阿蕾奇诺在休假，此时获得的情报和愚人众无关
——就这样做出无伤大雅的偏袒。
但渐渐地，克雷薇不满足简单的绘画。
“你要的刻刀。”
阿蕾奇诺将刚买来的一盒道具扔给克雷薇。
木雕是克雷薇在须弥学的一项技能。
说不上有多精巧，至少和那些大师作品相比差远了，但克雷薇却有一套独有且固执的雕刻手法。
雕刻技术不好，还有上色技术弥补。
如果不出意外，那个抽象瘦长木雕生物眼睛上的一对红叉应该就是她。
旁边还有一个全身纯白、唯独眼睛绿得发光的纯白木雕生物。
“你猜猜这是谁和谁？”克雷薇摆弄着她雕刻的抽象木雕。
阿蕾奇诺：“……”
表达欲爆棚的克雷薇不在乎阿蕾奇诺的回应，自顾自的说道：“这个瘦瘦高高的叫兰佩佩，这个胖胖矮矮的是兰薇薇。她们生活在远离人类的森林里好多好多年，兰薇薇负责保护和指引迷路的人类，而兰佩佩负责保护被邪恶蕈兽攻击的兰薇薇。”
阿蕾奇诺：“……”
“兰薇薇是特殊的兰那罗，而人类是善良的生物，他们将无尽的知识馈赠，报答纯洁善良的兰薇薇。”
克雷薇宛如在完过家家，
“于是不久之后，兰薇薇考上了教令院，成为了教令院的一名天才学生。”
阿蕾奇诺更正道：“教令院是须弥最高学府，能考入的人类都是地方天才。你知道天才是什么意思么？”
克雷薇假装没听见，继续杜撰道：“兰薇薇成了教令院的天才学生后，用美貌和智慧将被拒之门外的兰佩佩也带入教令院。”
阿蕾奇诺：“我是愚人众执行官，不能进入教令院。”
克雷薇挥挥手，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一样继续编撰：“兰佩佩被邪恶的力量蛊惑，还不明白智慧的迷人之处。但好在有兰薇薇的帮助，兰佩佩最终成为最智慧、最自由的教令院贤者。”
阿蕾奇诺：“……”
她看不上教令院贤者的位置。
……
幸好须弥出版社的人智慧尚在，没看上克雷薇杜撰的“兰佩佩与兰薇薇的历险记”这个粗糙的故事。
否则她兰佩佩……
不，愚人众第四席、壁炉之家家主会显得有几分可笑。
浅浅的游历须弥后，阿蕾奇诺便带着克雷薇坐船去了稻妻。
稻妻远离大陆，群岛需得坐船很长时间才能抵达。
这里的神明执掌永恒之理，所以此处的人类的生活节奏很有古韵。
河童和妖狸如同其它世界象征着吉祥的精灵触摸在这片土地。
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与人类有好脸色，阿蕾奇诺早就做好准备和这些不曾见过的妖物有一战。
就像须弥那些能用外表诱骗小孩的蕈兽一样。
但克雷薇却相当老实的在稻妻看了樱花，在鸣神大社许了愿，又在甘金岛参加烟花大会。
烟花绽放，喧哗的夜市瞬间寂静。
那一瞬，阿蕾奇诺似乎触摸到这片土地的某种“永恒”。
“我们明年再来吧。”克雷薇轻声道，抬头看向阿蕾奇诺，“明年再来看烟花。”
她的眼睛被烟火照亮，就像映着翠光的星星。
如此鲜活，在庄园从未有过。
阿蕾奇诺：“万一明年有别的事。”
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答应了的。”克雷薇重复一遍，“我答应了就会来的。”
阿蕾奇诺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明年再来看烟花。
……
得出克雷薇在稻妻安分守己的结论为时过早，在烟花大会过后克雷薇乘船跑去名为鹤观的岛上。
鹤观已经不是闹鬼这么轻微，
鹤观满岛都是鬼。
克雷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和鬼魂交谈，事后还在他们身边放下几朵野花。
“佩佩，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克雷薇蹲在地上，看着地上刚摘下的小雏菊，“我梦到我死了之后变成小孩，一直一直看着你长大，成为壁炉之家的「父亲」，看着你庇护很多小孩子长大，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湿湿咸咸的风有些阴凉。
阿蕾奇诺只是微微偏头，刘海就挡住她的视线。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鬼魂自言自语的声音，仿佛跨过无数时间蜂拥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过了一瞬。
“克雷薇，你连做梦都这么理想化。”
阿蕾奇诺道，
“我只适合成为冷酷无情的「父亲」，也给不了那些孩子温暖，我培养他们，只是为了向愚人众输送士兵，强大壁炉之家的情报网。
所以，你的梦，只是梦。”
“哎呀，还以为能看到佩佩最温柔的一面。”
克雷薇佯装叹息，从沙滩上站起来，
“那新的壁炉之家……”
没想到蹲久了再站起来让克雷薇脑袋发晕。
好在阿蕾奇诺单手把人捞起来，这才免于克雷薇摔在沙地上。
“想去壁炉之家？”阿蕾奇诺问。
“啊，不是。”
缓过神的克雷薇避开这个问题，笑容浅浅，
“我其实想去纳塔看看，听说纳塔的太阳特别温暖。
佩佩，我们一起去晒太阳吧！让太阳把我们晒透！”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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