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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自投罗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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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儒被身后的声音吓一跳,以为是追兵。慢慢地回头,只见是一个上山抓兔子的年轻人,左手拎着一只小白兔,右手提这个口袋,皱着眉看自己。
“喂,你是干嘛的?”年轻人率先开口,语气不善。李孝儒有点慌,灵城还有不认识自己的吗,这人是不是故意这样问麻痹自己的?
不知他是敌是友,李孝儒打着哈哈回他:“我迷路了,我要回西边的黑山村。”
“黑山村?”年轻人的眉头锁得更紧“黑山村在西,你往北跑什么?”
“我,”李孝儒一时语塞,绞尽脑汁应他:“我从灵城北门出来,进了山就找不着路。我也不知自己是往北还是往西了。”这年轻人或许是灵城附近的农家汉吧,虽然谨慎些,但总归是没有攻击性的。
“这两天可能会下大雨,在山里不安,你还是快快回家的好。”他靠近李孝儒往旁边指了指,“去黑山村从这条小路过去,估摸着大半天就到了。”
“谢谢小兄弟,不知小兄弟贵姓?”
“我叫卢一山。你现在走快点,可能前半夜能到。小心山里的野兽。”年轻人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卢一山”李孝儒想了想没听说过这号人,看来是没什么危险的,或许冯霸天的人还没有追到这里。李孝儒也在山上土匪窝呆了好多年,进山就跟回家一样。他不慌不忙往那个方向走。其实,他也不是成心要慢走的,是在是又饿又渴。想他这些年当个县长,成日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里都是让人巴结着,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罪了。刚才看着年轻人手里的小白兔,他的口水差点留下来。
越想越泄气,他四处张望想找个平坦的地方歇脚。这一望,他发现西南边有一个小木屋,应该是猎户自己搭的。他快走两步走到跟前,听了听里边没有动静。轻轻推开木门,发现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可以烧水的炉子。
天已经擦黑,他实在是累了,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锁好房门,他不敢生火,害怕炊烟把追捕自己的人引过来。但深秋的夜晚还是有些凉,他找来打火石点燃一个木头,将他放在炉子外边,屋内的烟有些大,但在外边却看不出。
躺在床上,他昏昏睡去。
睡梦见,李孝儒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他皱着眉,翻个身打算继续睡。突然他睁大双眼,不对,这是在山里。屋内不可能有人。难道说是猎人回来了,或许是小动物进来了。他心里一紧,慢慢转过头。什么都没有!
他坐起来,背靠着墙。不对!刚才肯定有人拽自己,李孝儒抬起右手发现上边有一个血红的手印。是真的!他摩擦了半天,放在鼻下嗅了嗅,是血的味道!
李孝儒的脑袋彻底清醒了。他想了好几种情况都觉得不太可能。屋子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全,如果真是人活着动物他能藏在哪呢?屋顶!他猛然抬头,借着昏暗的月光,能看到屋顶只有一根大梁。除了这里就只剩下床底了。
如果真的藏在床底,那自己就危险了。李孝儒的呼吸都放缓了。自己现在手无寸铁,毫无还手之力。若此人是亡命之徒自己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了。他看到衣袖上的血迹。若是藏在床下的人受伤,自己或许还有一丝还手之力。
他想床下如果真有人,自己就往门外冲,到了外边,石头木棍都能防身。若没有,他今夜也不敢睡了。
他慢慢地移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通红的眼球没有眼白和黑眼珠。
不是人!这肯定不是人!李孝儒意识到这点,疯狂地向大门跑去。
该死!睡觉前是自己锁上了门,现在根本打不开!他后背紧贴房门,眼珠不错地盯着床下。半晌,仍是没有动静。
难道自己刚才看错了吗?李孝儒开始怀疑自己。可那两个如宝石般的红眼珠徘徊在自己脑中。此刻,他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听年轻人的话。若是快快走,现在已经到了村子,起码那里是有人烟的。
他僵在这里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内心祈祷:快快天亮。
夜已深,在这深山老林中只有狼叫在陪伴自己。他恨,若不是冯霸天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借着平城军阀的光,将自己置于死地。自己当初就应该心恨,直接找人了解了冯家人,名正言顺地占了冯家军。
外边刮起了大风,吹得背后的房门只颤。原本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光,也消失了。李孝儒眼前一片黑暗,他汗毛竖起,心中开始打鼓。
“嘀嗒”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到自己的脖子上,他用右手一摸,黏糊糊的。靠近鼻子闻,是血!
屋子里瞬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包围。他狠狠拧了自己的大腿,是真的,自己没有做梦!这时天空一道闪电滑过,短暂的光亮让李孝儒看到,自己的头顶有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啊!”他一声惨叫,迅速窜到房间的另一角。他浑身不住地颤抖,手更是紧紧握拳挡在身前。外边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又是一道闪电,那女人不见了!他没有听到任何移动的声音,难道她在雷声响起时移动,还是说......“嘀嗒”脖子一凉。李孝儒浑身冰凉,连颤抖都忘记了。他僵硬地扭动脖子抬头看去,红色。闪电的光照不到屋子深处,但是足够他看到眼前极致的红。
他一动不动忘记了呼吸,眼睁睁看着红色离自己越来越近,碰到了自己的鼻尖。他猛地回过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大门冲去。‘出去,离开这里!’这是他脑中唯一的想法。“开开呀”李孝儒使出吃奶的力气拽那破旧的木门,纹丝不动。他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满是泪痕。
“啊!”他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绝望,无助,恐惧,一切的情绪充满了他的身体。门还是没动。
他跌坐在门口,眼神呆滞,投向地面。
“哈哈哈哈”沙哑的笑声传来。李孝儒好像没听到一样。
“嘀嗒,嘀嗒”一滴滴血砸在地上,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一滴血砸在自己的脚边,李孝儒呆呆地看着那红色。
突然,屋内的四角亮起了蜡烛,昏暗的灯光足够将屋内照亮。红衣女人的手摸上李孝儒的脸,‘冰冷’这是他唯一的感觉。女人慢慢俯下身,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嘴唇贴在耳边,“李生,你忘记我了吗?”
这沙哑的声音有些耳熟,李孝儒的意识逐渐回来,扭过头,女人惨白的脸出现在视线内。恐惧,熟悉,“曼娘!”李孝儒的眼睛要冲出眼眶,他的心里剧烈震动,自言自语着:“竟然是曼娘,不对不对,曼娘死了,我亲自把她的心埋在了大杨树下,她不可能离开那个院子的。不可能是曼娘,不可能是曼娘.....”
“李生还记得我呀。”李孝儒想起了这个声音,当年她用这声音苦苦哀求自己。
她,来找自己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