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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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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敛正和何堂主讨教机关之术,旺福突然跌跌撞撞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少爷失踪了!”
何晓惠噌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旺福急地快掉眼泪了:“少爷今日追着一只蜜蜂跑了出去,我想着他或许是查到了什么线索,便一起跟了上去,回来好向夫人禀报。结果到了寒水寺,进了一间僧房,我们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只剩我一人,少爷却不见了。”
何晓惠心急地大声喊道:“来人,快,去寒水寺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少爷找出来!”
顾敛也站了起来:“何姐,先别急,小宝的失踪和黄泉府主脱不了干系。这样,你先去寒水寺那边找找线索。后院是不是有口井连着地道,叫个人给我引路,我去那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好,好,”有顾敛帮忙,何晓惠安心不少,“拜托顾道长了!”
顺着枯井下去,是一条比较宽广的矿道,四通八达,路线复杂,没有几十年都挖不出来这么大的规模。
之前何晓惠被绑架时,方多病带着家丁搜过此地。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何晓惠便让他们为顾敛领路。
找了没多久,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矿洞顶的碎石灰尘噗噗往下掉。
等震动停下来,顾敛意识到不好,带着几个人赶回白水园,没想到枯井的入口全被大大小小的碎石堵住了。
几个家丁上前搬石头,想开辟出一个洞口,但他们人少,堵得又太牢,这样搬下去没个两三天根本清理不完,速度实在太慢。
顾敛让他们退后,铁马冰河出鞘,冰冷的剑刃裹着霸道的内力汹涌而出。惊天巨响不亚于刚刚的动静,这矿道竟然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出口。
顾敛出了矿洞,发现整个白水园都被炸了,烈火将园子烧成了灰烬。
方府的几个侍卫检查了一番,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以防万一,顾敛让他们不要留在此处,先去寒水寺通知何晓惠,她则继续下矿洞寻找方多病。
这一刻,顾敛的脑子无比清晰。
凶手炸了白水园,一是给个警告吸引住别人的注意力或者是向谁传递信息,二是堵住矿洞的入口,不让别人进入。
那方多病在矿洞中的可能性变得极大。
顾敛不让其他人跟着,一是怕地下情形瞬息万变,她没把握保住所有人的命。另一方面,也是怕人多杂音也多,会影响她的判断。
顾敛跟着矿道中的痕迹,每到一个地方便停下,侧耳倾听。空气在身边缓缓流动,微弱到不济的风声带回了她想要的信息。
凶手绝不会堵住自己的后路,有风的地方便是她要找的地方。
风声带来了一阵轰鸣,前方似乎发生了塌方。
顾敛不退反进,顺着一条条矿道找到了塌方的地方。
一块块落下的巨石砸在顾敛的护体罡气上被绞成了粉碎,顾敛的心神却全然不在落石之上。
塌方的矿洞中没有方多病的身影,但碎石下盖住了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顾敛飞近,探出手指,对方已经没了心跳。
顾敛感受着皮肤的余温,还没凉透,也就是说杀他们的人刚走不久。
顾敛抽出剑将落在头顶的石头劈成两半,石块掉落在脚边砸出了一个个坑洞。顾敛没心思再和塌方的矿洞纠缠,朝着出口飞奔而去。
出了洞口,顾敛眼神微微一缩。一只勾爪紧紧嵌入方多病腰腹的血肉,洇出显眼的血迹。
几十个金鸳盟的人包围着方多病,李莲花虚弱地倒在地上,被方多病用身体牢牢挡住。
看到顾敛从洞口中出来,方多病大喜,心神松懈了一瞬。
角丽谯大喊一声:“雪公!”
雪公心领神会,飞爪再次挥舞而起,绕过方多病刺入李莲花的肩膀,将他强行拖行而出。
顾敛飞身靠近,剑气贯穿雪公的胸膛,将他砸飞了出去。
剩下金鸳盟的那些虾兵蟹将跳出来围阻,铁马冰河在顾敛手中如同鬼魅,快的只能看见残影。伴随着她婉若游龙的步伐,一个接一个的生命在她手中被收割。
金鸳盟的人就像是不怕死一样,死了一批又补上来一批,角丽谯是铁了心要缓住她的脚步。
方多病不顾自己的伤势,想要去抢夺李莲花,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角丽谯的剑架在李莲花的脖子上,笑吟吟地喊道:“顾大小姐,还不停下来吗?”
手腕翻转,一剑刺死身后想偷袭的人,顾敛收剑飞到方多病的身边。
方多病急道:“冰片已经给你们了,快把李莲花放了!”
角丽谯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枚怎么够,你说是不是啊,顾心月?”
顾敛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轻柔的笑,眼中却只剩一片冰冷。了解她的人会知道,顾道长真的生气了!
顾敛拿出罗摩天冰夹在指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说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罗摩天冰给你?就凭你挟持住了李莲花?”
“李莲花或许不行,可李相夷你也不管啦?”角丽谯的另一只手点了点脑袋,“哎呀呀,我似乎记得,十年前有人可是很喜欢李相夷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啊?哈哈哈哈哈!”
顾敛笑了,笑了好久,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乔妹啊,你看我如今和十年前还剩下几分相似?你拿十年前的少年心思来威胁现在的我?
乔妹,我可做不到你这般执迷,讨好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十年。哦,对了,听说即便你奉承了十年,笛飞声还是不喜欢你!”
顾敛的话激怒了角丽谯,她捏紧了手,手背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一会怒一会笑,神经质地反驳着:“尊上是喜欢我的。尊上是喜欢我的!”
角丽谯手中的剑离李莲花的脖子又近了几分,即便贴近皮肤她都没有放手,直到剑上出现了点点血迹才停了下来。
眼看着李莲花越来越虚弱,方多病焦急地拉了下顾敛的道袍,顾敛抬手制止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想要这枚罗摩天冰,很简单,拿我的玉匮来换。别拿借口搪塞我,我不想听到第二个答案。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拿回罗摩天冰开启罗摩鼎的机会,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不想和你继续纠缠下去。
要么,我们各自拿到彼此想要的东西,皆大欢喜。要么,大家谁也别想得到了!”
顾敛手中溢出了真气,无坚不摧的罗摩天冰竟然有弯曲的迹象。角丽谯不可思议:“你真的不管李相夷了?我不相信,别以为你演出这幅不在意的模样,我就会上当!”
顾敛嗤笑:“十年前的东海之战,我费尽心思,踏遍了整个东海在小渔村中找到了李相夷。
知道他准备隐姓埋名,不再回四顾门的时候,我可高兴了。因为这意味着他除了我再也没有其他可以依靠可以相信的人。
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两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已经得到过他了。这世上啊,向来少不了执着之人。我是,你也是!
可你知道,我们这类人的通病是什么吗?没错,就是得不到的会不择手段,可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便开始索然无味了。
所以我只和他相处了两年便抛弃了他。
我喜欢李相夷的皮囊,喜欢他的意气风发、武林地位。可你再看看,如今的他还剩下些什么,值得我看上?”
角丽谯有些动摇,顾敛的一些话像是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喜欢尊上,因为尊上救过她的命,因为尊上足够强。她想要得到尊上,因为她想让这个不会正眼看她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
若有同一天,尊上也落得李相夷这番模样,像是一滩淤泥。又或者像她其他爱慕者那样,如同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恐怕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顾敛眸光一闪:“看来你是真不打算用玉匮交换了,既然如此,我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角丽谯皱眉:“你先住手!”
她对着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人将一个匣子递给了她:“这玉匮我打不开,留着也没用处,还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是,我非常不喜欢被人威胁。所以,李相夷和玉匮,你选一个吧。选李相夷,我会立马打碎这玉匮,选玉匮,我就杀了李相夷!”
顾敛背起了手,手指在身后打了个手势:“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啊!”
“我当然不相信了!毕竟失踪八年的人刚一出现便和李相夷有了联系,如今又千里迢迢跑来救他,这口不对心的模样可不像是对他不在意的样子。
还有,你如果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喜欢风光,喜欢英雄,可为何最后却做了一个与此完全相反的道士。”
“你的问题可真是多啊!”顾敛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会来,是因为好不容易看上的徒弟可不能死。至于我会和李莲花有联系不过是因为半路碰上而已。
他到底是李相夷,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就因为我对这段往事并不在意,才能坦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否则,我只会对他避而不见。
至于我当道士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习的绝世武功,否则谁会喜欢当道士!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行了,别墨迹了,想要天冰,”顾敛伸出手指向角丽谯,“就拿玉匮来换吧!”
话音未落,罗摩天冰被顾敛射出,直指角丽谯。
角丽谯欣喜不已,正想去接,破空声传来,一枚暗器贴着罗摩天冰从下方飞射而来,暗器的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角丽谯下意识用威胁李莲花的剑去档,与此同时,方多病与顾敛同时动了起来。
顾敛没拔剑,唐莲给她的暗器犹如万树飞花,全部朝着角丽谯的要害打去。角丽谯深知这不是她能抵挡的,飞速躲避,拿金鸳盟的人用身体挡住暗器,给角丽谯赢得了撤退的机会。
顾敛趁机靠近李莲花,一掌将他推向方多病。
暗器打完后,方多病已经带着李莲花突围,而顾敛非但没走,反而不断接近角丽谯。一指点在拿着玉匮的手腕上,紧接着抓住手腕一折,只听见咔嚓一声,便卸了角丽谯的关节。
顾敛丝毫未手下留情,一掌拍在她心脉上,角丽谯直接飞远撞断一棵粗壮的树木。
角丽谯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吐着鲜血,顾敛一步一步走向她,中途凡是想要阻拦的都被她斩与剑下。这一刻,她不像个闲云野鹤的出家人,仿佛是一个入了魔的妖道。
无数颗雷火弹在顾敛脚下炸开,顾敛飞速退后,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扛着角丽谯逃了。
金鸳盟还活着的人也四散逃开了。
顾敛看着已经到手的玉匮,没有追,而是折回身焦急地查看李莲花的情况。
“他怎么样了?”
方多病的手从李莲花额头收回:“发烧加毒发,暂时昏迷了。”
顾敛掀开李莲花的领口,黑筋从胸口蔓延到了整个脖子:“这次的毒来得太凶猛了,快!得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