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佳期》晚安酒

36、第 36 章

　　时令怔怔望着凌让，半晌无语后，低声说道：“你可以，但是我不太可以……”

　　凌让心一沉，眼眸里顿时失了光彩。

　　不可以……又是还没开口就把人给拒了吗？

　　时令耳根发红，面露难色，支吾着说：“如果以后别人问咱俩是怎么确定关系的，我说你在墓园门口跟我表的白……”

　　这听起来不像爱情故事，倒像什么灵异事件。

　　确定关系……这几个字说明：非但不是拒绝，而且听起来像是提前接受！

　　失而复得，豁然开朗，凌让眼里又有了光，他笑着问：“你是在预告你的答案吗？”

　　“你是第一次跟人家表白吗？”时令挑眉问道，答案其实显而易见，凌让也没想在这方面逞能，微笑着点头，很肯定的说：“是啊。”

　　时令却是心头一紧，真的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表白的时机、地点、氛围、心情到位了，人家才会接受好吧。”

　　说完又嘟嘟囔囔的小声道：“哪有人在墓地表白的……”

　　凌让直勾勾的盯着时令，眼神已不像之前那么隐忍克制，此刻已是肆意的满目柔情。

　　“走，去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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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的雨只是一阵，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晴，蔚蓝的海边泛起闪闪的波光，微风拂面，空气清新。

　　两人并肩坐在沙滩的礁石上，听着海浪的声音，一时间都安静着没有说话。

　　好像有些事情在彼此心中已经确认了，就不需要再蓄势待发的等裁判三二一鸣哨，而是等着一个恰恰好的时机，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要表白的人迟迟未开口，被表白的人只是表面上平静着，心里紧张得很。

　　“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时令转头看着凌让，问道。

　　凌让回看，柔声问了句“什么”。

　　“响的是京韵大鼓，凤阳花鼓，新疆手鼓，非洲鼓……”

　　不是想在这样的时刻搞笑，但大哥你到底在等什么呢？

　　凌让忍俊不禁，“意思是你现在很紧张？”

　　时令正色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让我用这么烂的笑话来开场。”

　　凌让会意，用极其热烈和认真的目光看着时令，温柔的问道：“久等了吧？到现在才向你告白……”

　　“也没等多久吧……”时令答道，从发现凌让朋友圈的秘密到现在，拢共也没几天，可以说目前对这个进展速度是比较满意了。

　　“可是我等了五年……”凌让颤抖着声音，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时候每天就只想跟你呆在一起，一起放学，一起吃饭，但是确认自己心意的同时，我开始做噩梦，总是梦到出车祸的那天，我很煎熬，很痛苦，所以我那时候不够坦诚，也不够勇敢……”

　　凌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从鹏城看完心理医生回星城的那天，我是想跟你表白的，带了你最喜欢吃的虾饺、叉烧，可是我亲耳听到你跟凌以舟说你不喜欢我……”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未免太胆怯太懦弱，都不敢去找你当面要一个真实的回答，处理起感情来幼稚又草率。”

　　“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做坚定的选择，刚刚去妈妈的墓碑前，也是想跟她坦白的，求一个心理安慰，很多事情我搞砸了，没做好，但是时令……”

　　凌让顿了一下，定定的看着时令，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从未变过。”

　　心意表明，随后是郑重其事的询问：“我们可不可以试试……在一起？”

　　凌让说了很多话，时令低着头静静的听，直到最后那句告白，他抬起头来看着凌让。

　　真挚热切的样子，和时令记忆中那个把红薯、板栗和炸串塞进羽绒服里的少年重合起来，那是只有看着自己时才会流露出的模样。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能把真心剖出来给你看，看到的都是质朴的、真切的，未沾尘埃，它只为一人热烈的跳动，有着接近孩童般的天真和纯粹。

　　这样赤诚的真心，是凌让给的，时令无法拒绝，但他想既然说开了，那就再把最后的顾虑说出来。

　　“我有一点担忧……”时令敞开心扉坦诚道：“我怕你是因为遗憾，因为不甘，因为过去的美好让你做了现在的决定，如果……我们都变了呢？”

　　凌让的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他根本不认为这是个问题，“所以我说——我们试试，你可以考验我，但我很肯定，我不会变，会一直一直都这么喜欢你。”

　　时令左右张望，趁四下无人，他轻轻握住凌让的手。

　　“比起你，我好像总是犹豫不决的那个……”他眼中闪着光芒，如此刻骄阳照在海边上的波光一样闪耀，有些激动，终于给出了他的确信：“这次不会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喜不自胜，又碍于在外面不能放肆，凌让只是克制的摸了摸时令的头发，又低下头来将额头贴着他的手背，高兴得整个人都在抖。

　　“你那天说的，要做完一件事再跟我表白，那件事就是来墓地跟你妈妈坦白吗？”时令突然问起这件事来。

　　凌让此时已将脸埋在时令的手心里，轻轻“嗯”的一声回答。

　　以前以为是妈妈在警告，在诅咒，但直到今天，刚刚时令出现在墓碑前为他挡雨时，他突然就明白了，冥冥之中，是妈妈将时令带到了自己身边……

　　凌让这么想着，忽然猛地抬起头，惊异的望着他，“你……想起来了？喝醉那天？”

　　“嗯哼~”时令耸耸肩，调皮起来，“都想起来了，还有我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

　　打开手机翻到凌让的朋友圈，时令举起来在他眼前摇了摇，“原来这些是发给我看的？那今天准备了什么八字箴言，说来听听？”

　　凌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竟露出委屈的神色，“我发的朋友圈，仅你一人可见，我以为你会看到……难道你之前每年生日都没有看到过？！”

　　时令讪讪的笑了笑，“我不过农历生日，而且今天这日子都是情侣在秀恩爱屠单身狗，我不刷朋友圈……”

　　凌让又逗他道：“八字箴言我刚刚说过了啊。”

　　时令脑海中回放了一遍凌让的表白，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晰，好像走的是深情直白风，没有什么文艺用词……

　　“我喜欢你，从未变过。”

　　凌让一字一字的吐出，刚刚好，八个字。

　　随后凑近，在时令耳边说道：“既然不过农历生日，那以后我们一起过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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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国被凌让投喂的这些日子，时令吃了很多美食，但现在坐在火锅店里按捺不住的样子，倒像是被亏待了一般。

　　没办法，基因里就带辣椒素……

　　他想都没想，就在菜单上的锅底一栏选的鸳鸯锅，凌让见了，淡然的说：“点九宫格吧。”

　　时令：“虽然是为了照顾我的口味，但是你多少也吃点吧。”

　　凌让：“我吃的，你点九宫格，食材扔进去比较好找。”

　　既然他这么坚持，那就听他的话，长本事了，吃两口牛肉粉就被辣呛的人，现在能吃九宫格？！
　　时令也很好奇，凌让所说的“现在能吃辣”到了什么程度。

　　红油在锅里热烈的沸腾，凌让夹起一片毛肚放入锅底，七上八下，很快就涮熟了，他蘸了点蘸料，将毛肚送入口中。

　　面不改色的吃完了，接着又涮了牛羊肉和一些蔬菜。

　　时令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虽然吃到最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嘶哈撕哈，但凌让可以说是毫发无伤的吃了顿麻辣火锅，难以置信，时令开玩笑：“你为餐饮事业真是付出了太多。”

　　一个曾经一点辣都吃不了的人，现在于九宫格辣锅前岿然不动，时令竖起大拇指，“感动中国。”

　　凌让灌了几大口水后纠正他：“是为了能跟你一起吃很多顿饭，感动你就行了。”

　　是为了……我？时令心里涌动起一股暖流。
　　两人准备开车回家，时令很熟练的拿起钥匙准备上驾驶座，他现在已经适应了国内的车和交规，这几天都是他来开车。

　　凌让却挑眉，玩味的问道：“又要行使你的助理本分？”

　　时令理直气壮的点点头，小声嘀咕：“我这是爱岗敬业，你怎么总是一副不满的样子……”

　　“我来开吧，”凌让从时令手上拿过钥匙，眉头舒展，笑意满目，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男、友、本、分。”

　　时令上了车，嘟囔着：“就你是男朋友，我不是？我也是男……”

　　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片阴影压过来。

　　凌让突然倾身，两人靠得很近，时令毫无防备吓了一跳，但立刻被车内的暧昧气氛冲得面红耳赤，他听到凌让在耳边蛊惑的低语：“你也是我男朋友，那除了男友本分，我能不能行使一下男友权利？”

　　时令会意，却有些害羞，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又为自己壮胆，都是男人，自己干嘛要那么娇羞？
　　于是红着脸小声问：“那……亲一下？”

　　话刚说出口，凌让就在时令脸上轻轻嘬了一口，不够，又慢慢靠近他的唇，时令觉得两人的呼吸都是热的……

　　忽尔，毫无预兆的，凌让感到胃部一阵刺痛，痛感迅速的蔓延到头顶，顷刻间整个人天旋地转。

　　浪漫的剧情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时令一时手足无措，焦急的问凌让怎么了，只见凌让弓着身子，倒在时令的肩头痛苦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已经连话都没法流畅说出。

　　“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