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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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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参加漫山红宴会的人相比往届多出不少。
舞魔慕容腰、酒痴陆剑池、一字诗李一辅、铁甲门施文绝、冷箭东方皓,其中竟然还有一个和尚。
长相白净秀气,气质清尘脱俗,只是眉间一枚赤红花纹称得他妖艳异常。李莲花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同时看到了佛性与魔性。
李莲花忍不住摩擦起了手指,他对江湖各门各派知之甚祥,今日来的其他人他都有所耳闻,唯独这和尚却从未听说过。
李莲花眼光毒辣,这和尚从任何角度都瞧不出一丝破绽。
虽未表露,但莹光内敛,不露丝毫锋芒,显然武艺已至大成,恐怕这宅邸众人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虽外貌气质完全不同,这个和尚给人的感觉与顾敛极度相似。多出一个不可控的人搅局,恐怕寻找冰片一事又要横生枝节了。
东方皓散漫地打了个哈欠,嘲笑道:“这玉楼主宴请众人,没想到和尚不好好待在寺庙里念经,竟也来凑热闹。也不怕犯了戒,叫佛祖耻笑?”
和尚低头一笑道:“此言差矣,这畜生尚能披着人皮四处乱晃,小僧不过出来游历一番,增长些见识,佛祖又怎会苛责我呢?”
东方皓听着他这番含沙射影的话顿时大怒:“你!”
此时女宅门开,吊桥放下,玉楼春的侍卫带着一众手下出门迎接。
手上捧着托盘,里面放了一个个女儿家的物件。李莲花瞪大着眼睛紧盯某处,手指掐进手心攥紧了拳头,眼神中透露出了怒意。
方多病感知到了李莲花的情绪,他莫名地顺着李莲花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抹眼熟的红绳。
那不是……?
他正想和李莲花确认,却被李莲花抓住胳膊,方多病看着李莲花微微摇头的动作将想问出口的话吞入腹中。而此时李莲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任谁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其他人早已被东方皓同和尚的争执吸引了目光,无人注意到二人。
侍卫长早已听到门外动静,打圆场说道:“诸位都是主人邀请来的贵客,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东方皓:“响当当?我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和尚有什么名头。”
“东方先生说笑了,这位无心大师虽是近月才开始行走江湖,却是一位真正的得道禅师。精通佛门六通之术,据说能够看破心魔,所有阴暗心思皆逃不过大师的慧眼。大师最近在山下的寺庙宣扬佛法,主人有幸听过一回,对其十分赞赏。”
心魔?方多病皱眉,这说法怎么似曾相识呢?
东方皓嗤笑:“就这个小白脸?脸嫩成这样也好意思装作得道高僧?那大师,你要不要说段佛法,看能不能感化我们这些俗世之人?”
面对别人的嘲讽,无心面上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意味:“阿弥陀佛,小僧向来喜欢以‘理’服人,这位施主若想见识一番,小僧倒不介意。”
早点打完早点收工。
侍卫长出来阻拦说:“二位,无心大师究竟是不是得道高僧,有没有参加漫山红的资格由我家主人说了算。现天色已不早了,诸位不妨先选香红。”
方多病好奇问道:“什么是香红?”
“香红便是我身后这些侍卫捧着的东西,亦是诸位出入女宅的信物。”侍卫长道,“方公子,李神医,我家主人说了,二位是他特邀来的贵客,这香红理应由二位先选。”
李莲花闻言上前道:“那在下就不客气。”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盛放红绳的托盘,拿走了红绳。
方多病对选香红一事觉得有些不正常,便道:“我无妨,让其他人先选吧。”
待所有人选完信物后,方多病拿着一根鸡爪只觉得满头问号。
侍卫落下机关,请众人移步女宅,方多病和李莲花落在最后。
那位神秘莫测的无心大师靠近他二人,单手做礼对着李莲花道:“这位便是江湖上传闻,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李神医了?”
李莲花回礼道:“大师有礼了。这世上哪有什么活死人肉白骨之事,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李施主倒是豁达之人。”无心道,“小僧有个不情之请,刚才选香红时,李施主拿的红绳与小僧有些缘分,不知可否用手上这对护甲换取。”
李莲花顿了一下道:“大师有所不知,我是信佛之人,同样也很敬仰佛门僧人。按道理来说,这么一件小事我不该推辞。
可坏就坏在普渡寺的高僧无了大师曾为我批过命,说我命犯太岁,随时都有可能遭遇性命之忧,唯有红色可镇压,否则将有血光之灾。
刚才那一众香红中,唯有这根红绳是鲜艳的红色,想来也是漫天神佛垂怜与我,给我一个提醒吧。所以这红绳恕我实在不能相让。”
旁边的方多病听着李莲花这顿鬼扯,差点笑出声来。看到无心含笑望来的眼睛,方多病赶紧绷住表情。
李莲花脸皮厚,对着无心仿佛看透一切的表情照旧笑语盈盈,毫无退缩羞愧之意。
无心叹了口气,倒也没发怒,反而温和地说道:“既如此,是小僧冒犯了。”
说完,他便点头示意,快步跟上了前面之人的脚步。
方多病看无心走远后,凑近李莲花耳边悄声问:“这个无心大师的脾气似乎还挺好的。”
李莲花嫌弃地推开他的脑袋:“你忘了他和东方皓在门口的呛声了?”
“那他为什么对你态度还挺好的,你认识他?”
“呵呵,那可能是因为我招人喜欢吧。”李莲花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方多病被呛住,完全不知道该对脸皮厚成这样的李莲花说些什么。
他虚着眼瞪了一下李莲花:“总之,我觉得他刚才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和你换香红,恐怕只是为了试探。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啊,但你还是小心些吧,别阴沟里翻船,本公子都来不及救你。”
李莲花敷衍地拱了拱手:“那就提前多谢方少庄主保我小命了。”
漫山红宴席开始前,诸位宾客齐聚沁红殿。
厅内交锋激烈,屏风后等候的顾敛差点困得要打哈欠。
直到玉楼春宣布酒席正式开始,顾敛才跟着其他姑娘的脚步鱼贯而入,径直坐到李莲花的身边。
顾敛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立马转换成笑容,将手里的木槿花递给他:“先生,小女名唤月儿,今日有幸与公子结缘,咱们可以交换信物了。”
江湖这么大,她和李莲花才告别几天啊,居然转头就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碰上了,这种迟来的,命中注定的既视感实在太操蛋了。
李莲花看着身边盛装打扮的女子怔楞了一晌,青山未老,红颜依旧,熟悉中又带着点陌生。
“姑娘有礼了!”回过神,李莲花自知失态,尴尬地挠挠头发。
他接过木槿花,还回红绳,才用眼神示意道:你怎么在这?
“小女虽是第一次见到先生,却是一见如故。我敬您一杯!”
顾敛倒了杯酒,递到他唇边:我当然是有事要办,倒是你和方多病,刚才在后面就听见了你们俩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酒,李莲花局促地看向四周,其他人皆忙着,或低眉或躲避或和身旁的姑娘眉目传情。
至于拒绝嘛,看着顾敛含笑地眼神中透露出的一丝杀气,李莲花不敢。怂莲花只得硬着头皮享受一番纸醉迷金的滋味,乖乖地喝完了顾敛喂的酒。
顾敛满意地笑了,举起手帕温柔地擦去李莲花嘴边的酒渍:你和方多病来这做什么?
李莲花笑笑:这女宅的主人和南胤有些关系,或许是其中一枚天冰的主人。
顾敛没理解,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眼睛抽筋了吗?
李莲花泄气,只好换了一种眼神:我和方多病过来探案。
顾敛懂了:探案啊,既然被你和小方盯上,那看来玉楼春确实活不久了。
李莲花瞪大眼,露出了些许委屈:你怎么说的我和方多病跟个瘟神似的。
顾敛眯眼:就你们两这风波命,盯谁谁死,心里没点数吗?
“咳!”一声轻咳响起,顾敛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去,罕见地被吓到。被刚送入口中,准备咽下的酒水呛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番表现引起了酒宴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尤其是东方皓嚷嚷道:“本以为碧凰姑娘已是绝色,没想到玉先生的宅邸中竟还有如此美人!哎呀,亏了亏了!”
“……”玉楼春本就紧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不是他送过来的人吗?发什么大病?
玉楼春道:“抱歉,诸位,我这位婢女初来乍到,规矩还未教好,惊扰了众人。月儿,还不快给各位客人道歉。”
“……”顾敛现在非常想给玉楼春道个歉。
这么多年的涵养都压不住心里的杀意,她很想现在就将这人捅个对穿,再跟他说句抱歉。
李莲花借着桌面的遮挡握了一下顾敛的手,然后举起酒杯道:“诸位,此事是我的错。刚刚在下敬了月儿姑娘一杯酒,这月儿姑娘不想扫了我的兴致便喝了。只是我未曾想到月儿姑娘不善饮酒,扰了各位的兴致,在下替月儿姑娘向各位道歉。”
无心笑道:“李神医此话严重了,诸位江湖豪杰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又岂是斤斤计较的人。我看月姑娘活泼可爱,倒是为这酒宴添加了一丝活力。咱们聚在一起参加漫山红宴会为的不就是为了享受吗,没必要如此严苛。”
李一辅道:“无心大师说的不错,我等江湖豪杰岂会和一姑娘计较。”
其他人也道:“没错,且叫这位姑娘安心即可。”
玉楼春道:“哈哈,既然诸位侠士不在意这婢女的失礼之处,我作为主人多谢各位的豪爽。那咱们接着喝!”
气氛一时变好,大家又恢复到其乐融融的表象,举杯畅饮。
受邀参加漫山红酒宴的客人除了李莲花和方多病或多或少都带了谢礼,有人现场作诗,有人送珍贵酒杯,有人献艺。
舞魔慕容腰当场献了一只舞,美轮美奂,却又充满了魔性,似要放大所有人心中的欲望。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李莲花似乎酒喝太多精力不济,单手撑在桌子上小憩。
而其他人,除了眼神始终清明的顾敛和无心,似乎都沉浸到了温柔冢里。
一曲舞罢,掌声响彻。
玉楼春道:“不愧是名动京城的舞技大师,好一曲雷动之舞,玉某恍然做了一场美梦。现在天色已晚,既然诸位酒意已浓,漫山红宴会就到这里吧。我已为大家准备好客房,诸位就先回房休息吧。”
“哈哈,那我等就多谢玉楼主体谅了。”
见众人结伴离去,顾敛轻轻拍了拍李莲花:“李神医,宴会结束了,我领你去厢房吧。”
李莲花慢悠悠醒来,捏了捏额角,迷迷糊糊地说道:“那就有劳月姑娘引路了。”
顾敛扶着李莲花跟在众人身后离去,分道前和无心的眼神一触即分,毫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