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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在等待卡特传达口信的时间里,我在泽兰的合同上签了名,请服务生送到纽兰·歌图的房间,“等我的管家离开后再给他。”
      卡特回来的时候面无表情,想必纽兰·歌图出言不逊。
      希望他没有说得太过分。
      这个夜晚,狂暴的海风吹掉了我们窗户外面的挡板。
      我们都以为酒店的人会主动上来询问并处理好这件事,但事实证明,在糟糕的天气里,服务业的水准普遍有所下降。
      卡特下楼寻求帮助,酒店方面遗憾地告知,因为是淡季,很多房间没有收拾出来。他们乐观地表示,只要我们耐心地等待一个晚上,天亮了就会有工人来修理了。
      卡特用柜子挡住了窗户,但冷风还是在往里灌,窗帘被吹到了天花板。
      我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他一脸无奈地在一个避风的角落里铺上了褥子,请我睡在上面。
      “你呢?”
      “我守着壁炉,”他说着,裹着毯子在壁炉前坐下,“希望您不会感到太冷。”
      我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地走过来把壁炉里的火灭了。
      他诧异地看着我。
      我把他推倒在他为我铺好的临时床铺上,拿着自己的毯子一言不发地投入了他的怀里。
      他似乎受到了一点惊吓,随后,慢慢地抱住了我。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用毯子把我们两个人都裹好。
      我在他的胸口睡去,听着海风无能的咆哮,梦呓般念着一首还没有写完的诗——
      “……没有你的地方,是没有花的花园,没有风的海角……晚安,卡特。”
      “……晚安,威廉。”
      这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我梦见卡特吻了我的眼睛,还说了很多古怪的话。
      “……上帝赐予的……沉重恩典……亲吻荆棘与……整个世界的背弃……”

      风在后半夜的时候安静了下来。
      天微亮时,修理工来了。
      我感谢酒店在错误时间的热心,留卡特在房间里应付这件事,独自去餐厅用餐,差点在等待上蛋卷的时候睡过去。
      纽兰·歌图端着这份蛋卷出现。
      “听说你昨天夜里是被管家抱回来的。”
      我毫不客气地接过我的蛋卷,“希望他们也告诉了你,昨天晚上我房间的防风护板掉了,我和卡特就像两只西伯利亚大仓鼠,躲在角落里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他好笑地说,“那为什么不来我的房间。你那位管家来传话的时候,我还问你是不是病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他模仿起卡特一本正经的样子,“‘拉法罗先生是感觉不太舒服,但这件事与您无关。他不会来这个堕落的地方,请您好自为之。’”
      我笑了。
      “我想我让人把合同送过去的时候,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我弄不懂你,一边拒绝我,一边送合同,要不是你把签字页放在最上面,我还以为你拒绝了泽兰的邀请。”
      “纽约才是我期待的盛宴之地。”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恨恨地说,“总之,只要你那位不知趣的管家在场,就没戏。”
      卡特出现在餐厅。
      我立刻把手抽回来。
      他看见了走过来的卡特,仿佛是故意地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清教徒是一群最乏味最无聊的人。”
      我微笑着一言不发。
      我在乎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看不看戏,喝不喝酒,懂不懂怎么玩。
      会不会吻我。
      卡特一眼都没有看纽兰。
      “先生,护板修好了,我已经试过,今天晚上应该可以放心了。”
      “卡特,”我自然地对他说,“我签了歌图医疗的合同,今天会和纽兰·歌图先生一起回纽约,你去车站订两个返程的包厢,出发时间晚一些也没关系——不用急着去,等你吃了早饭,”我转向纽兰,“你在哪个站下?”
      纽兰笑着报了站名。
      这个突然的消息让卡特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一定在想我是什么时候签的字。
      片刻,他才低声说,“我明白了,先生。”

      预定的班次在晚上七点零五分启程。我们在六点五十分抵达车站时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在淡季大部分包厢都空着的情况下,卡特为我预定了那节车厢的第一个包厢,而纽兰,是最后一个。
      “你真是请了一位了不得的管家。”纽兰看着车票说。
      “卡特,”我尽量没有笑,“你去问问看2号包厢的客人,愿不愿意和歌图先生换一换。”
      他面无表情地去了。
      片刻,我听见女人的声音,感到自己有必要出面。
      隔壁包厢里的是一位全身黑衣的女士,以及那标志性的黑面纱。
      是一位新寡的不幸夫人。
      “不。”
      我只听见她这么说,包厢门关闭后,传来了清晰的锁门声。
      “她在哪一站下车?”
      “抱歉,先生,我没有问。”卡特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淡地说,“或者我请列车员把您换到歌图先生的隔壁。”
      我沉默了一下。
      “管家不应该这么说。”
      也许是我语气中的异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谨慎地看着我。
      “……算了,”我低声说,“去告诉纽兰,我们八点一起在餐车用餐,然后订一张桌子。”
      “……好的,先生。”

      这顿晚餐吃得还算愉快。
      我和纽兰聊起医学相关的话题,纽兰告诉我他和泽兰在同一所医学院念书,毕业后,他开始学习管理家族事务,泽兰则执意继续拿刀。
      期间邻桌的客人过来攀谈,是一位带着太太旅行的医疗器械商人,我们谈话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叫库珀的生意人并没有急着推销,而是聊起轻松愉快的话题,自然地跟我们熟络起来。他的太太是位有着朦胧双眸的红发美人。
      我们相约晚一点一起喝酒打牌。
      与此同时,卡特在另一张桌上完成了他的简餐,得到我的允许后先回包厢了。
      库珀太太对我竟然带着一位如此年轻的管家感到诧异。
      我只对她微笑了一下。

      这天夜里很晚的时候,有人小声敲门。
      卡特很快起身,开门的时候,有夜晚的气息混合着金银花的味道涌进来。
      一个女人懒洋洋的嗓音。
      “你是——我记得,是拉法罗医生的年轻管家,抱歉,”她明显笑了一下,“我走错包厢了。”
      卡特回来的时候面色有异。
      “怎么了?”
      “这个时候在走廊上游荡很奇怪。”
      “也许是包厢里太闷了,是库珀夫人吗。”
      “是的……”
      我会心一笑。
      库珀的包厢在正当中。真是有趣的失误。

      隔日,我很早就醒了。
      卡特建议我在包厢里用餐,“最好不要去餐车,走廊那头的情况有些糟糕。”
      “出什么事了?”
      “有位客人晕车,吐在了那里。”
      “……你是说在纽兰的包厢门口?”
      “是。列车员刚打扫干净,还有些气味。”
      “去问问纽兰,如果他要换包厢,就帮他拿下行李。”
      “……好的,先生。”他又是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和他一起来到走廊上,正碰上隔壁的夫人要下车。库珀也和太太拿着行李出来了。
      卡特顺手帮隔壁夫人把行李送下车,然后回来敲纽兰的门。
      我站在自己的包厢门口,看纽兰开了门。
      这个瞬间,卡特的表情变得有些异常。
      他们简单地交谈了几句,纽兰叫住了列车员,大概商量了一下他可以搬去哪个空包厢,然后,纽兰就回头去收拾行李了。
      卡特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我忽然觉得他的脸色有点可怕。
      火车即将开动,提醒的哨声响了起来。
      纽兰又出现了,把行李交给卡特的同时,似乎说了什么。
      卡特毫无表情地接过他的行李,而后——

      随手。

      从车厢窗口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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