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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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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让本是打算集团的早会若没有什么要紧事就匆匆略过,但凌朗和沈夕楠回来了。
早上会议还未开始时,邵凡霖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调侃凌让:“小凌总,马上就是阮家的乘龙快婿了呀!”
凌让表情冷淡,没什么反应,倒是凌宗鹤上了心,关切的说道:“这事儿我也听阮总跟我说了,你有时间请人家女孩出来吃吃饭,看电影逛街,多了解了解。”
“不必,我有喜欢的人,开会吧。”凌让不留情面的一口回绝,他阻止了凌家人的好奇和打探,完全没兴趣跟他们闲话家常,他身份尴尬,一直觉得凌家人无权干涉他的感情生活。
在凌让说出“有喜欢的人”时,他的目光与时令有一瞬的交接,时令怔住,在这样的场合他竟能将心中的情意轻松说出口,尽管不知道凌让是为了打断家长们的期盼,还是故意说给他听,但真的很难不为此心动。
沈夕楠淡淡的笑了笑,能让凌让拒绝阮家大小姐的是什么样的姑娘,她有些好奇,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不喜欢人家,却还是拿了佰陌新商场的好位置,果然是有本事。”
这句不知道是夸还是绵里藏针,沈夕楠最喜欢说这种弯弯绕绕的话,这几年凌让除了工作之外不屑与她打任何交道。
佰陌新商场的位置都拿下来了,时家味的这事儿不仅成了定局,而且都已进展到大半,沈夕楠自然不好再说什么,见时令在,便拿起他来开刀。
“毕竟是集团的大项目,用人是不是有些儿戏?时令在国外学的艺术,跟餐饮挨不着边,我们既然钱都花了,不如请职业经理人,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沈夕楠疾言厉色,时令顿时回到小时候,看着她训凌以舟的那种窒息感又扑面而来了。
“学设计出身的餐饮老板不少,有些做得挺成功的,”凌让淡然的回答,“况且,没有哪个职业经理人比他更了解时家味吧。”
这话与其说是反驳沈夕楠,不如说是凌让给时令吃定心丸。
沈夕楠不再说话,再说反倒显得她跟同行们过不去,餐饮行业的门槛是低,但也是八仙过海各凭本事,跨界有时候是加分项,能激发餐饮业新的灵感。
散了会,凌让便带着时令直接去了停车场,时令感激的看着凌让,“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我从小就挺怕沈阿姨的,她要是在家,我都不怎么敢去找以舟哥玩。”
“放心,他讨厌的、恨的是我,就算找你麻烦,针对的也是我。” 凌让浅浅一笑,转过头来,心情十分明媚的说道:“而且,怎么好意思让寿星吃瘪。”
“不吃瘪,那吃啥?”时令轻松了很多,想到吃又来了兴趣,却很快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今天估计哪儿哪儿都排队,要不咱们去吃沙县或者兰州拉面吧。”
平时在吃方面高标准严要求,没想到在生日这天只想吃沙县和兰州拉面……
“沙县和兰州拉面都是餐饮业的范本,我不是看不起人家,但是……”凌让拖长尾音,眼角含笑,却没有往下说,他心想:但是如果表白成功,那今天算是第一次约会,沙县和兰州拉面就不太合适了。
时令:“什么?”
凌让:“要先去一个地方……有点远,咱们路上随便吃点,晚上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吃四川或者重庆火锅?”
火锅?!辣的?!时令被凌让的这个提议惊到,这位哥哥为了给他庆祝生日准备舍生取义?
其实凌让早就注意到了,他看到过时令把咸鸭蛋当下午茶,早上吃肠粉不放辣椒酱就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昨天晚上收到秦榛寄来的辣椒萝卜,时令吃了半瓶当夜宵。
人的口味或许会改变,但饮食习惯基本上是刻入基因的东西,一辈子都难改。
“你不是说过吗,吃辣是可以被训练出来的,晚上可以看看我的训练成果。”凌让像是在开玩笑,但又信心十足。
时令也抿嘴笑了起来,有预感今天会发生什么,期待又忐忑,但并不知道凌让接下来要带他去哪儿,他说过他要做一件事情再告白,跟要去的地方有关吗?
下了高速,一片湛蓝的大海呈现眼前,今天的天气不算晴朗,海面上飘着几团乌云,但看到如此开阔美景还是令人心旷神怡。
车子环山而上,开到半山腰时停了下来。
“到了。”凌让解开安全带,却拉住了准备下车的时令,眼眸泛着深邃的光,“你在车上等着我就好,不会太久。”
时令乖顺的点点头,留在了车上,他目送凌让走远,看到他走进一个牌坊式的门,抬起头来看,上面的字让他心头一惊。
这里是一处墓园……
凌让在墓园入口处的小摊那里买了一束白菊,放在妈妈的墓前,然后跪了下来。
回鹏城之后,他总是一个人来到这里,坐在妈妈的目前,看远处的海,看雾绕山峦,一整天都不说话,静静的陪着她。
看落日残阳沉入海底,他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而此时他跪在了妈妈的墓前,久久沉默着,即使下了万般决心,此刻仍是难以开口。
活着的人不知如何问逝去的人要一个准许……
“妈……”
“我的性向无法改变,我的心意也无法改变”
“我真的……很喜欢他……”
当他艰难的开口时,天上下起蒙蒙细雨,雨水打在脸上,像是母亲给了他回应。
可到底是安抚还是警告呢?
凌让又想起了那次车祸,刺耳的鸣响,扎入骨肉的碎片,模糊的血海,那亲身经历过,又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场景……
他突然后悔了,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扰了母亲的清净,也乱了自己的心魂。
不如就瞒着吧,不管不顾的将时令圈在身边,不需要任何人的准许和祝福,虽然很卑劣,但起码不会再孤身一人。
他这么想着,溺沉在无尽的汪洋大海中抓不住浮木。
落日残阳沉入海底,第二天还是会照常升起,但他的心却跟着母亲堕入永夜。
雨越下越大,呜咽声埋入雨水里,就快要呼吸不过来时,头上的雨好像停了……
好像又没有,雨水于自己周身之外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一片隐蔽为他遮挡住了风雨,有些暖意靠近了他的身体。
凌让抬起了头,时令便落入眼中,他正打着伞,眼神干净纯澈,关切的看着他,然后蹲了下来,试图离他更近一些。
“我看下雨了,赶紧拿伞来找你,还好墓园不大,我还怕找不到你。”
得救了,活过来了……凌让在心里反复的说道。
将我孤独留于世是对我的惩罚,但有人来救我了,我想抓住他的手,不想再放开……
凌让回过神来,欲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重心有些不稳,时令一手握着伞柄,尽量不让雨淋到凌让,另一只手伸出来扶住他。
两人目光相接,凌让的眼神如死灰复燃得到救赎,他低着头沉吟:“妈,就是他。”
时令:“???”
他猜到这是凌让母亲的墓地,但不明白为什么凌让口出此言,愣在原地。
凌让也不给他解释,时令便定了定神,双手合十,向墓碑行礼。
“就是他了……”
凌让又来了这么一句,像是呢喃,却说得清楚又坚定。
“什……什么情况?”时令怔怔望着凌让,他被此情此景彻底弄懵圈。
他跟他妈妈说了些什么?!
“走吧。”凌让接过时令手上的伞,他更高一些,自然由他来撑伞,两人紧挨着,往山下走。
瞥见他脸上还挂着泪痕,回想起刚刚凌让跪在地上,支不起身体颤抖着的样子,时令问道:“你哭了?”
凌让一脸回避,大概是觉得有些丢人。
“不用不好意思,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你哭……”时令笑着安慰,“你忘啦,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趴在课桌上哭。”
“不是在哭……”凌让故作镇定的否认,记忆涌上心头,跟时令的第一次见面,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他,却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给时令看到了,现在想起来既带着甜味,又略为酸涩。
时令想笑,又怕不合时宜,却还是轻声揶揄道:“是是是,那次流的是口水。”
两人进了车里,时令没找到干净的布,只得拿纸巾盒,唰唰抽出几张递给凌让,一张纸巾稍微擦一下就湿了,于是时令在给凌让递纸巾的同时,也抽出几张帮他擦拭。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凌让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时令颇为担心凌老板的精神状态,问他他也不说,只是眯着眼睛笑,连连摇头。
时令缓冲几秒后恍然明白他的意思,慌乱的擦拭……纸巾把车里弄得一片狼藉……那不就像是……
那啥事后……!!!
时令顿时脸颊通红,“老板,小心我告你X骚扰……”
凌让抿嘴笑起来,刚被雨水打湿过的面庞异常清晰英俊,泪水浸润过的眼睛氤氲朦胧,十分迷人,车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些暧昧,凌让低沉魅惑的声音擦过时令微红的耳边,“如果是情侣之间呢?就不算骚扰了是不是?”
时令一怔,不知道现在要不要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继续讨论职场X骚扰界定范围这个严肃的话题。
凌让按捺不住,他就想对着面前的人,说放肆的大胆的过分的胡话,“那我要赶快转正才行。”
时令没有搞清状况,平时机灵聪明,却总是在被撩到后露出懵然的萌态,那是凌让最喜欢的样子。
“时令……”
凌让轻轻唤他,时令看着他的眼眸,像黑曜石一样剔透晶莹,深邃而迷人,仿佛拥有神秘魔法般能将一切吸引。
“现在,我可以表白了。”