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娇影：警捕传奇录》陈景添

29、不孝的孝子

　　带头的男人哭嚎起来之后，其他几个长得和他有几分相像，但是比他年轻几岁的男子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哭嚎起来，“母亲……母亲啊……”
　　余娇妍脑袋上青筋都要蹦起来了。按理说家属哭成这样，必定是发生了命案，她应该深感同情，安抚家属，并且问清楚案情才是。可是这几个人的情绪很不对劲，与其说是来报案，不如说是来哭给她看的，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毕竟，四五十岁的膀大腰圆的中老年男人，哭起来那个场面，实在不太好看。而且这几个人就是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哭得此起彼伏。仿佛在比赛似的。
　　一旁的小陈警捕名叫陈浩正，来了一年多，比余娇妍有经验。饶是如此，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不是，哥儿几个，倒是来个人说个话啊？只顾着哭算啥？事情怎么发生的，来龙去脉，有个能说话的人吗？”
　　那边为首的大哥听闻此言止住了哭，突然破口大骂道，“你这小子好不讲道理！我情之所至，哭我老母亲怎么了？你不安慰我，反倒呵斥我，你眼里只有案子吗？我娘辛苦一辈子，拉扯我们兄弟几个长大，如今没了，我连哭都不能哭了？你们这些警捕，就是这么对待百姓的？”
　　陈浩正被这一顿抢白，顿时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大哥，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您光哭，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呀，这怎么帮您呢？你们得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才能尽快处理，给您大家一个交代不是？”
　　这时，其中一个稍年轻点的男子也跟着帮腔：“交代？你们能给什么交代？我看你们就是想敷衍了事！我娘死得不明不白，我们来这儿是讨公道的，不是听你在这儿教训我们的！”
　　陈浩正有些着急，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说道：“各位兄弟，咱们都冷静冷静。我们警捕署肯定会认真调查，不会敷衍的。但您几位一直这样哭闹，也不利于我们了解情况呀。您就先说说，您母亲是怎么过世的，在哪里发现的，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另一个兄弟却冷哼一声，说道：“异常情况？你们自己不会去查吗？还非得我们说？是不是我们不说，你们就不打算管了？”
　　余娇妍皱着眉头，看着这几人胡搅蛮缠的样子，心中的恼怒几乎喷薄而出，但还是强忍着说道：“几位大哥，我们是真心想帮你们解决问题。但你们这样不配合，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帮助。大家都是为了找出真相，让逝者安息，还请你们先平复一下情绪，好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大哥瞪了余娇妍一眼，说道：“哼，你们这些小警捕，能有多大本事？我看就是一群饭桶！我娘的事，你们到底管不管？”
　　陈浩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大哥，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管。但你得先告诉我们事情经过。”
　　“经过？经过要你们去啊！不然要你们警捕署何用？我们每年交那么多税养你们一群酒囊饭袋吗？”
　　陈浩正气得握紧了拳头，几乎就要忍不住抡起袖子冲上去。就在这时，只听得一旁余娇妍幽幽地说道：“哦。你们的娘死了。死哪儿了？”她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九幽地府的寒意，语气里隐隐有了些威胁的意味。饶是那气势汹汹的男人，不知为何，竟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身子微微一颤。“你……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礼貌了？……”
　　“尸体在哪儿？”余娇妍单刀直入，她心里清楚，对付这种人，绝不能顺着他们的思路走，否则只会被牵着鼻子，什么都问不出来。必须抓住问题的关键，主动引导，自己分析，才能有效解决问题。
　　那三兄弟还想啰嗦，余娇妍又叹了口气，“这种天气，你们看看，太阳那么大，你们再与我多啰嗦几句，老母亲的尸身都不知道要被晒成什么样子了。”
　　那三人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不知想到了什么，齐刷刷打了个寒颤。为首的男人哼了一声，“我带你去。”说罢，也不顾那两个兄弟，自顾自地转身就走。
　　余娇妍交代小陈，“你去后面叫上刘仵作，要快，然后再叫几个手上没有活的警捕，跟着我们去。”
　　小陈虽然是正式警捕，按理说级别比余娇妍高，但一来余娇妍镇住了这兄弟三人，二来，余娇妍前两天擒住卢贵卢仙御的事警捕署里也是人尽皆知，所以对她还算服气点头就去了。
　　小陈很快带着刘仵作以及几个警捕赶了过来。余娇妍看了看众人，神色凝重地说：“走吧，跟紧了。”
　　一路上，带头的刘大闷头快步疾走，脚下的尘土被带起，刘二刘三则在后面嘀嘀咕咕，时不时恶狠狠地瞪一眼余娇妍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怨愤。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前。只见这宅院破败得不成样子，院墙坍塌了大半，像是被岁月狠狠啃噬过一般。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在风中肆意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里的荒芜。一股腐臭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余娇妍皱了皱眉头，用衣袖掩住口鼻，率先走进院子，众人赶忙紧随其后。屋内光线昏暗，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着，破旧的家具上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仿佛多年未曾有人触碰。在里屋那张破旧不堪的床上，躺着刘母的尸体。
　　刘仵作赶忙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查验起来。他轻轻拨开刘母凌乱的头发，查看头部，又小心翼翼地解开衣物，检查身体各处。片刻后，他面色凝重地站起身，缓缓说道：“从尸体的僵硬程度以及尸斑的形成情况来看，死者应该已经死亡了十个时辰左右。而且这儿不是第一现场，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周围环境不符，正常情况下，在这种环境放置十个时辰，尸体的腐败程度应该更严重些。并且这屋里虽然脏乱，但没有死亡后应有的那种浓重的血腥气和排泄物的味道。”
　　余娇妍微微点头，目光在屋内谨慎地扫视一圈，试图从这杂乱的环境中找出一丝线索。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仔细观察着每一处细节，终于发现了端倪——地上的粉尘分布有些异样。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擦拭地面，手指上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可在床榻附近，粉尘的分布却像是被打乱后重新落下的，与周围的粉尘痕迹明显对不上。
　　余娇妍心中一动，喃喃自语道：“看来尸体并非是被拖进来的，很有可能是被背进来放置在此处的。”说着，她顺着粉尘异样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走到院外。
　　刘二见她这般举动，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可别在这儿瞎折腾了，我娘就是死在这儿的，还找什么第一现场，莫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不打算好好查案吧？”
　　余娇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冷冷地看向刘二，语气冰冷：“我们如何查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如果你们真心想为你们母亲找出凶手，就老老实实地配合，不然，别怪我们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刘三听了，心中一阵发慌，下意识地伸手畏缩地拉了拉刘二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胡搅蛮缠。然而刘二却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丝毫不把余娇妍的警告放在眼里。
　　刘仵作走上前，神色凝重地看向余娇妍，低声说道：“小余，这现场情况复杂，要查明死因，还是得将尸身带回警捕署详细检验才行。”
　　余娇妍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向刘氏兄弟说明情况，刘大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瞬间跳起来，大声叫嚷道：“不行！不能把我娘的尸体带走！你们就在这儿查，马上把凶手找出来！”
　　刘二刘三也跟着附和，又开始哭闹起来，那哭声比之前更甚，简直要将这破旧的屋子震塌。“你们这些警捕，就是想把我娘的尸体带走折腾，根本不是真心查案！”刘二哭嚎着，脸上满是悲愤交加的神情。
　　刘三也涕泪横流，指着余娇妍等人骂道：“对！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在这儿把凶手找出来，别想着把我娘的尸身带走！”
　　余娇妍皱紧眉头，提高音量说道：“几位冷静一下！将尸身带回警捕署进行详细检验，是为了更准确地查明死因，这对找出凶手至关重要。只有知道您母亲确切的死亡原因，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展开调查，你们难道不想尽快抓到凶手，给老母亲一个交代吗？”
　　然而，刘氏兄弟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哭闹不止。刘大一边哭一边喊道：“我不管什么检验，我娘一生清清白白，不能让她死后还不得安宁！你们就在这破屋子给我找出凶手！”
　　陈浩正忍不住说道：“大哥，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不经过详细检验，我们很难找到关键线索啊！”
　　“哼，少在这儿找借口！”刘二恶狠狠地瞪着陈浩正，“你们就是不想好好办案，想敷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