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空山》温茶听雨

4、第4章

　　“伤口还没痊愈，这几天就不要喝酒了。”陈旬起身叮嘱道。

　　“为什么要帮我包扎？”

　　“你在我面前，而是因为我受伤，我应该回报你。”
　　陈旬给他包扎只是为了感谢。而且他已经为了感谢而回报了陈觅，他们扯平了。

　　陈觅倏地笑了，
　　“回报…回报。”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几欲要把这两个字咬碎嚼烂。

　　“陈旬，你不用回报我，我不需要。”他声线冷冷的，和提问时截然不同。“我自愿的，别可怜我。”

　　陈旬垂眸不再说话。
　　陈觅也不再纠缠，看了陈旬一眼抿唇上楼回了房间。

　　小时候陈觅就经常为了陈旬出头，后来到了初中，基于少年的自尊心，卑微地乞求已经让他觉得羞耻。初一的陈觅刚来到学校，就有不少女生结对偷偷讨论他。但是他总是在体育课或者课间去初三部寻找着一个影子，于是大家都传陈觅暗恋初三的学姐。

　　陈旬学习总是很好，每次在考试的表扬大会上陈觅都可以看到陈旬，干净板正穿着校服的男生双手拿着奖状站在领奖台上，陈觅一看便移不开眼。

　　同样也有女生关注着陈旬，陈觅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每次在他看陈旬的时候，总能看到那个女生也在角落偷偷看他。陈觅虽然心中不悦，怕自己的哥哥被抢走，但是看到陈旬对这个女生并不在意也就稍微放心了。

　　体育课陈觅刚好和陈旬在同一个时间段，陈觅一节课可以除了盯着远处的陈旬看之外什么都不做。陈旬不喜欢体育活动，他所有的运动仅仅因为运动可以使他白天的学习更有专注力。跑步打球都还好，偏偏引体向上时隐约露出的腹部线条让陈觅不敢再看。

　　他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闪亮的人。

　　偏偏有一次体育课，他照常四处寻找着陈旬的身影，可是他这次却没有找到，他顿时慌了。

　　陈旬生病了吗？为什么没来体育课？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现在在哪里？他被欺负了吗？

　　不好的念头接二连三质问着他。

　　我要去找陈旬。他想。

　　想着想着，便做了。他和朋友打了个招呼便往初三部跑去，他慌忙地一层一层找着班级的牌号。

　　初三13班……陈旬的作业给陈临盛签字的时候，他曾经注意过。

　　他气喘吁吁地来到对应的班级，转角厕所里出来了几个男生，不时互相大笑。
　　“我说，那臭小子也真是不识好歹，付哥的妹妹也要拒绝。”
　　“就是啊，学习好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付哥，他咧开嘴笑着，像鲶鱼似的令人作呕。

　　“没事，这次教训够他吃的了。”

　　陈觅没当回事，刚要推门进去却突然想到什么，让他凉了半边身子。

　　曾经有人和他说，那个经常偷偷看陈旬的女生。姓付，叫付晶莹。

　　陈觅随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哥，他放在心上不敢触碰的哥哥，被他们这样欺负。

　　他眼底猩红，一阵阵尖锐的耳鸣刺穿他的耳膜，身侧攥紧的拳头用力得颤抖。下一秒便和疯了般冲上去给了最前面的人一拳，男生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打倒在地。

　　身后的人见状立刻向前阻拦，陈觅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别人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也不往后退，别人扯他的头发他就咬，像濒临绝境的小兽。可惜寡不敌众，一个男生趁陈觅不注意把陈觅踹到在地。头磕到地上，陈觅眼前一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大男生又踢又踹，毫无还手之力。

　　“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继续打啊”

　　陈觅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的哥哥被人这样欺负的时候，会害怕吗。

　　会委屈吗，会流眼泪吗。

　　可是他不怕，他为了陈旬，命都可以不要。

　　好想哥哥。

　　“你们在干什么？我要报警了！”后面传来男生的声音，几个人不屑地啐了一口在地上，但也害怕事情闹大，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觅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感受到一个人过来扶他，问他有没有事。

　　“我哥…我找我哥…“，他的费力地发出声音，喉咙里的铁锈味让他难受。

　　许是下课了，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

　　“好，你哥在哪里？”
　　“厕所。”
　　……
　　后来陈觅被人拜托带去了医务室，放学后被留校写了检讨，回家已经八点多。他想去找陈旬，可是陈旬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他睡了。
　　直到第二天看到陈旬正常地出来吃早餐，他才放下心来。

　　那时的陈觅只有十三岁。

　　陈觅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发育地却比陈旬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小时候陈旬比陈觅堪堪高出一个头，现在只能够到陈旬的耳垂。

　　第二天陈旬吃完早饭准备出门的时候，陈觅刚好从楼上扶着脖子下来，视线落在陈旬已经吃好的餐盘里，剩下半个鸡蛋和几口咸粥。
　　“我饿了，我今天也要吃早饭。”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哎呀，家里没有准备，我现在给你做。”孙妈没想到这一出，连忙又要去厨房里忙活。

　　“不用，桌子上不是有吗？”他说着走到桌前，无视椅子上的陈旬，自顾拿起陈旬眼前的晚喝掉了那几口残羹。

　　陈旬只当他又在耍把戏，淡漠地移开了视线，刚准备出门。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哥，伤口疼。”他还配合做出一个忍痛的表情，“能不能去我房间再帮我看一眼。”

　　陈旬愣了愣，他没想到陈旬会问得这么直接，就算是小时候，他也只是侧面让陈旬知道他受伤了，然后等着陈旬来关心他。

　　不过紧接着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觅怎么又受伤了，严不严重啊？”孙妈急问。“小旬快给他看看…”

　　陈旬余光看到陈觅好像在笑。

　　“好，回房间我给你看看。”

　　陈旬正想一会要怎么忽悠过去，就听到了陈觅锁门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

　　“你锁门干什么？”陈旬警惕到。

　　“我说了，伤口疼。”他伸过手上的那只胳膊。“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我对你做点什么？”

　　陈旬并不接话，看伤势就要把纱布拆下再重新包扎，他看透了陈觅那点心思，却也无奈。

　　“那你别动。”

　　陈觅达到了他的目的，满意地看着陈旬专心地处理自己的伤口。

　　“陈旬。”
　　“怎么，弄疼你了吗？”
　　“陈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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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眉不再理陈觅无聊的行为，只想快点重新包扎好。

　　“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对吗？”

　　“因为你矫情的很。”陈旬面无表情地回答。

　　陈觅没有因为他的讥讽生气，反而被这个回答逗笑了。

　　“看着我。”

　　陈旬听言疑惑地抬头，对上了一副笑意还未消散的眼眸。

　　“因为我想你陪我。”

　　“你昨天不该带我回家的。”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你对我说了一句话，看了我一眼。我就想要更多瞬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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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旬最后一步把纱布固定好。

　　“我走了。”他不回答陈觅的任何一句话，本能想要逃离这里。

　　谁知下一秒，陈觅大手按住了陈旬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陈旬的眼睛一瞬间睁大，震惊之余全力想要推开陈觅，可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吻得愈发深了，把人直接搂进怀里让人动弹不得。

　　直到陈旬快要缺氧，陈觅才从他唇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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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告诉你，这才是我想要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