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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我请招待员给卡特留个话,我晚上会回来,希望他订好晚餐,“随便吃什么”,“如果今晚风不大,我想他陪我去海边散散步。”
      “我没有生他的气,”我补充了一句。
      下午,我和纽兰在城里吃了饭,去那家他知道的俱乐部。
      所有的窗户都拉着黑丝绒的帘子,到处都是烛火,让人弄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
      可能因为是淡季,客人不多,我们受到了盛情款待。
      纽兰没有用真名,我说自己是医生,向姑娘们展示了手术工具箱里的器具。
      一个叫露露的女孩大胆地坐到我的怀里,要我给她做身体检查。
      纽兰也挑了一个女孩,于是我们四个一起坐马车出去玩。
      在这两位热情的向导的指引下,我们逛了逛临近的景点,在一家店里用了下午茶,还在一个风景不错的灯塔里玩了很多猜谜游戏,猜错的人要吻对方身上任意指定的一个位置。
      她们太可爱了,但天色将晚,我表示自己必须回去了。
      女孩子们看起来十分遗憾。
      “露露向我抱怨,”在回酒店的马车里,纽兰笑着说,“你竟然真的只帮她检查了身体。”
      我天真地说,“不是她自己说要检查的吗。”
      “拉法罗医生,有时我真弄不懂你,”纽兰的唇边带着微妙的笑意,“还是说,你喜欢更古典一点的‘聚会’?我指的,可不是纽约医师协会办的那种。”
      我微笑,“你是指罗马式的?”
      “或者希腊式的。”
      “我乐于参加,但从不参与。”
      “你只看?”
      “我喜欢看人类展露出他们最真实的模样,从皮肉到骨髓。”
      他叹息,“你真的很像泽兰。”
      “这让你望而却步了?”
      “不……”他轻轻地吻住我。
      马车里的暧昧游戏延续到了我们入住的酒店。
      我轻笑着推开他,跑上我所在的那层楼,途中看见卡特在餐厅与招待员说话。
      纽兰很快追上我,我没能来得及关上卧室的门。
      他抓住了我,将我压在床上,
      他吻着我的咽喉,不安分的手指让我喘息。
      当他解开我的皮带,我轻轻地喊出声来,“请不要这样——”
      下一刻我听见有人闯进这间房,只一瞬间,纽兰被粗暴地揪起来,脸被摁在墙上。
      接下来我听见卡特冷峻的嗓音,“歌图先生!请您掂量掂量自己的行为!即使您不尊重上帝,也请尊重一下我的主人!”
      “卡特,”我怔怔地看着他,敞开的衬衣从肩上滑落,“放开歌图先生,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卡特似乎僵住了。
      纽兰凶狠地推开他,“没见过这么不知趣的仆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不要一再让你的主人丢脸!”
      而后转向我——
      “今晚来我的房间。”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卡特不在场。
      他离开之后,卡特仍然背对着我。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克制,“先生。”
      而后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卡特,”我叫住他。
      他站住了。
      还是不肯回头。
      “你下午在做什么?”
      “……看海。”
      “……一下午?”
      他没有回答。
      “……帮我拿一下大衣,在歌图先生的马车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好的。”
      话语中毫无感情。

      夜里,天气不大好,但我还是要求卡特陪我散步。
      海风把我们沉重的大衣吹得掀起来。
      我紧紧地裹着自己,按着帽子,一言不发地在阴暗的月色下走着。
      卡特忽然抓住我,把我拉到一块巨岩后面,“先生,这阵风太猛烈了,躲一会儿吧。”
      我毫无预兆地问,“好看吗?下午的海。”
      他沉默了一会儿。
      海风呼啸。
      “……您不在,哪儿的海都是一样的。”
      我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下午可能不太清醒,现在已经清醒多了。”
      我抬头望着他,说完这句话,“但你那样是太失礼了。”
      他哀伤地看着我,嗓音暗哑,“……您想让我去道歉?”
      “不,卡特,我不会让你做那种事。”
      我们就这样静默地在岩石后面待了一会儿。
      海风歇斯底里地咆哮,几乎能撼动这块巨岩。
      我思索着说,“你不能一直这样待在我身边,如果你真的想以管家为职,在我这里不是一个很好的——”
      我感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您觉得我……失格?”
      我温柔地看着他,就像想安慰他,“我不会那样说。”
      他仿佛被这句话刺伤了。
      “卡特,你知道有时候手术会做一天一夜,当我累到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想动的时候,就会想起你在花园里的模样,那幅图景比让患者免于病痛的折磨更能给予我嘉奖。”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悲伤。
      “但如果我继续自私地把你困在我身边,会害了你。”
      “您又要赶我走了吗。”
      “如果我是这样的人,怎么会给你那样一份合同。”
      我让他签的,是一份无期限的服务合同,唯一与终止有关的条款是这样写的:
      任何时候,只要卡特·莱茨先生想要结束这份合同,它将立刻遵循卡特·莱茨先生的意志终结,无需任何证明,文书,支持材料。任何人都无权剥夺、阻止、干涉卡特·莱茨先生在这件事上的权利,包括威廉·拉法罗先生。
      “您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启用这份权利。”
      我靠着他的胸口,听见在宁静悲伤之下炽烈燃烧的情绪。
      可他甚至不愿意揽住我。
      “是的,我知道,”我轻轻地说,“我不会忘记你对我讲的那些话,那些……可怕的,不应该被你说出来的句子和词。”
      他冷静地说,“您认为我害怕地狱?”
      “别说这个词,亲爱的……”
      他忽然激动起来,“可怕的不是地狱,是堕落!威廉——”
      他的话语与海风化为一体,在我们头顶旋成巨大的漩涡。屹立于风暴之中的这块岩石,如某种凝固的愤怒。
      我忽然觉得,如果不是他挡在我眼前,这阵神圣的风暴已经扑灭我了。
      我放开他。
      “卡特,”我的话语不由自主地冰冷起来,“我怎么过日子,和什么人来往,是我的自由。”
      他一言不发,那双静寂的眼瞳让我无法面对。
      就像他一次又一次地在黑暗中等我回家。
      就像他静默地承受着所有我对他的伤害。
      “我们回去吧,卡特,”我低声说,避开他的眼睛,“我感觉不太舒服。”
      我们沉默地在海风中艰难跋涉。
      一块塌陷的沙地忽然绊倒了我,下一刻我已经在他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我,就像要挽救某种不断往下坠落的东西。
      就像害怕失去我。
      这个瞬间,海风报复般夺走了我们的帽子。
      我凌乱的长发扫过他苍白的面容。
      看见他哀恸的表情,我感到一阵眩晕。
      他将我抱起来,我把头埋进他的胸口。
      “去告诉纽兰·歌图,我今晚不会去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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